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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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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心服口服

陸瑾畫走進屋子, 坐在主位上。

“表姐快坐,今日感覺如何?”

孫玉容面色覆雜,撩起衣袖。

只見胳膊上如同缺水的土地一般, 皸裂開數道痕跡, 如今已全然結痂了。

“先前怎麽也止不住血,有時我都覺得,自己或許要失血過多而亡了。”經過這一遭事,孫玉容的心境與以前大不同。

她穿著最樸素的衣裳, 發自心底為益州百姓擔憂。“一覺醒來, 便見血止住了。”

陸瑾畫點了點頭:“有用便好。”

孫玉容激動地站起身:“表妹是研制出了解救疫病的藥方?”

陸瑾畫點了點頭:“藥方不是我研制的,但確實對這場病有用。”

孫玉容眼眶滾燙。

這些日子,他們經歷了怎樣的痛苦與折磨。

每天看著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倒下, 死去,活著的人無不在痛苦煎熬中掙紮。

有時候一覺醒來,幻想今天走的是自己。

人死了, 就一了百了了, 總比活著好。

活著要承受更多。

“父親先前說你醫術超然,我還不服氣。”孫玉容笑道:“如今是心服口服了。”

那麽多太醫沒寫出的藥方,叫她寫出了, 她的確比自己更厲害。

“這方子是一位前輩寫的, 與我沒什麽幹系。”陸瑾畫搖頭, 忍不住笑道:“表姐現在倒與小時候相差很大, 以前你膚色黑, 瞧著雖有幾分可愛,性子卻冷得很,現在變白了,倒是更平易近人了。”

孫玉容瞪大眼:“你怎麽知道我小時候很黑?你以前還見過我?”

怎麽可能!

若是表妹與她見過面, 父親不可能不引薦給他們家裏人。

孫玉容記憶中就沒有這回事,表妹比她小,卻還記得她小時候的樣子,若是見過面,她定然不可能忘記表妹!

“匆匆見過一面。”陸瑾畫喝了溫水潤潤嗓子,“不過那時太匆忙,正逢你們舉家搬往薊州,便沒敘舊了。”

孫玉容惱怒:“就算是搬家,哪有表妹來了不相見的道理!”

與孫玉容見過後,事情便算了了一樁。

她也有許多事要忙,順路去梁州給豆芽上柱香,馬上年關了,也不知她在下面有沒有錢花。

這次下毒事件,若沒有豆芽,她許久也想不出章程。

豆芽果然在天上看著她。

陸瑾畫走進吃飯的屋子,見燕淩帝坐在一邊,還在看什麽東西。

她問道:“陛下怎麽不先吃?”

燕淩帝放下冊子,吩咐人傳膳:“朕等你。”

這不是疫病,是下毒,那事情好解決多了。

毒不可能一下就是一個多月,下毒的人應當還在益州。

幸好他們昨晚剛到便封鎖了城門,保證兇手逃不掉。

能傷害這麽多的人,毒肯定是下在大家都會用的東西上,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為了穩住民心,這次疫病只能是天災,絕不能是人禍。

早膳清淡,陸瑾畫打了一勺白粥,磨磨蹭蹭吃完便下桌了。

燕淩帝一直盯著她,見她這樣便算吃了,總算明白她為何長不胖了。

他捏了捏眉心,將陸瑾畫叫住:“奈奈,到朕身邊來。”

小姑娘站起身,烏黑的發絲乖巧垂在腰間。

她走近,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直楞楞盯著他:“做什麽?”

燕淩帝拿了碟子,夾了一塊餅、一塊肉、還有些菜葉子,放到她面前。

“吃了再走。”

陸瑾畫抿唇。

他又犯爹癮了。

“我已經吃飽了。”

燕淩帝愁得很:“你就喝了一點米粥,跟喝了兩口水有什麽區別?”

“早上起來沒什麽胃口啊。”

“那也得吃飯。”

“我感覺……你好像有點煩。”

“……朕不煩。”

眼見人要走,燕淩帝連忙伸手拉住她:“奈奈,先聽朕說。”

陸瑾畫轉過頭,一雙澄澈眸子不悅地看著他。

看清她的不情願,燕淩帝嘴唇動了動,卻是忍不住笑了。

小姑娘在他面前越發放肆,這是不是說明,她與自己也越來越親近了?

看見他的笑容,明顯沒想什麽好事。陸瑾畫耳朵瞬間紅透,連忙掙開他的手:“陛下又在笑什麽?”

燕淩帝哪會讓人走,當即捉住她。

威脅道:“當真不吃?”

陸瑾畫掙了掙,被一屋子奴仆盯著,摟摟抱抱地成何體統?

“我平日就吃這麽多,陛下別勸我了。”

燕淩帝道:“再吃塊餅。”

陸瑾畫:“喇嗓子。”

“吃塊肉再走。”

“太膩了。”

“那用些蔬菜吧,蔬菜不噎嗓子,也不膩。”

陸瑾畫:“……我沒有肚子了。”

燕淩帝挑眉:“朕摸摸。”

陸瑾畫連忙擋住他的手,心煩意亂道:“陛下,我求求你了,您先吃飯吧,我若是餓了,會吩咐人給我做的。”

見她真不想吃,燕淩帝慢慢松開手。

“想來是前些日子舟車勞頓,讓你身子不舒服了。”

陸瑾畫:“……陛下說得不錯。”

她坐到一邊,翻看起燕淩帝看的卷軸。

其他人瞧得膽戰心驚,上呈給帝王的東西,大多都是絕密的。

燕淩帝溫聲道:“最右邊的三冊,是這次疫病調查的結果。”

陸瑾畫看了眼他,又拿起那冊子翻看。

燕淩帝問:“奈奈覺得,這毒是下在什麽地方?”

陸瑾畫翻看著冊子,抽空回答道:“旁邊不是有條河麽,我看益州百姓大多吃這水,先去查查看吧。”

若是下毒,這毒還下得挺均勻的,能同時讓一個地方的人全部中招。

這樣大規模的病癥,實在讓人難以辨別。

二人正閑話,小順子快步進來。

“陛下,太子殿下來了。”

燕淩帝擰眉:“他來做什麽?”

小順子一楞,為難道:“說是來請安。”

燕淩帝面色沈下:“平日裏不見如此殷勤。”

正叫他辦事,就開始磨磨蹭蹭了。

他與奈奈相處的時間多麽珍貴?每回都要被慕容據攪亂。

陸瑾畫好笑道:“他也是一番孝心,你怎麽如此看不慣?”

燕淩帝放下筷子,起身洗手。

他們的孩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奈奈就給別人的孩子先起了名,他能不生氣麽?

慕容據哪能扛得住這福氣?

很快,尊貴的太子殿下快步進來。

和昨夜不同,他今日收拾了一番,儀表堂堂,瞧著順眼許多。

一進門便跪下給燕淩帝請安,看見陸瑾畫,也沒像先前那樣橫眉豎眼了,反而心平氣和地同她打了招呼。

燕淩帝揚眉,是懂事一些了,看來這人還是要多做事才能長大。

“起來吧。”

早膳已經撤下,燕淩帝淡淡問:“可用過飯了?”

慕容據受寵若驚:“來之前,兒臣在府上已用過了。”

陸瑾畫笑看了他一眼,說他笨吧,他又一番孝心。

說他聰明吧,這時不想著和陛下一起用飯了。

燕淩帝淡淡‘嗯’了聲,又問:“張家人在何處?”

慕容據這次來益州的主要任務是賑災,次要任務就是就是處置張家人。

對地動瞞而不報,死了這樣多的人,莫不是想占地為王不成?

這也是為慕容據的以後鋪路,讓他在此地立起,將來無人敢欺。

慕容據面上卻有些為難,看向燕淩帝:“父皇,兒臣已經將他們全部押入獄中,只是……還沒來得及審訊。”

“朕知道了。”說完這話,兩人又尬住了。

燕淩帝提筆舔墨,開始做起自己的事。

陸瑾畫翻看了會兒冊子,擡眼,見慕容據還拘謹地站在那裏。

更想笑了。

很快,送藥的人回來了,燕淩帝也急著救治這一大波中毒的人。

剛回過神,見慕容據還站在這裏。

他眉頭又擰起,沈默了一下,正想說道他,又聽陸瑾畫道:“陛下,下午我便去梁州了,在那邊住幾日,等陛下回去時,順道來接我好了。”

燕淩帝‘唰’地回過頭,忘記了還要訓斥慕容據的事。

“不可。”

陸瑾畫抿唇:“此地事宜繁多,我又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去梁州多陪一陪豆芽。”

慕容據雙眼瓦亮,這女人總算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她就是沒什麽用,還只會添亂啊。

也不知跑到益州是做什麽來了,此地荒蕪,可沒什麽好游玩的。

“你一個人去,朕不放心。”

陸瑾畫:“……哪裏是一個人?”

她擡手數起身邊的暗衛和仆從:“有碧春碧夏碧秋碧冬,還有赤霞,還有……”

一串串人名報出來,她道:“反正都數不清了,這麽多人陪我一起去,有什麽可擔心的。”

燕淩帝:……

嫉妒悄然爬上慕容據的面孔,這該死的女人,父皇竟然派了那麽多影衛保護她!

燕淩帝捏了捏眉心,無奈道:“朕不是這個意思。”

他行至陸瑾畫身邊,溫聲勸道:“益州事宜也不差幾日,稍等一等朕,好不好?”

陸瑾畫抿唇。

哪裏不差幾日了?

眼看著馬上要年關了,下毒的人還沒查清呢,張家人也還沒懲治。

還有地動後的重建事宜,若是一一安排下去,少說也要半個月。

到時候還要趕回去過年,根本沒有時間見豆芽了。

“父皇。”慕容據忽地出聲,見二人都看過來,他微笑道:“兒臣無事,讓兒臣送陸姑娘去梁州吧。”

他神色鄭重道:“兒臣定會保護好她的。”

陸瑾畫沒有說話,目光卻狐疑地落在他身上。

慕容據能有這麽好的心?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

燕淩帝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不悅道:“災後重建,太子也該思考一番,做出一篇文章呈給朕。”

作為一國儲君,不想著為君分憂,卻開始考慮這一檔子事來了。

李福全在一旁擦了擦汗,看著太子殿下殷切的樣子,忍不住閉上眼睛。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陛下根本不想讓陸姑娘離開,這孩子……現在出來獻什麽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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