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中人始終看不透曲中意（十二）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泣不成聲。

隨後，他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盛澤希的身上，忍不住說了句：“沒想到……還真讓你說中了……”。

這句話說的讓寧白芨又回憶起以前，他們兩個湊在一起沒人能比他們還皮！

她現在都能記得特別清楚，大概是初中的時候——盛澤希腳崴了，耍賴不肯用輔助工具，就想讓李南星當“專屬拐杖”扶著他。

那個時候盛澤希還開玩笑說：“要不是我不想累著白芨，你怎麽會有機會扶我。哎，李南星你到底會不會扶啊？”

李南星當時還說：“哪那麽多話，扶你都不錯了。”

“先別否定，說不定以後你還會抱我呢。”

說完，他們三個人還一起開懷大笑了許久。

可如今，笑聲早已消散，只剩下懷裏逐漸冰冷的身體和無邊的絕望。那曾經的玩笑話，此刻就像下了毒的酒，叫他肝腸寸斷，一點點滲進李南星的心臟——他真的抱著盛澤希了，卻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

回憶回憶著，她眼眶又有了淚光。

他抱起在血泊中的盛澤希輕輕說了一句：“澤希，你別怕，我們一定會救你的。”

哪怕再沒希望，他們也要救他。

他抱著盛澤希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有前幾天的“李南星，我這次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保證你愛不釋手。”“那我就提前期待著，哈哈哈哈。”

也有以前的“憑我們的關系，這算什麽。”“你們不是不知道，我真的不愛吃面條。所以，你們能幫我分擔一下這碗面條嗎？不然，我媽待會出來了，我就……”“你就完了，誰讓你不吃面條”“澤希，你每次吃面條都是這樣說的……”他和寧白芨當時雖然那麽說，但是還是在吃著盛澤希不喜歡並且一口沒動的面條。

還有“我們的感情肯定是其他人都比不了的”以及今天的“生日快樂。”

這些回憶就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不斷出現。

一時之間，幾人都沒有說話，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看著李南星抱著盛澤希一步步往前走，那些關於少年意氣的回憶碎片:一起吃飯、在球場上揮灑的汗水、一起看電影，此刻都變成了淩遲的刀，一下下剜著他們的心臟。

救護車來得也很及時，李南星剛往外沒走多久，救護車就來了。

醫護人員往外走，他們也跟著往外走。

毫無疑問，李南星和寧白芨跟著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內，尖銳的警報聲一下下刺入耳膜。

醫護人員迅速圍攏到擔架旁，盡管儀表盤上的生命體征線近乎平直，盛澤希的存活幾率渺茫，他們仍秉持著對生命的敬畏，指尖翻飛地扯開急救箱——按壓胸廓的力度沈穩，插管的動作利落，每一步都帶著不放棄的堅持。

李南星死死攥著盛澤希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掌心只覺一片冰涼，目光卻黏在醫護人員翻飛的指尖上，像抓住了最後一絲虛影般不肯移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瘋狂擂動，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尖銳的疼——那些少年時的玩笑、約定，此刻全成了淩遲他的刀，“澤希……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他啞聲呢喃，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寧白芨坐在一旁，握住盛澤希另一只手。

視線黏在急救床上的人身上，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一遍遍地祈禱，聲音微弱卻執拗：“澤希，你再堅持一會……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可看著儀器上起伏微弱的線條，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窒息的痛。

與此同時，林策和時蔔芥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門“砰”地關上，林策連忙道:“叔，去市中心醫院。”時蔔芥幾乎是在哀求司機道：“麻煩快一點……對，就這個速度。”

時蔔芥和林策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的情緒潰堤——他們怕，怕這一路的時間太長，怕他們趕到時，又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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