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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若逃便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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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若逃便殺

阿史那看了眼, 笑道:“那是我們煮飯的地方。”

說罷,又悄悄道:“最近來了個廚子,專門為可敦你做飯, 長得特別好看。”

陸瑾畫好奇道:“有多好看?”

飯都吃不起了, 還為她請廚子?

“聽說是他自己來的,還帶了幾百斤糧食來,可汗親口同意的。”

“把他叫來我看看。”

阿史那興奮道:“可敦請稍等。”

見她走過去,陸瑾畫百無聊賴站在原地, 沒過多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轉過頭,發現來人是稚奴。

他帶著一群人,瞥向自己的目光閃過仇恨, 冷聲道:“你怎麽在這裏?”

陸瑾畫淡淡道:“我為何不能在這?不是你將我抓來的嗎?”

稚奴冷聲道:“你不能隨意出帳子。”

陸瑾畫笑了。

目光落在他身上,好笑道:“我是族裏的可敦,你是什麽?一個奴仆, 也想左右我的決定嗎?”

稚奴臉色難看, 這女人一向巧舌如簧,他不想與她多說,拂袖便打算離開。

陸瑾畫卻在此時開口了。

“你也算是個人才, 若願意歸順大燕, 說不定我能勸服陛下, 放過你妹妹一命。”

稚奴怒道:“你果然有異心!”

陸瑾畫覺得他這話簡直好笑, 擰眉道:“我本來就是被抓來的, 沒有異心有什麽?”

稚奴冷冷盯著她,知道自己說不過這個女人,可汗一向看重她,氣得臉通紅, 拂袖便走了。

陸瑾畫盯著他的背影,見他穿著整齊,衣服都是合身的,便知他在這裏的地位不低。

身後傳來腳步聲,阿史那帶著一個粗布麻衣的俊俏男人走來,那男人乍一看十分陌生,但仔細看去,眉眼之間卻格外熟悉。

二人用回鶻的禮朝她跪下:“見過可敦。”

阿史那笑瞇瞇道:“可敦,這就是那個新來的廚子。”

說罷,還眨了眨眼睛,她就說很好看吧。

男人擡起頭,朝陸瑾畫微笑。

看著這張陌生的臉,陸瑾畫還楞了下,下意識伸出手,遮住他下半張臉。

看著這雙深邃的眼睛,她吐出一口氣。

總算知道面對巴哈鐵達的時候,為什麽老有一種熟悉感了。

“姜先生,是你啊。”

姜爾宓朝陸瑾畫行了行禮,眸中似有些笑意。

“多謝姑娘還記得在下。”

說罷,他轉身看向阿史那,用回鶻的語言向她說了句什麽。

後者神色遲疑,姜爾宓已經轉身:“姑娘請。”

二人一邊交談,一邊往前走。

“所以,你年末時見的那一擲千金的貴人,就是巴哈鐵達?”

姜爾宓也頓了頓,微笑道:“沒錯。”

見他們越走越遠,阿史那不遠不近跟著,今日無論二人說了什麽,她都是要稟報給可汗的。

陸瑾畫笑著搖了搖頭:“原是我引狼入室了。”

姜爾宓抿唇,淡聲道:“在下自認耽擱了姑娘,所以主動請命來為姑娘做飯,還望姑娘不要嫌棄在下的廚藝。”

這一日,巴哈鐵達回來,回鶻又敗了。

自從埋伏在大燕軍中的釘子被拔除後,無法提前得知燕國大軍動向,回鶻徹底陷入劣勢。

每日回來,他都要來瞧一瞧陸瑾畫。

臉色從滿面笑容變得沈默寡言,到現在,陰翳無比。

陸瑾畫心頭毛毛的,知道對方還在算計什麽,不動她,是因為想從陛下手中獲得更多。

在下一次大搬遷前夜,姜爾宓端上了飯菜。

“姑娘,多吃點。”

他一雙精致的玉手已經紅腫,還生了凍瘡。

不過短短三四日,嚴寒就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陸瑾畫看了看他,真心實意道:“辛苦了。”

姜爾宓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瑾畫吃了兩口飯菜,似有意無意地問:“我能了解一下,你和巴哈鐵達,是什麽關系嗎?”

姜爾宓笑了,早知道她會問這個,只是沒想到憋這麽久才問。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阿史那震驚地擡頭看他,可汗的兄弟們,在可汗上位時已經被屠盡了,面前這個,可能是他唯一的血親。

沒吃幾口,陸瑾畫便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見阿史那眼饞地盯著桌子上剩下的菜,陸瑾畫道:“這些你處理吧,我不會告訴可汗。”

阿史那遲疑地看著她,陸瑾畫笑了笑。

“這幾天我們不是配合得很好麽?我不喜歡被人逼著吃飯。”

每回見她只吃這麽一點,巴哈鐵達便面色陰翳,要她繼續吃。

阿史那坐上桌子,驚喜道:“可敦,你真好。”

陸瑾畫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我在帳子外面透透氣,你慢慢吃。”

這是她這幾日的習慣。

姜爾宓的手藝很好,阿史那不是第一次嘗他的飯了。或許是知道她也會一起吃,每回端來的飯都越來越多。

她舍不得浪費糧食,總會吃得一幹二凈。

飯菜溫軟可口,阿史那覺得像在仙境一樣,吃到一半,心中忽然升起強烈的不安感。

她放下筷子,連忙往外跑去,掀開簾子,哪裏有陸瑾畫的身影?

出去搶劫的隊伍回來了一些人,笑著從馬匹上扛下糧食扔在地上,打開一看,全是大米。

所有人一陣恍惚,阿史那心頭卻狂跳著,用回鶻話怒吼道:“可敦不見了!可敦不見了!”

正說時,剩餘的人臉色一變,男人女人都紛紛拿上工具,猛地跨上馬。

“追可敦!將可敦找回來!”

那正扛著糧食的隊伍相視一眼,從馬背上拔出利刃,狠狠將回鶻人踹下馬匹。

“動手!”

營中亂做一團,阿史那急急跳上馬,挺著大肚子往大燕的方向追過去。

陸瑾畫跑了,可汗回來一定會殺了她。

草原一望無垠,奔逃的陸瑾畫很快被人發現。

姜爾宓策馬狂奔,緊緊跟在她身後。

見追兵愈來愈多,他抽出長劍,“一直往前走,有人接應!”

說罷,返身抵禦追上來的回鶻人。

陸瑾畫不敢回頭,在夜色中策馬狂奔。

前幾天收到的唯一信息,是有人會來救她,直到看見姜爾宓,才知來的人是他。

不知跑出多遠,耳邊聲音時隱時現,寒風凜冽,面頰生疼,喉間溢上鐵銹味。

巴哈鐵達說得很對,她果然不能在夜間縱馬,寒風像刀一般,一下下割在她臉上。

風雲突變,揚起的雪粒子照在黑色駿馬上,陸瑾畫屏息凝神,耳邊只餘心跳聲。

空氣中傳來利刃聲,胯下駿馬一聲淒厲嘶鳴,轟然倒地。

陸瑾畫被甩出十幾米遠,渾身散了架一般疼。

駿馬已經被箭矢戳成篩子,倒在地上毫無生息。

回鶻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們不會放棄陸瑾畫這個唯一的希望,將她握在手中,才有與大燕皇帝談判的資本。

從越來越緊張的氣氛中,陸瑾畫也察覺到了什麽,因此不敢松懈一刻,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前跑。

若她猜得沒錯,那駿馬身上的箭矢均出自於同一人之手,稚奴!

而她與這人,不說血海深仇,至少也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說曹操曹操到,身後傳來馬蹄聲,只是數息,便停在她面前。

稚奴勾唇道:“可汗說過,若你逃跑,我們盡可絞殺。”

陸瑾畫跌坐在地面,喉嚨仿佛破了個大洞,涼颼颼的,說不出半個字。

稚奴拔出常用的長匕,下馬向她走來,揚起手,狠狠往下一刺,一切將結束在瞬息間,回鶻敗了,大燕皇帝也不能好過。

‘咣當’一聲,長刃深深紮進地面。

稚奴定睛一看,陸瑾畫跟泥鰍似的,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又開始跑了。

她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沒跑幾步,撲騰倒在積雪中,掙紮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稚奴笑了笑,如今除非發生奇跡,否則誰也救不了她。

從地面拔出利刃,一步步朝她走去。

陸瑾畫緊緊閉著眼,趴在積雪上,手中卻緊握匕首,腦子裏想著隗清玉的話。

只有一次機會,輸了就會死。

涼風颼颼從脊梁骨爬起,強烈的死亡預感傳來,陸瑾畫算準了時機,猛然朝身後刺去。

這招以弱勝強,不過堪堪逃命,而面對強者,弱者是絕不能全身而退的。

稚奴這一刀刺得狠厲,陸瑾畫想,自己可能會丟掉半條命,只是一切變故來得很快,不知是誰擋在面前,替她接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局勢怪異,她手中的利刃貫穿了稚奴脖頸,鮮血順著匕首流到她衣襟。

看著稚奴慢慢失焦的雙眸,她連忙松開手,銀光閃過,一柄幾十斤重的長刀不知從何處飛來,將稚奴撞出十幾米遠,狠狠紮進地下。

若仔細去看,稚奴已經被攔腰截成兩段。

除了對內力刀法掌握到極致,無人能將一切把握得如此精準。

陸瑾畫連忙接住了擋刀的人,他穿了一身粗布麻衣,頭發和回鶻人一樣披散著,只到肩頭。

看清他的臉,瞳孔卻是猛地一縮。

面前這人,正是假死後被燕淩帝勒令遠離薊州的慕容據。

他比以前更瘦了,瞳孔也在慢慢失焦,似乎知道陸瑾畫正看著他,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我……不欠你了。”

說罷,便斷了氣。

“奈奈!”

馬蹄聲如悶雷滾動,燕淩帝身披甲胄,禦馬停在她面前。

他解下大氅,將陸瑾畫裹住。

拉住她的手,入手冰涼。

陸瑾畫拉了拉他,燕淩帝低頭,終於看見死去的慕容據。

男人下意識移開目光去看小姑娘,見她臉凍得通紅,眼睛更紅,只能將人裹得緊緊的,抱入懷中。

“朕會好好安葬他。”

今日大燕使詐,故意將巴哈鐵達拖住,若他與陸瑾畫在一起,見此情形,必會做出不利於陸瑾畫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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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慕容據:這儲君之位,於我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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