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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人崽出逃失敗 假設再給你一次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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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人崽出逃失敗 假設再給你一次逃跑的……

假設再給你一次逃跑的機會,你還會想逃嗎?

席希表示會。

但如果上天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她肯定不會先伸腦袋!

花園圍欄的縫隙裏,身穿水綠裙子的小人撅著屁股,抱著欄桿朝裏使出吃奶的勁。

兩側耳後火辣辣的疼,席希卻無法顧及。當下她只想先把腦袋拔出來,總不能卡在這裏等到貍花回來吧?

她不要面子的?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艱難越過客廳推拉門及陽臺木柵門之後,席希千想萬想也想不到,自己能被一排鐵制圍欄卡住。

多招笑啊?

這種蠢事她六歲以後再沒幹過了!

她打算先從這個房子裏逃出去,再想辦法找回家的路。

席希也不胖,她也有近距離目測過圍欄的寬度。

原以為只要側身吸吸肚子就能鉆過去,沒想到,腦袋過去了,身體過不去。

現在好了,腦袋也收不回來了。

還以為……以為個蘿蔔!

先拔腦袋吧!

席希握緊欄桿,撅起屁股,蓄勢待發——

……

席希蹲著歇會兒,拔久了腦瓜子嗡嗡的疼。

天上有白雲朵朵,偶爾掠過一只飛鳥。遠處有花朵爭艷,蝴蝶飛舞在其間。

近處——

近處有一條黑色帶毛的毛毛蟲,大約她腳底板一半那麽長,背上有兩條白線似的紋路,細密的腳游移在陰影裏,正往她的方向緩緩蠕動。

席希從沒見過這麽大的毛蟲,她甚至能清楚看到蟲子頭部細小的絨毛。

不敢想象,如果這只蟲子爬到她身上……

“呼呼!”

席希鼓足氣想要將毛蟲吹走,然而蟲子只是上半身揚起,下半身仍緊貼在地面,紋絲不動。

密密麻麻的蟲腿穩穩向前,它爬過地面,又爬上綠葉。

近在咫尺。

耶穌聖母瑪利亞,快來道雷劈死它!

席希只覺得渾身都開始癢了,她看著離自己愈來愈近的毛蟲,嚇得眼淚簌簌。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不跑了!

——

翟曜作為城西建設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上午這場項目統籌會議是他必須要出席的。

好在這場會議討論的是項目收尾工作,回頭對接完宣發部門,他負責的部分也算告一段落。後期他可以申請居家辦公,也能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希希。

“曜哥,這次的報告和相關文件都在這裏了。”助理羅弦將一疊紙質報告放上翟曜的辦公桌。

羅弦是只暹羅貓,他聰明、上進、學習能力強,唯一的缺點是話有點多。

“曜哥,下班聚個餐?”羅弦嘴角上翹,他瞇著眼笑道:“咱們這次忙活這麽久,哥幾個不得好好喝一頓?”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曜哥有別的事兒啊?”

辦公桌上懸浮光屏被分為六格方塊,翟曜點擊光標旋轉監控攝像頭,卻哪裏也看不到他的希希。

這個小人崽,又躲到哪裏去了?

翟曜關閉光屏,拿上公文包和車鑰匙,長腿一邁朝外跨步。

“我有事先回。”他拉開辦公室的門,側頭朝身後的羅弦道:“你們去吃,記我賬上。”

——

席希昨晚被迫和大貍花躺一張床上,給她嚇夠嗆。生怕大貓趁她睡熟,再把她一口嘎嘣了。於是她頂著黑眼圈熬到天亮,楞是一宿沒敢合眼。

她估算過,她有1米66,站起來只有貍花小腿高。假設按照人類的身高比例來計算,大貓的身長大約在7~8米之間。

二層居民樓那麽高。

如果有一只二層樓高的大貓每天對著你虎視眈眈,擱你你不怕?

反正席希快怕死了。

與其在等死和被嚇死之間忐忑求生,不如勇敢去闖一條生路。

當然,闖生路的前提是:有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困在圍欄裏進退不得,還即將和一條毛毛蟲臉對臉貼貼。

她到底是造了什麽孽,上天要這麽罰她?

如果那只大貓願意救她於欄、蟲之間,她保證,哪怕他趕她她也不走!

就算會被大貓吃掉,她也認了!

“呼呼!”席希吹得腮幫子發酸。

但毛毛蟲的抓地力實在強勁,吹不飛,更吹不歪。它固執地爬行在原定的道路,堅定不移。

席希只得眼睜睜看著兩者之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然後減半、再減半。

內心的恐懼不斷擴張,最終形成一道尖銳的爆鳴——

“啊!”

……

那條毛蟲最終還是飛走了。

翟曜拿水管沖飛的。

消防貓警開著消防車“嗚噫嗚噫”來了又走,被解救的小人崽躲在大貓懷裏哭唧唧。

翟曜閉眼嘆氣:“不準撒嬌!”

小人崽含著兩泡淚,一臉可憐相怯怯望著他。

翟曜垂眸看著被鋸開的鐵柵欄,皺眉道:“賣可愛也不行!”

毛絨絨的腦袋又紮進他懷裏,小人崽吸著鼻子低低啜泣。

翟曜深吸一口氣:“……下不為例。”

算了,她只是一只小人崽,她能懂什麽?又能犯什麽大錯!

還是得怪他自己,怎麽不把門鎖好再出去?

翟曜將小人崽抱回屋裏。

早上紮好的辮子已經亂成一團,白裙上也沾著灰,他家崽崽這一上午應該沒少折騰。

翟曜取來梳子給小人崽梳辮子。

梳齒剛擦過崽崽耳後,就聽得她發出低低一聲叫。

“怎麽了?”翟曜小心撥開人崽捂在耳後的手。

兩側耳後的皮膚有著不同程度的紅腫和擦傷,滲血的表皮沾著暗黃色的鐵屑。

大貓眉頭壓低。

——

席希再次感嘆貓貓世界的高科技。

防盜門沒有鎖孔,連門把手都沒有,大貓一靠近,門自己開了。等大貓出去,它又自己關上。

席希想起以前上班的時候。

每每踏出小區,就得返回去確認大門有沒有關好。剛坐上公交車,就得翻包看看家門鑰匙在不在。

簡直是人的腦子,魚的記憶。

但凡她擁有這樣的高科技,也不至於三天兩頭遲到。

大貍花抱著她走下臺階,臺階前是一條刷了白漆的小路,路兩側是被不規則石頭壘成的橢圓形草圃,草圃的盡頭則連接著其他的房子。

席希趴在大貓的肩頭往回看。

身後的房子有兩層,刷了白漆,上下的外部構造相同,都帶有戶外庭院。

院子左側墻面鑲嵌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內的灰黑色窗簾被拉緊,簾子的後面是大貓的書房。書房旁邊就是大貓的臥室,藏在落地窗旁邊的那面白墻裏。

其他房子也是相同的構造,單從外形看,有點像她那個世界的別墅區構造。

小區裏的綠化做得很好,草坪上還開著成片的白色小花。

不等席希觀察更多,她被貍花抱進車裏。

這是她第二次坐上貍花的車,第一次她被關在籠子裏,視線受限。除了那只撐在控制桿上的貓爪,其他什麽也看不到。

車子開啟無貓駕駛模式。

席希站在貓大腿上,貼著緊閉的車窗朝外看。

馬路上所有車輛都懸浮在地面,車子沒有車輪,底盤噴出隱隱的氣流。懸浮車的外形像一顆表面光滑會反光的鵝蛋,前後左右各一面單向玻璃,車門處光滑,甚至看不到明顯的貼合線。

路面似乎限制不同的行駛時速,共有三道。大貓這輛行駛在馬路的最中央。左邊那條道上的流速極快,車子歘一下就過去了,連殘影也沒留下。

路上沒有設置紅綠燈,但地面有燈帶。燈帶變綠時,車輛行駛暢通,變紅時則會停駛。

大貓的肉墊始終貼在她腹部,任由她在偌大的車廂裏爬上爬下,甚至還會時不時幫她一把。

——

翟曜在出發時,就向人寵醫院發送緊急預約。

小人崽的傷口沾了鐵屑,他沒有學過系統的處理方式,不敢擅自動手,只能趕緊將崽崽送往醫院治療。

之前治療崽崽的是一位來自漂亮國的短毛貓醫生,這位醫生專業能力強,對崽崽也很有耐心,網上對其的風評很是不錯。

翟曜將席希放上看診臺,將她受傷的原因和情況有條不紊覆述給短毛貓醫生。

“我是在給希希梳頭發的時候發現的。”他的語氣有些急,“傷口有碰到梳齒,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短毛貓醫生低頭觀察傷口,醫用手電筒在席希的耳後仔細照了照,“有些紅腫,但創口不深,做個清創就行。”

“不需要打破傷風之類的嗎?”翟曜問。

“表層創口只要清潔到位,再配合藥物治療,一般不會有問題。”

醫生語氣平和:“如果家長比較擔心的話,也可以打一針。但是這個針比較疼,部分人寵會因為體質的原因,在註射後出現發熱及嗜睡的癥狀。”

翟曜慎重考慮後,仍選擇給席希打破傷風針。

醫生說的是“一般不會有問題”,但他不敢賭那個萬分之一的可能。

還是打了放心。

——

久違的藍貓護士。

比起第一次清創時的手足無措,再次躺上清創臺的席希顯得不再緊張。不需要藍貓護士手動幫忙,她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翻身。

也算是掌握新技能了。

清創之後是熟悉的量高稱重環節。

上次來這裏還是十幾天前的事。

那時被藍貓護士的大手勁摁在清創臺上動彈不得,她還以為自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確實也沒見到,畢竟她被關進觀察箱裏待了一周。

觀察箱這個詞,是席希從其他人類的嘴裏了解到的。

這裏是人寵醫院,是人類在貓貓世界裏的專屬醫院。這個世界的人類基本沒有自主生存的能力,哪怕是長期待在野外的流浪人,也會有找不到食物的時候。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被貓貓領養。

但席希接受不了。

她可以是個廢物,但不能在這裏,這個令她處處陌生的世界裏。

……

柔軟的皮尺貼著席希的身體,從她的腳後跟拉長到她的顱頂。尺子上印著的阿拉伯數字和英文字母與她原世界的相同,她能看懂。但當藍貓護士在白紙上記錄她的身高時,席希楞住了。

49cm。

她?

身高只有49厘米?

有沒有搞錯?

尺子壞掉了吧?

席希只覺得接受無能,低頭呵笑一聲。

她早晚會逃離這個破地方!

——

醫生按住活塞柄向前推進,倒放的針筒裏噴出幾滴藥液。

“希希家長,把她眼睛遮住。”

翟曜依言,擡起肉墊擋住崽崽的臉。

藍貓護士上前,幫忙按住席希,以防她在註射時掙紮。

細長的針尖被快速紮進崽崽的手臂,翟曜只覺得捂著崽崽的那塊肉墊刺疼,下意識要甩開。後知後覺是被崽崽咬住,他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

別說小人崽害怕打針,他活了27年,從小最怕就是進醫院。

醫生推藥的動作很慢,但好在藥液不多。

“觀察30分鐘,沒問題就可以回去了。”

醫生將無菌棉貼上人崽的手臂,示意翟曜摁緊,“回去以後針口不要碰水,24小時以內最好別洗澡。我給你開點消炎藥,如果希希夜裏有發熱的癥狀,取藥片的四分之一餵給她。”

打印好的紙質藥方遞到翟曜手前,他卻沒接。

醫生了然一笑:“咬你了?”

……

肉墊上的牙印不算深,但滲了血。

藍貓護士給翟曜做了清創,塗上薄薄一層止血藥水,連紗布都沒貼。

“結痂前盡量別碰水。”

“麻煩了。”

口罩下的貓嘴揚著笑,護士貓姐語氣柔和道:“你家希希是我從業這麽多年,見過最乖的人寵。就是膽子太小了,回去多陪陪她,讓她早點適應。”

“可她今天還想著往外跑……”翟曜道。

“正常的。”護士貓姐答:“剛到新環境不適應,肯定想脫離。就像老鼠一樣,受到驚嚇第一時間也是要逃跑。”

如果席希能聽得懂他們的對話,肯定要回懟一句:你才像老鼠!你全家都像老鼠!

翟曜看著看診臺上安靜垂首的小人崽,心裏止不住的擔憂。

這幾天肯定嚇壞了吧?

他正要低頭湊近他的希希,冷不丁對上一雙微紅的眼眶。

小人崽往後退了兩步,眼裏的驚恐快要化為實質。她張口,吐出一句哭腔:“不要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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