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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年輕人的耐心不如老狗。 平頭哥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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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年輕人的耐心不如老狗。 平頭哥之所以……

病床上的翟曜已經進入無意識狀態。

他沒有任何反應, 似乎也感覺不到疼痛。

就好像整個人飄浮在雲端上,始終落不到實處。

“兩次呼吸準備!吸氣……”

隱約有聲音傳入翟曜的耳朵,他聽不真切。

是誰在說話?

入耳的聲線陌生, 是翟曜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

不是希希……

不是他的希希!

他的希希還在等著他回去!

貼在第五肋間的電極片發出強烈電擊,翟曜找回藏匿在軀體深處的靈魂。

心跳聲逐漸強烈——

咚!

咚咚!

“實驗體恢覆心跳了!”耳邊的聲音忽然炸開,翟曜終於能清晰聽見外界的動靜:“AED二次準備!”

除顫儀再度發出無起伏的提示音:“充電完畢!”

——

席希興高采烈地出門,無精打采地回來。

吉吉國王見同胞興致不高, 連聲招呼都沒打, 放下消毒液就走。

“這冬天都過完多久了!怎麽還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老邊牧端著不銹鋼碗,走到席希身邊蹲下,“喏!今兒沒有山楂卷了!山楂果熬焦了,你只能將就吃點糊糊。”

席希靜靜接過狗狗醫生遞來的碗。

“這是怎麽了?”老邊牧湊近小人崽, “在外頭挨欺負了?”

席希搖頭。

“那怎麽不說話?擱我這演‘被毒啞的小百靈鳥兒’?”

席希的指尖緊緊扣在碗口的邊沿,直到甲面周圍的皮肉發紅發脹。

須臾, 她閉上眼,深深吸一口氣, “狗狗醫生, 我能不能請您……兌現獎勵?”

老邊牧曾許諾, 只要席希好好幫他幹活,無論她想要什麽,他都會給她。

現在,她來討要這個承諾。

“小家夥, 你要什麽?”老邊牧站起身,溫暖的爪墊覆上席希的發頂, “想好了再說!如果是物質以外的條件,我不是什麽都會答應的。”

“我希望……”小小的人崽仰起頭,看向狗狗的目光帶著祈求:“我的大貓貓能安全回到我身邊……”

*

吉吉國王在研究所裏的日子不算短, 對於各種小道消息都略有耳聞。

其中,最能令工作狗員們反覆探討,且私下提及最多的,不外乎研究所的創始狗——那位神秘的金毛犬老板。

得知老板是金毛犬這件事,還是馬爾濟斯無意中透露出來的。

在與她母親視頻的過程中。

馬爾濟斯小姐的家屬們,大多效力在金毛犬爪下。

他們分布在金毛老板名下的各個產業裏,兢兢業業為老板的【錢途】添磚加瓦。

身為金毛犬最忠心的屬下們,馬爾濟斯家族深知老板的來歷和身份。

“金老板是邊教授的外甥。”吉吉國王如此說道:“這個消息是我道聽途說來的,準確性有待考證。”

“所以,邊牧醫生也參與了人體實驗?”

“不!恰恰相反。”吉吉國王推車的速度緩慢,他說:“邊教授是研究所裏唯二反對人體實驗的。”

“還有一個是誰?”席希問。

“老板養著的那個老人寵……”

回憶結束——

席希的目光如有實質,直直望進老邊牧的眼睛裏,“狗狗醫生,你會兌現這個承諾嗎?”

“如果我說不會呢?”

“不!你會。”席希肯定。

“給我一個能勸服我的理由。”老邊牧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他盤起雙腿,姿態隨意,“小家夥,我是老,不是傻!一般的話術可忽悠不了我。”

聽到這,席希露出一抹笑。

她說:“我知道,邊牧一直都是狗狗界的智商天花板。無論在毛絨絨星球,還是在華國……”

老邊牧沒接茬,只是定定看著她。

席希走到沙發前,手腳並用爬上座面。

她喘著氣,說出的話斷斷續續:“狗狗醫生……你為什麽不把項圈摘下來呢?”

是啊。

為什麽呢?

明明毛茸茸星球的狗狗們都沒有戴項圈的習慣。

這裏不是華國,狗狗們不需要鏟屎官牽著狗繩溜大街。

“因為是主人送的禮物,所以哪怕成為狗中異類,也固執地不願意摘下嗎?”席希歪過頭,眼神自下向上,最終停留在那條磨得有些許掉皮的項圈上,“你說,我說得對嗎?Arrow。”

Arrow,意為箭矢。

在華國的古代,曾用來驅逐男嬰出生時的厄運,祈願未來的好運與成長。

“Arrow……是個不錯的名字,你的主人很愛你。”

老邊牧的表情逐漸趨於平和,漸漸攏出一股寧靜感。

他們之間再沒有誰說過話,只有頭頂的中控空調發出低低的氣流聲。

與診療室一墻之隔的走廊裏,忽然報出時鐘整點的提示音——

十點了。

已經到席希睡覺的時間了。

然而,此時的一人一狗,誰也沒有動作。

他們分別盤桓在沙發的兩側,靜靜聽著時鐘的餘響。

像是無意義的較勁,又或者說,是心態上的較量。

他們都在等對方先低頭。

顯然,年輕人的耐心不如老狗。

席希先開了口:“我的大貓貓也很愛我,我確定、肯定且從不否定。”

先開口的人不一定會輸。

但先動心的人會。

老邊牧耳朵抖抖,本該渾濁的瞳孔裏一派清明。

他認輸。

“你說的對,但很可惜,我的主人就要死了。”

老邊牧小心翼翼地摘下脖頸上的項圈,趾墊輕輕摩挲著印有他名字的那塊。

這個名字同項圈一樣久遠。

遠到他需要花很多很多的氣力,才能回憶起幼時的自己——

Arrow是一只失去母親的流浪犬。

被主人撿到的那會兒,它甚至還沒滿月。

Arrow隱約記得,那是一個沒有星月的冬夜,它蜷在垃圾桶邊的廢紙箱中獨自取暖。

很多時候,寒冷比饑餓更難熬。

但好在,有一束光落在它身上。

溫暖的,帶著希望的。

後來,它有了家。

……

“我可以兌現承諾。”老邊牧慢條斯理將項圈戴回去,“哪怕你並沒有說服我。”

“你願意幫我?”

老邊牧搖搖頭。

他說:“不是你,是你們。”

*

老邊牧並沒有告訴席希,他將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幫助他們。

他好像忘記了那天的談話,只是日覆一日地看診、抓藥。

那模樣及專業度,顯然是一位敬業愛崗的坐診醫生。

席希不再被允許踏出診療室,也失去了與狗哥的聯系。

“狗狗醫生,您是不是忘了點兒什麽?”一成不變的日子令席希生出無法發洩的怒火,她忍無可忍,決定再一次和老邊牧談談。

“年輕人,不要急……”折膝蹲在藥圃前的狗狗醫生戴著老花鏡,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黃芪的葉片,“飯要一口一口吃,別想著一頓就能吃成大胖子!”

五天了。

今天是席希被變相關在診療室的第五天。

前來看病的研究狗員們,沒有一個敢和她搭話。他們仿佛在來之前商量好的,生生將席希當作一團空氣。

人被無視久了,是會瘋的。

席希再無法安慰自己,然而她又求救無門。

偏偏這個老狗還有心情,關心他那片種滿草藥的泥土地。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該死的話!”澆水壺被狠狠擲在地上,內裏的水流順著傾斜的路面漫進泥土裏,“你叫我‘不要急’!那你倒是把我家大貓貓接回來啊!”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狗狗醫生面色無虞地撿起水壺,他撐著膝頭站起身,“年輕人,你這性子還有得磨……”

事情至此,席希不打算再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

他狗也不行!

她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

其實人寵實驗室並不難找,整個基地裏防守最嚴實的那扇門後就是。

但找到是一說,能不能進去又是一說。

老邊牧遲遲沒有動作。

席希只能趁他睡著時,摸走他的身份IC卡。

狗狗醫生身為金毛老板的長輩,擁有隨意進出研究基地裏的權利。只要他願意,他可以來去自如,暢通無阻。

前提是,他願意。

沒關系。

這反倒便宜了席希。

她這趟偷溜出來,只是為了摸清楚研究基地裏的路線。

如果條件允許,在找到大貓貓之後,席希想帶著他直接回到貓貓國。

什麽臥底,什麽數據。

她都不想要了。

人寵實驗室是一個類似球形的重金屬建築,分別有前後兩個進出口。但進出口外頭都圍著不少平頭哥,粗略數數,差不多有十幾、二十個。

席希不夠靈敏,力氣也小。

就算她足夠幸運,能在幾十雙眼皮子底下潛入實驗室,她也帶不走她的大貓貓。

光光一只攔路平頭哥,就夠她喝一壺的。

席希將目光從平頭哥身上移開。

在球形建築的斜後方,有一座種滿花的玻璃房。

房子裏的花朵鮮艷,怒放得像是迎來了春天。

席希知道這座花房——老邊牧的主人就住在那裏。

——

眾所周知,平頭哥之所以大膽,究其原因,還是眼神兒不好。

席希想要避開他們,是很容易的事。

她輕而易舉地到達花房之外。

然而,罕見的。

花房的外圍並沒有守衛,看似厚重的雕花大門只是虛虛掩著。

一推就開。

被推開的門很安靜,不像恐怖片裏演的那樣,輕輕觸碰就會發出“吱呀”的聲音。

房內的設施像極了某國13世紀的哥特建築。

一條裹在花海裏的、向上蜿蜒的木質樓梯,佇立在半空。兩側鑲嵌著的巨大斑斕的玻璃畫裏,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眼神悲憫地看向眾生。

席希站在眾生裏,祈禱神的保佑灑向大地。

“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交握的手心抵在胸前,席希閉著眼,垂首輕吻骨間背側,“阿門。”

話音落了半晌。

寂靜的花房裏由遠至近響起一陣車軲轆滾動的聲音——

來了。

席希睜開眼。

“孩子,你是怎麽進來的?”車軲轆聲停在她身後不遠處,“你是不是迷路了?”

席希轉身,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他將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上身穿著舒適輕薄的棉質長T,腹部往下卻蓋著厚重的羊毛毯子。

羊毛毯上有一塊明顯的塌陷。

眼前的男人沒有右腿。

“不是迷路。”席希擡步走向老人,她步伐堅定地、一步一步地,“我是來找你的,Arrow的主人。”

“孩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老人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我看你很面熟。”

“當然。”席希揚起少年人的笑,“好久不見,花花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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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底是誰在萬更啊[憤怒]寫不完!根本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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