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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機械的殘響10 “你們吃什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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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機械的殘響10 “你們吃什麽?!這些……

“孩子們都餓著, 先解決眼前吧。”

然後池禾看到他拿出了那半麻袋的蟲屍,又從墻上拿出一個自制的工具,把蟲子屍體卡在兩個鐵皮組成的斜口刀片處, 一抽一拉, 蟲子密密麻麻的腿和體內的粘液被擠出去,只剩下一張褐白相間的皮。

池禾的腦袋有一瞬間的宕機。

“你們吃什麽?!”她簡直不敢置信,“這些,是蟲族!”

沒錯, 是蟲族, 而不是蟲子。

這些是實打實的被母蟲意識攻占的蟲族。不存在任何僥幸的可能,不然池禾也不可能一個命令就讓這些蟲族集體赴死。

昆塔斯停下手中的動作。

“不吃,就餓死。”

方青聿此時也震驚得回過頭, 傑西卡瘦弱的身軀此時此刻像一根刺紮進了他的心臟。

他剛才還在說他在聯盟努力吃飯。

而留在這裏的,他的家人,淪落到吃蟲族。

這一刻是多麽地諷刺。

方青聿一步踏上了地下室的懸梯, 就去開門, “我回去給你們拿吃的。”

池禾就看著他走出地下室,嘆了口氣。

空氣沈默了好久,久到都沒有人去關上那扇和井蓋類似的門, 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池禾只好自己去關。

“你不攔嗎?”昆塔斯面對池禾還是有些戰戰兢兢。

那也是需要成千上百人丟才能解決的蟲族, 這個女人輕飄飄地就解決了, 甚至沒有用熱武器, 解決完,她連頭發絲都沒亂。

“我攔了,然後呢?”池禾反問他,問題的根本不是一頓食物, 或者幾頓食物就能解決的。

這顆星球是一座被打上標簽的孤島,除非徹底沈了它,否則,這裏的人民永遠得不到救助。

這點道理,方青聿會想不通嗎?

他現在根本冷靜不了,這種情況是愧疚、無能、懊悔、憤怒等等多種情緒交織的結果,誰攔也沒有用,誰勸也沒有用。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個去外面吹吹冷風,清醒清醒腦子。

“我有話要問你,你們從什麽時候開始以這種方式果腹。”池禾看向傑西卡。

“從……”昆塔斯想替傑西卡回答。

然而被池禾無情打斷。

“我在問她。”

傑西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池禾,從她見到池禾的第一秒,她就從池禾的身上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威壓。

“孩子們是從今年五月份開始的,我們是從去年八月份。”傑西卡咽了咽口水。

池禾又盯著傑西卡看了許久閉了閉眼睛。

情況比她預想的更糟糕。

她之所以一直沒說話是因為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不對,起初她以為只是她的錯覺,現在基本可以肯定了,傑西卡是這群人中最嚴重的一個。

她腦子裏的母蟲錨點哪怕現在還沒有蘇醒,但對於同類,那是幾乎可以錨定的程度,就像她能在達哈法精確地找到蟲繭的位置一樣的感覺,而傑西卡在池禾的眼裏已經超過了人的界限了。

池禾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該死的狹小空間,連私下交談還得出去吹冷風。

考慮了一下傑西卡現在的情況,萬一冷風一吹,真的堅持不住,她咋和方傻解釋啊。

就很呔。

池禾踹了一腳昆塔斯,從作戰服裏掏出安東給的EMP交給他。

“你先出去,把孩子們帶上。有什麽情況就用這個炸他們。”

昆塔斯差點汪的哭出來,原來這玩意是真的能炸,他當時是哪有的狗膽,還敢嗆聲。

池禾之所以把東西給昆塔斯,是因為這地下室除了被蟲族嗜咬的痕跡,也有被人為攻擊過的情況,在這樣的地方,社會道德這種東西,基本就不存在。

不過那幫人現在也不太可能過來這兒,畢竟昆塔斯只搶了半麻袋。

等到人都退出了地下室,池禾就不拐彎抹角了。

“介於我們還在用人類的語音交流,那就暫且還是把我們歸類為人吧,你自己來,還是我動手?”池禾抱著雙臂,看著傑西卡。

傑西卡猶豫了片刻,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傑西卡的手臂對比她消瘦的臉頰,居然有些不相稱的豐腴,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昏暗的燈光下,那手臂上是色塊的分層,一層是呈褐色,一層呈白色,就和那蟲屍一樣,褐白色相互排列。

不僅僅是手臂,傑西卡解開了圍巾,露出了脖頸以下的皮膚,那裏也是同樣的紋路。

一旦註意到這些紋路,便再也不能直視傑西卡,池禾甚至在她身上聞到了那些蟲子獨有的粘液的味道。

這是異變。

池禾默了默:“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傑西卡放下袖子,仔細地將袖扣扣好,又將圍巾圍好。

“上個月。”

明知道繼續以這種方式果腹,所有人都逃不過這種結局,可是依舊只能繼續。

池禾形容赫爾卡猶如海中孤島是多麽得形象,明知道喝海水會死,但是生活在貧民窟的人已經半個身子沈入大海中,除了飲鴆止渴,別無他法。

池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需要確認一件事情。

“區外的幹擾裝置是正常運行的嗎?”

傑西卡不清楚她問這個問題的用意是什麽?

“正常運行的,這些蟲族哪怕爬到了地面,戰鬥力也不算高,我們用自制的電力武器,不說很輕松,但也能對付。”

池禾的眉頭皺到了一起,她之前還以為是有人故意關閉了幹擾裝置,但事實確是蟲族頂著幹擾裝置也要爬到地面上來。

這就非常不符合母蟲的決策習慣。

母蟲是絕對的智慧生物,既然知道這個族群的戰鬥力不算高,為什麽要出來,以往的蟲族,戰鬥時,那百分之一百都是為了殺死人類而往某個方面進化。

無論是雄性磐蛛恐怖的體型和咬合力,雌性磐蛛致命的毒素,再不濟哪怕是鋰鰻,雖然在人類的高科技下顯得弱小,但那也是致死的高壓電量。

而在赫爾卡上的這種蟲族,除了長得惡心,讓人在感官上掉san,事實上,可以說是沒有一絲蟲族該有的特征,沒有具備殺傷力的口器,也不攜帶毒素,甚至還能果腹,富含蛋白質?

赫爾卡確實就像高層宣稱的那樣,已經基本清除蟲族了。

確實,赫爾卡真的已經沒有高危型的蟲族了,有的只有這種惡心的玩意。

這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了一個可能。

這是母蟲故意的。

池禾的腦子裏閃過了洛斯坦之前替她科普過的一個知識點。

母蟲的精神哨波攻占並不僅僅只針對蟲族,祂對所有族群都有效,包括人類,只不過由於人類的大腦神經元過於覆雜和母蟲的精神元形成排斥,所以人類會在短時間內死於意識崩潰。

母蟲雖然說目前為止是與人類這個族群為敵,那是因為人類是祂掌控不了的物種。

但換個方向,如果母蟲一開始的意願是攻占人類呢,像攻占蟲子一樣攻占人類,之所以選擇敵對是因為祂短時間內沒有想到掌控的方法。

“母蟲是絕對的智慧生物,母蟲是絕對的智慧生物。”池禾抑制不住地喃喃著這句話。

她在這一刻讀懂了母蟲的思想。

祂現在,想到了。

既然無法從大腦神經元完成攻占,那麽何不換一種方式。

讓人類不斷不斷地攝入蟲族的基因,放棄大腦神經元,而從細胞入手。

就像癌細胞一樣,一點一點,讓整個人體內都遍布癌細胞,當你身體的所有細胞都不聽大腦的指揮,那攻不攻占大腦還重要嗎?

而赫爾卡,就是母蟲最好的試驗場。

最後貧民窟的所有人,都會變成有思想的行屍走肉……

一股涼意從池禾的腳後跟竄到了天靈蓋。

池禾基本可以肯定,母蟲最新的決策錨點就在赫爾卡星上,祂藏在幕後,近距離地指揮著這一切。

而赫爾卡的高層塔爾塔科技公司真的不清楚這件事情嗎?背後的大家族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或者說Eva真的不清楚這件事情嗎?

赫爾卡的物資緊缺真的是因為交戰區的原因嗎?

也許他們都知道。

但是動機呢,動機在哪裏?又是為了什麽。

搞不清楚動機和目的,就像兩條連不起來的線。讓池禾只能幹著急。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池禾的思緒。

外面傳來了方青聿的聲音。

“去開門吧。”池禾說。

兩人交換了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同時從對方眼神裏讀出了“別讓他知道的”意思。

“現在最重要的,你不能再進一步感染,真的等你的身體不受你的控制,那就晚了。”

“我知道。”傑西卡答應了。

“我會盡量給你們找些食物過來,但是我也不能保證那些食物就是幹凈的。”池禾說。

她其實不需要對帝國的公民負任何責任,她是聯盟的軍人,又不是帝國的軍人,帝國自己都不把自己的人民當人看,但是這是方青聿的親人,於情於理都該幫一把。

再一個,她還是個人。

門開了。

方青聿和昆塔斯以及幾個孩子又回到了地下室。

幾個孩子被凍得瑟瑟發抖。

池禾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方青聿總算冷靜了一下,“對不起,我……現在沒辦法。”

“沒關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傑西卡像是釋懷了。

事情也還沒有糟糕到那一步,帝國最多的是數字生命,赫爾卡想捂嘴也最多只能捂一個月,上傳意識,也不失為一個有效的延續生命的方法。

池禾收到了來自方青聿祈求的目光。

“大哥,我求你,你別看我,仙女也要吃飯的啊!”池.仙女.禾嘆氣,她作為指揮,不可能為了讓方青聿心安,犧牲隊伍裏面其他人的口糧。

這種時候,池禾不得不以和Mars這個人工智能那樣零度理性的思維方式來做決定。

“我剛才已經和傑西卡討論過了,我們只能把能從虛浮之塔內買到的物資援助,而且還不能全給,我們仍需要留下一些,在Eva面前演戲。”

“我知道了,謝謝你,池禾。”

“不客氣,誰讓我是你‘朋友’呢,你都無條件相信我了,我還能說什麽?不過今天是不行了,這一頓是非餓不可了。”

池禾拎起了昆塔斯那半麻袋蟲屍體遞給方青聿,“再出去一趟吧,丟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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