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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毛線團團(5) 多想不開才會當宋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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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毛線團團(5) 多想不開才會當宋時序……

謝遇安紅著眼睛, 站在門口。

青年身姿挺拔,臉龐俊俏,濕潤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意氣, 完全沒有喬遠安腦補出的嬌縱或柔弱。

幾乎是在第一時間, 喬遠安就意識到,謝遇安和江晏清是同一種人。

他們清瘦溫和的表象裏, 藏著鋒利又堅硬的內核,進可攻退可守, 即使身旁空無一人, 也能無往不利。

很獨立, 很堅強, 也很……讓人心疼。

喬遠安看著不遠處的青年, 恍惚間,看到了一個躲在病床下抱住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最怕打針, 最怕醫院了……

但他從來不哭,是個很讓人省心的乖孩子。

江晏清走出病房, 把門關上,給兄弟倆留下敘舊的空間。

謝遇安慢慢走進來,站在床邊,表情略顯局促。

他剛剛看完跟喬遠安有關的視頻,突然要面對這尊殺神,他是有些怕的。

喬遠安殺人無數, 一身血氣壓都壓不住,看起來兇神惡煞, 一只手就能掐死他。

可這是他流落在外的哥哥啊!

如果他都不願意接納喬遠安,就更沒有人帶他回家了。

“身體怎麽樣?”喬遠安平靜地問,“你小時候身體很差。”

在他為數不多的記憶裏, 都是養父母照顧弟弟的畫面。

那孩子出生時不足月,底子很差,吹點風就會生病,一大家子都圍著他轉,生怕有個閃失。

喬遠安總是遠遠地看著,孤零零地站在門口,即使去幫忙,也是為了走近一點,看看爸爸媽媽,懂事地安慰他們,是為了和父母說說話。

他誤會養父母拋棄他,多半也是因為這個。

認真算起來,謝遇安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父母外出做生意會帶著他,把謝遇安一個人留在國內住院。

“現在好多了。”謝遇安的身體不再緊繃,比剛才放松了很多。

哥哥關心我,哥哥好!

“你叫什麽名字?”喬遠安繼續問。

“我叫謝遇安。”

喬遠安眉頭微皺,“改名字了?”

謝家這一代,應該是“近”字輩。

“嗯,我原來叫謝近康,”謝遇安聲音哽咽,“算命的說,如果想找到哥哥,必須花錢改名字。”

哥哥謝近安,弟弟謝近康,有安康的寓意,父母希望他們平安健康。

奈何天不遂人願,父母離開後,哥哥不平安,弟弟也不健康。

喬遠安的眸光閃了閃,一時啞然。

“怎麽還信這個?”

“能找到哥哥,我什麽都可以做,改個名字算什麽。”

謝遇安的眼睛更濕了,紛繁覆雜的情緒堵在喉間。

“我怕你被拐到電詐園區,還跟叔叔把電詐集團搗了,結果你在伊拉利克打仗,跟我們隔了一個海。”

謝遇安越想越委屈,“你有那麽多游艇,也不回來看一眼,公司還開在我最討厭的米利托!哥哥你好過分!”

他在國內和鄰國掘地三尺,喬遠安在伊拉利克打打殺殺,根本不知道他們找得多著急。

謝遇安更氣自己,明明喬遠安經常出現在軍事欄目和國際新聞,還被米利托放在暗殺名單,他怎麽能沒註意到,怎麽能認不出?

(喬遠安:我跟小時候變化那麽大,我自己都認不出……)

“我在伊拉利克不打仗,那些人打過去了,小清和你怎麽辦?你也知道才隔一個海,”喬遠安抽出紙巾遞給他,“別哭,你可是我弟弟,不能哭。”

他是個粗人,不會哄人。

哄江晏清還可以,哄自己的弟弟太肉麻了,受不了。

“我沒哭!”謝遇安把眼淚憋回去,扯過紙巾揉成團。

他坐在板凳上,瞪著喬遠安,“反正你要答應我,以後不去打仗了,不然我就去墓前跟爸媽告狀!”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見不到哥哥了。

這種事,不能發生第二次。

除了傅銜章,喬遠安是他唯一的親人,他要喬遠安好好活著。

“不行。”喬遠安漠然回絕,燈光打得他輪廓冷硬。

“伊拉利克結束戰亂,諸華不僅能多一個屏障,絲綢之路還能暢通無阻,這是謝家祖祖輩輩的使命,哪怕我們這一代只剩兩個人,也要將它完成。”

“你也知道謝家人丁雕零,還去玩命,”謝遇安把手抱在胸前,“我不管,你現在的使命是養好身子,給謝家傳宗接代!不然謝家就斷後了!”

他和傅銜章在一起了,沒法有後代,現在找回了哥哥,謝家的後代不就有著落了?

有哥哥真好!

“我還是去玩命吧。”喬遠安眉眼含笑,笑容很溫柔很溫柔,“我喜歡江晏清,不能給謝家傳宗接代。”

謝遇安石化,以為自己幻聽了。

什麽,什麽,他說的是中文嗎?

救命,我哥喜歡我的好兄弟怎麽辦!!!

“你和小清說了嗎?”謝遇安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告訴小清,就他那個直男的性格,是不可能發現的。”

喬遠安的笑容變得苦澀,“他不能知道……我們這種人,過得了今天,過不了明天,談感情太奢侈。”

我還是他的殺父仇人,就算救了他的母親,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他不會因為江晏清轉變了態度,就抱有奢望。

“那就好。”謝遇安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果然不是親生的,胳膊肘往外拐。”

喬遠安郁悶。

“我就算是你親弟,也幫不了你,”謝遇安眨巴眨巴眼睛,“多想不開才會當宋時序的情敵啊!”

喬遠安眉頭下壓,“宋時序,真的還活著?”

“死了,又活了,就和江晏清一樣。”謝遇安平靜地說,“你的肺部被子彈打穿,季銘洲給你移植了江晏清的肺,這事你知道嗎?”

喬遠安的表情凝固了,渾身發冷,冷得眼眶都泛起酸意。

“看來你不知道……”

謝遇安輕微嘆氣。

“他經歷繁多,理想遠大,心中承載的東西又多又重,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當宋時序的情敵難,還是在江晏清的世界留下痕跡更難。”

雁過無痕,能讓他看到的,一定是另一只大雁。

一只,窮追不舍,直到與他並肩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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