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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毒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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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毒發時

本就因之前的事有愧於姜陽,如今聽聞姜陽將京中事務交給自己,師太後一口答應了下來。

可周有文不是。

他來接手陳彥時,皺巴巴的臉上寫滿不情願:“陛下北巡,游山玩水,卻要我這一把老骨頭整日裏待在書房,艱苦教習,如何忍心?”

姜陽安慰他:“先生若是不喜歡待在書房,也可以在花園,在學堂……天大地大,先生自己安排就是。”

周有文雙手一背,冷哼一聲:“胡說,天大地大,我帶親王殿下去燕地,也可以麽?”

“太遠了,路途顛簸,這不是擔心先生吃不消嘛。”

“那我一路南下去齊王宮時,陛下為何不體諒我吃不消?”

“此一時彼一時,又不是一回事,”姜陽攤了攤手,“陳彥今後要成為太子的,除了先生,我不能放心其他人接近他。”

“……”

別了姜陽一眼後,周有文甩甩衣袖,咳嗽一聲:“罷了罷了,陛下既如此信任老臣,老臣也不能讓陛下失望……便勉為其難,答應一回吧。”

姜陽適時奉承:“多謝先生,先生大義。”

“不敢不敢,陛下回來時,可要記得老臣……也不用什麽貴重之物,隨便帶些什麽茶葉酒水,老臣就很滿足了。”

“好,”早就習慣了他沒個正形,姜陽見怪不怪,答應下來,“先生只管好好教導陳彥,我定不會忘記答謝先生。”

……

好不容易送走煩人的小老頭,姜陽坐回椅子上,放松身體,長舒了一口氣。

秦芷茵進來,向她問道:“行裝已打點完畢,陛下是否要親自過目?”

姜陽懶得動,擺了擺手:“不看了,你做事周全,我相信你。”

“那,易公子的呢?”

“你去問他……他人呢?”

“不清楚,”秦芷茵也茫然,“我以為他和陛下在一起,剛剛進來才知道他不在。”

“……”

思忖片刻後,姜陽懶懶道:“若不在永安宮,那就應該是回了燕王府。你派個人去找……”

話都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找誰?我麽?”

看向出現在門口,面色有些蒼白的易青,姜陽一楞:“你去哪了?”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扶著門框咳嗽幾聲,聲線虛弱:“……解藥。”

“……”

乍得想起今日是七月初一,姜陽心中一驚,忙不疊地起身,催促秦芷茵:“快快快,解藥!”

秦芷茵也嚇了一跳,再顧不得什麽禮不禮節,拎起裙擺小跑著出了門。

手忙腳亂扶易青坐下後,姜陽連連道歉:“……這幾日事情多,我給忘了。都怪我……”

易青倚著椅背,閉目不語,額角青筋蜿蜒,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

姜陽握住他冰冷的手,心裏慌張,只能不斷道歉:“都怪我疏忽……以後我把藥給你,就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要實在難受,你可以掐我,沒關系的……”

“……”

許是她話裏的自責太過明顯,易青睜眼,目光很輕地在她臉上掃過,緩緩開口:“不怪你……是我自己忘了。”

“怪我怪我,”姜陽擡手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看向窗外,在那條小路上尋找秦芷茵的身影,“怎麽還不回來……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剛想走,手腕被一把握住:“……不要……我沒事的,你不要走。”

無奈,姜陽只能退了回來,摸摸他的臉,將他抱進懷裏:“等這一次過去,我會設法幫你解毒……如此,今後你便不必再小心翼翼了。”

許是疼的太狠,懷中之人沒說話,但抓著姜陽手腕的手,一直在抑制不住的顫抖。

醫書上說,此毒毒發時如烈火焚心。姜陽想不出烈火焚心是什麽感受,但姜陽知道,易青是個忍耐力極強之人。

百分的痛,他大多只會表現出一分,若表現出百分,那起碼是萬分的痛。

這麽想著,自己的心,似乎也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一陣陣抽痛起來。

……

好在秦芷茵動作還算快,沒多時便取來了解藥。等易青幹吞下藥丸,姜陽才稍微松了口氣。

她示意緊隨秦芷茵過來的褚太醫:“給他看看。”

藥效還未發揮,易青依舊神色痛苦,但褚太醫上前時,他還是配合地伸了手出來。

一番檢查,褚太醫的眉頭越皺越緊,姜陽站在一旁,目光在他和易青身上來回幾番,忍不住開口:“如何?”

褚太醫挪開搭在易青脈搏上的手指,搖頭:“臣先開幾味藥給易公子,每日兩次按時煎服……旁的,等解了毒再說。”

姜陽點點頭,隨即又問:“褚太醫可有根治此毒的辦法?”

褚太醫面露為難:“這……臣還真沒有研究過。若陛下需要,臣可以進行嘗試,但效果……怕是不敢向陛下保證。”

“試吧,回去告訴太醫院的人,誰能解了此毒,朕賞黃金萬兩。”

“……”

褚太醫一楞,趕忙答應下來:“是!”

瞥了眼死死抵著心口,痛到臉色發白的易青,姜陽擺擺手:“去吧,盡快。”

褚太醫離開,秦芷茵上前,問姜陽:“今日的奏折,是拿來這裏,還是直接送去師太後宮中?”

姜陽想了想,實在沒心思管什麽政務,於是道:“拿去給太後娘娘……出發前這幾日的奏折,都給她拿去。”

“是。”

秦芷茵退了出去,屋門關上的一瞬,易青似是忍耐到極致一般,悶哼出聲,後仰在椅背上,胸膛劇烈起伏,指尖幾乎摳進紫檀木扶手裏。

心裏著急,可又什麽都做不了,姜陽只能在旁邊坐下,默默等著解藥起作用。

等了半炷香的時間,易青才稍微緩過來一點,呼吸逐漸平和,面上淺淺浮現出了幾分血色。

他眼皮微擡,瞥了眼一直未曾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的姜陽,又疲憊地閉眼:“……萬兩黃金……我的命,竟還如此值重。”

姜陽起身,上前摸他額頭:“說什麽傻話……好些了嗎?”

對方緊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將剩下半瓶解藥塞進他手裏,姜陽嘆氣:“你自己拿著,在太醫院給回應之前,不要再出這樣的事了……我害怕。”

“……嗯,”大概是痛勁過去了,易青回應的聲音比方才清晰了些。他打起精神,強撐著晃晃悠悠地起身,“頭痛,我先回去了……”

姜陽隨他起身:“我送你。”

“不必,”易青從她身後繞過去,順手將她按回了椅子上,“我想一個人休息會……不用管我。”

雖不放心,但他說不必,姜陽也不好強人所難,於是沒有堅持:“……好。”

“……”

獨自一人走出屋門後,易青扶著墻轉過長廊,在環視一周,確認周圍沒人後,終於再也撐不住,緩緩俯下身,吐了一口血出來。

胸口悶痛,似是被撕碎後又胡亂縫起來了一般,從裏到外,每一處都在痛,每一處都在滲血。

他死死按住心口,又止不住地嘔血,一直嘔到眼前發黑,才有了些許緩和。

喉間一片腥甜,清瘦的青年費力地扶著欄桿坐下,在廊上帶著涼意的風中看向來時的路,呆滯半晌後,頹然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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