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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春宵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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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春宵短

男女大防這種事,在南嘉算不得開不了口的禁忌。除去人盡可夫人盡可妻,亦或是與有家室之人偷腥,強行逼迫他人就範這種情形特別惡劣的,基本無人在意。

更別提,姜陽本身就不是一個循規蹈矩之人,雖說上一世因胡鬧吃了大虧,這一世有所收斂,可本性還是放在那裏。

讓她新婚之夜與夫君分床睡……

她不同意,也實在沒有必要。

二人各懷心思,等易晏答應同寢後,便再沒話可說了,只安靜坐著,琢磨自己的小算盤。

房中紅燭高燒,燭淚滑落,在鎏金燭臺上凝成蜿蜒的暗紅色痕跡。姜陽杵著腦袋出神,不自覺地伸手,想去摸那燭臺上凸起的紅痕。

可才伸到一半,就被旁邊的人攔下了。

見她迷茫地看過來,對方很輕地一眨眼,淡淡道:“燙。”

姜陽抽回手,想了想,側身對著他坐,好整以暇地托著下巴看他,問道:“方才你不說話,是在想什麽?”

“郡主方才也不說話,又是在想什麽?”

也不是第一次接自己拋出去的問題,姜陽從容道:“我在想,你向來避世而居,不與人打交道,就這麽讓你進入官場,會不會為難你?”

易晏擡起手肘撐著桌面,半握拳抵在耳後,偏著頭看她,道:“不會。”

“真的麽?母親說,那些人心眼又多又壞,很難對付。”

“我知道,日後惹出事來,我會與郡主撇清關系。”

“……”

易晏神一般洞察人心的能力,總是讓姜陽嘆為觀止。她抿抿唇,轉移了話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對方短暫地思忖了一下,直言道:“我在想,郡主明明能輕易拿捏我,又為何要頻頻與我演戲,做出信任我的模樣……是在防備什麽嗎?”

“防備?”姜陽怔了怔,蹙著眉微微歪頭,臉上浮現出茫然來,不解道,“何出此言?”

“……這裏沒有旁人,郡主沒必要虛與委蛇。是擔心我一心二用?還是擔心我陽奉陰違,另有所圖?”

“什麽虛與委蛇……我不明白。”

“……”

易晏沒說話,塗了脂粉的臉白的無暇,像戴了張面具一般,藏住了他的神情,只有那雙黑漆漆的鳳眸裏,隱隱能看出幾分不滿來。

他這個人敏銳得很,姜陽不想和他談論太危險的話題,於是默默避開他的直視,目光下滑,順著他高挺的鼻梁落至緊抿的薄唇上,臉一垮,委委屈屈地嘆息:“今夜你我大婚,問這種問題,未免太傷我的心。”

“正因大婚,才要問清楚。被枕邊人算計,在下也會傷心。”

“什麽算不算計的,真是難聽……良辰苦短,此話就不能留著日後再說嗎?”

“日後?”對方放下手來,坐直了身子,“日後是指何年何月,何日何時?”

“……”

見其油鹽不進,姜陽也不想再演了,索性拎著裙擺起身,上前一步,攬著他的脖頸坐進了他懷裏。

腿上驟然一沈,易晏下意識去扶姜陽的腰,卻被姜陽順勢貼近,低頭吻了下來。

溫熱柔軟的唇瓣擦過他的唇角,蜻蜓點水般輕啄他的下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他唇間流連,淺嘗輒止,並不深入。

這樣近的距離,二人耳鬢廝磨,臉頰上的脂粉都蹭在了一起,甜膩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原先的對峙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打斷,卻不見對方有所制止,姜陽自知得逞。她松開箍著易晏脖子的手臂,身子稍稍後傾,看向易晏的眼睛,滿意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沒來得及掩藏的迷亂。

而後,她垂下眼瞼,眉頭輕蹙,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樣:“現在,郎君還覺得,我在防備你麽?”

——很拙劣的伎倆,很拙劣的表演,看得出來,做戲之人對拿捏自己的目標很有自信,因此,根本沒有用心。

易晏眸色深沈,沒有繼續追問方才的事,而將視線落在了姜陽那雙塗了口脂的紅唇上。

趁著姜陽開口調笑他的間隙,他突然發難,一手攥緊姜陽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後頸,反客為主,吻了回去。

“等……唔……”

察覺對方動機的瞬間,姜陽下意識想制止,可話都沒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

其實,早在燕王府遇刺那夜,姜陽就發現,易晏這個人,別看平日裏一副正人君子的清明做派,一沾女色,就變了模樣。

她本已經做了被反制的準備,可易晏的攻勢太過強硬,出於自衛的本能,還是會不自覺地往後躲。

對方卻不給她逃避的空間,掐著她後頸的手稍稍用力,吻得愈發深入。

呼吸交纏,清冽苦澀的茶香漫入口腔,在唇齒間碾碎逸散,又隨著逐漸混亂的氣息游走,一點點侵占麻痹著姜陽的神志。

她抵在易晏肩上的手逐漸失了力氣,幾番滑落,又被對方逼得不得不強撐著做抵抗,以換得一絲喘息的機會。直至易晏饜足,她才癱軟在他懷裏大口喘息。

方才掐她脖頸的手順著脊柱下滑,輕撫她的後背,頭頂響起溫和的聲音:“……在下很好奇,郡主這惑人心神的伎倆,是同誰學來的?”

“……”

姜陽被這話噎了一下,擡眸看他,眼神閃爍,沒有回答。

易晏也低頭看她,目光細細勾勒著她的眉眼,追問:“是師慎麽?郡主也曾這麽與他親近過麽?”

“我……”

“看來是了。”

姜陽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又把話咽了回去。

見她不回答,易晏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沈下來,眸底湧起了濃重的冷色,但不過須臾片刻,便又消弭不見,恢覆了一貫的漠然。

……按姜陽過往的經驗,他每次露出這種陰晴不定的神色,都是在醞釀情緒。

果不其然,下一瞬,身子一輕,姜陽整個人迅速遠離了地面。她嚇得一聲驚呼,慌忙摟緊了罪魁禍首的脖子。

對方鳳眸微瞇,皮笑肉不笑地垂下眼瞼瞥她一眼,抱著她徑直朝床邊走,還順帶騰出一只手脫掉她的鞋,丟在了半路。

後背貼上床塌的瞬間,易晏覆身過來,抓過她的兩只手腕攏在自己手裏,低頭吻上了她頸間隔著薄薄一層皮膚跳動的溫熱血管。

命脈被輕易掌控,姜陽頭皮發麻,再顧不得別的,只掙紮著躲他的動作。

察覺到她的恐懼,對方越發窮追不舍,只對那一個地方舔舐輕咬,像逗弄獵物的惡獸一般。

姜陽躲不掉,又無力反抗,急的聲音都發顫:“易晏……”

“……”

不知為何,喚出這兩個字時,壓在她身上的人動作一滯,旋即撐起身子,朝她看來。

平日裏,易晏總是神色淡淡,即便被姜陽逼急了,也只是陰沈著臉隱忍不發。可眼下這一瞬,姜陽竟在他眼裏看到了殺意。

一閃而過,但分外清晰。

姜陽有些發懵,小心地吞了吞口水,把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見她這般緊張,對方似是察覺到不妥,往旁邊看了一眼,再看回來時,已經收斂了方才的神情。

他輕笑,半是戲謔半是威脅地開口道:“新婚燕爾,郡主該喚我一聲夫君才是。”

識時務者為俊傑,姜陽順從:“夫君。”

“好了,時候不早了,休息吧。”

雙手毫無預兆地被松開,覆在身上的巨大陰影隨之退去。易晏起身,站在床邊俯視姜陽,淡淡道:“郡主若是沒準備好,我也不會強迫郡主……今夜就這樣吧。”

姜陽驚魂未定地坐起,往窗戶瞟了一眼,問他:“那你呢?”

易晏也隨著她的目光往窗邊看了一眼,斟酌片刻,道:“我就在這裏陪著郡主,安心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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