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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在。 希望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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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在。 希望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席希又做夢了。

她的睡眠一向很好, 大多時候都是一夜無夢。

但今天的這場夢有些壓抑,也有些焦慮。

夢裏的她回到大一那年——

席希是個留子。

她就讀高三的時候,周圍忽然掀起一場出國熱。

有錢的家庭送孩子去鍍金, 沒錢的家庭貸款送孩子出去深造。

席希的家庭算不上很有錢,但按照母親的話來說,足夠讓她過公主的生活。

可她不想出國。

席希是個安於現狀的人,說直白點, 就是懶。

離開熟悉的環境, 對於一個i人來說,容易緊張不安。

更何況,她的母親並沒有給她太多的生活費。

“席希,你已經成年了, 你要學會獨立!不能總是伸手向家裏要錢。”

“知道了,媽媽。”席希沒敢反駁。

畢竟她過去得十八年, 都是這麽過來的。

……

席希學的是學校的王牌專業,工商管理。

專業是母親替她選的, 她的父親就職於金融行業, 就等她一畢業子承父業。

但席希學不明白。

A國是一個十分排華的國家。

當地的學生不屑和華國人為伍, 偏偏華國的學生也有自己的小團體。

有錢的圈子擠不進去,沒錢的圈子排斥她。

席希在這個令許多華國人趨之若鶩的國家裏,過著一個人的生活。

大學的生活很豐富。

可席希沒錢。

她一頓飯要省著兩頓吃,根本參加不起社團活動。

大二那年, 學校不再給老生提供住宿。

席希拿著母親每月給的5000塊錢,在距離學校一個鐘車程的郊外租了個房子。

郊外的房子比女王街附近的公寓便宜得不止一星半點, 但水電網是另付的,一周需要50A幣。

換算成華國幣,一個月大約需要1400。

很貴, 但席希沒得選。

5000塊錢足夠華國普通家庭的一家三口頓頓有肉吃,但在A國不行。

不夠吃飯。

於是,席希去餐館給人刷盤子,一小時10塊華國幣。

至此,公主跌落雲端。

……

畢業的那年,落魄公主毫不猶豫選擇返回祖國。

她過夠了刷盤子、洗杯子,天天吃面包泡面的壓抑日子。

席希想家了。

但想法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

回家的席希沒有得到母親的優待。

席母稀罕夠女兒三天,開始趕著她出門找工作。

第一站就是席父就職的央企。

席希的父親是退伍軍人,退伍後考了公,抱著鐵飯碗吃得津津有味。

席希拿著自己的簡歷通過企業的面試,開始她的試用期。

金融行業大多都需要服務客戶。

席希是新人,幹活不夠利索,每天都要被客戶陰陽怪氣。

她沒有通過她的試用期。

第二站,席希被母親安排進她投資的企業。

席母年輕時是個女強人,她的眼光毒辣,投資的不少產業,都得到了正向回饋。

她認為她的孩子必然繼承了父母的優點,肯定不比別人差。

可事實證明,正正不一定為正。

席希連基層都幹不好。

她當然幹不好!

席希前腳剛踏進公司大門,後腳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股東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女兒。

沒人敢給公主殿下安排活兒幹。

以至於,席希實習期的考核沒通過。

那一場考試的主考官是席母,哪怕其他高管想放水,也不敢當著席母的面。

最終,她被總監以相當委婉的方式辭退,還得了一筆經濟補償金。

雖然拿了錢,但席希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她沒辦法解釋,為什麽出國的這幾年一點知識沒學會;也沒法反駁,為什麽堂堂全球排名前五十的名校生,連最基本的紙上談兵都談不明白。

席希崩潰了。

那一年,她22歲。

*

“我花這麽多錢送你出國,是為了讓你去給那些老外刷碗洗杯子的嗎?”席母大怒,捧著心口艱難喘氣。

“媽媽,我不是……”席希想解釋,在兩個whopper需要40華國幣的國家,不打工真的沒錢吃飯。

“我不想聽那麽多!”席母下達命令:“一周內,你必須找個工作!”

席母從小就性格強勢,最愛和姐妹攀比。

她大姐家的女兒上的是國內二本,但人月薪8000,而她的女兒……

席希開始焦慮。

……

五天後,席希找了個食品廠人事的工作,月薪四千,上六休一。

席母看不上眼,覺得女兒墮落。

席希仍舊沒反駁。

食品廠的工作簡單,但氛圍卻覆雜。

席希偶爾和同事聊天,會訝異她們的認知低下,而同事也看不慣席希的做派,覺得這個二代不拿正眼瞧人。

她最後辭去工作。

開始拒絕和人交流。

席希得了抑郁癥。

這年,她即將23歲。

——

席希的抑郁癥嚴重,伴隨重度軀體化。

大多時候,她喜歡一個人發呆。

她沒辦法再和外界交流,因為會緊張,會發抖,會不自覺害怕。

席希白天喝著艾司西普肽蘭,晚上咽一顆佐匹克隆,日子過得小心翼翼。

她的母親終於想起來愛她。

華國的老式教育大多令人窒息。

席家父母並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但總是望女成鳳。

直到席希生病,她的母親才開始深思自己這些年的教育方式。

席希終於得到了自由。

……

席希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淩晨嘗試出門。

小區裏靜悄悄,一個人影也見不著。

她在居民樓下的長椅上坐著,呆呆望著天上的星。

“喵~”一只短毛貍花貓跳上長椅,半蹲在席希身邊舔爪子洗臉。

小區裏有很多流浪貓,一到固定的點,愛貓人士爭相提著貓糧去投餵毛絨絨。

所以貓貓們一點兒也不怕生人。

席母有強迫癥,接受不了貓毛滿天飛,自然不允許席希在家養貓。

這是她第一次和小貓近距離接觸。

短毛貍花貓體型不大,但胖嘟嘟,一看就知道沒少吃。

它洗完臉,靜靜蹲坐在陌生人類的身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與席希只有半臂不到的距離。

“你好……”席希大著膽子,發出很輕的聲音:“我叫席希。”

就這樣,短毛貍花貓成了她的朋友。

*

席希給短毛貍花貓取了個名字,叫“花花”。

花花是只好貓,它會保護小區裏的其他同胞免於流浪狗的欺負。

只要聽到貓狗的狂吠聲,席希就知道,花花又和流浪狗幹架了。

這時她會帶上消毒棉棒和止血藥水,下樓給貓貓護衛隊們包紮傷口。

貓貓們不算親人,但性格都算得上友好。

哪怕上藥時疼得齜牙咧嘴,也會控制住自己,不向席希亮爪子。

“花花,來吃顆消炎藥。”席希撕開鋁膜紙,掏出一顆白色藥片。

花花抖抖身上的毛毛,然後縮著脖子不願張嘴。

“花花乖~吃了藥傷口才會好得快。”席希不敢逼貓,逼了會跑,一跑就逮不著。席希無奈,只能使出必殺技:“你乖乖吃藥,我給你開個罐罐!”

沒有收入來源的席希,連買個罐罐都要精打細算。

盡管如此,那筆經濟補償金還是花完了。

人在沒錢的時候更容易焦慮。

席希不敢再問家裏要錢,只得拜托人脈廣的堂姐,幫她找份工作。

工作屬於體制內的範疇,奈何席希是編外。

崗位對於考公的要求嚴格。

鑒於席希留學生的身份,她的審核沒過。

體制內的工作繁雜且忙碌,好在工作氛圍單純。同事們每天忙得腳打腦後跟,沒有誰能在珍貴的休息時間裏八卦多嘴。

大家都恨不得和周公多會上一分鐘。

席希十分珍惜這份工作,她終於振作起來。

因為要給小區的貓貓們掙罐罐。

……

穿越異世界這種事,小說電視裏常見,但現實不常見。

席希從未想過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初初步入這個世界時,她慌張、不安,沒有安全感。

直到,她遇見大貍花。

不可否認,貍花貓對她真的真的很好!

可席希還是會想家。

哪怕母親強制專橫,父親愛和稀泥。

哪怕她會失去自由。

*

“寶寶……希希寶寶~”翟曜將他的希希小心抱進懷裏,任由她靠在他的肩頭,“起來吃飯飯好不好?吃完再睡。”

下午飯有席希最愛吃的紅燒肉。

她在家的時候母親從不許她多吃,怕她長胖不好看。

但翟曜卻不會約束他的希希。

在貓看來,只要崽崽身體健康,她想要什麽,他都會盡力給她。

只要她快樂。

“吃完飯飯不要急著睡,不然肚肚又要難受。”翟曜替小人崽擦幹凈嘴。

秋末的天黑得很快。

不到五點,窗外已經黑一片。

“大貓貓~”席希揪住翟曜的腕袖,她看著他,一臉希冀:“等一下,我們去花園看星星吧!”

……

天上的星星只有零星幾顆,顏色黯淡。

席希卻移不開視線。

“大貓貓~”

“嗯?”貍花貓答:“寶寶,我在。”

“你有什麽夢想嗎?”

席希一下將大貍花問住。

他生在高知家庭,家庭關系和睦。

翟曜有力氣有手段,年收百萬的他不需要逼迫自己加班應酬,哪怕沒了這份工作,他依然能過得很好。

他想要的早都得到,哪還有什麽夢想。

如果非要說的話,他希望——

“希望我的寶寶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這算什麽夢想?”

“怎麽不算?”翟曜將席希身上的毛毯裹緊了些,他輕聲笑:“我想要寶寶長長久久的陪著我。”

心裏的天秤悄悄晃一下。

席希轉頭看著大貍花,目不轉睛。

良久,她微笑,啟唇附和:“希望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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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席希:小翟同學。

翟曜: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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