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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51-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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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51-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38)……

李嚴上周五就聽肖月給他帶回來個驚掉下巴的消息, 她們打網球回來,撞到Eirlys的男朋友。

肖月神叨叨的口吻稱人不可貌相,她本來對Eirlys印象蠻好的, 年輕漂亮,冷冷清清的勁,沒想到蠻豁得出去噢。也是,我就講一般人她看不上,不過她這個男朋友,也太不一般了, 你說她……

嘖,李嚴覺得不中聽,也過分了,這些閑話多少有些偏激偏見。

李嚴這個人, 大概性格和名字期許的背道而馳的典型了。可話說回來,他雖然話多愛吃瓜, 但也多半熱心腸使然,多數時候說話總歸還是有分寸的。尤其對小師妹,大學就相識的底子, 自帶層自己人的濾鏡。

他叮囑女友別和那些個同事嚼舌根, 這已經超過八卦的範疇了。人家的私事,小師妹一直就這麽個冷淡的性子。

就為這句客觀的勸告,周末李嚴在家裏可沒少吃排頭。肖月嬌聲怪他偏袒他師妹, 她不過轉述兩個同事編排人的話, 你應激什麽, 你想做什麽。李嚴一腦門的官司,話不好亂說的,你吃吃瓜好啦, 主觀臆測的說是非那是原則問題,誰高興人家這麽背後議論自己的。氣頭上的肖月再口不擇言,你是不是惦記人家,惦記也沒用,她男朋友的家世履歷你哪個都比不上,你師妹可比你拎得清。

李嚴:這叫什麽話,瞎七搭八!

偏這兩日可謂過得不輕松的人,昨天在公司沒尋到合適的時候,終於是一肚子問題憋到今朝。打量周圍四下沒什麽人,李嚴眼巴巴盯著師妹,欲言又止貌,“你吃好啦。”

“有事?”施珈儼然猜到他憋著什麽話,她只意外李師兄的性子能憋到現在。不答他話,施珈靜靜看著他,看他要忍到幾時。

李嚴哎的一聲嘆,低聲朝她,“你別怪我多話,我是聽肖月講碰到你男朋友啦,賣相麽蠻好的,”他自覺刪除掉肖月形容的後半句:可惜重殘的說法,“聽說是戰地記者,真的伐,從來沒聽你講過你認識這麽傳奇的人物呀。”

施珈不難看出李師兄的好奇和小心翼翼,也曉得師兄精英外表下住著個市井氣的八卦魂,還真沒什麽心眼。師兄曉得梁丘從前的職業和經歷不奇怪,畢竟肖月一道的是梁丘的前同事,於是,她更無所謂坦誠些什麽,“以前是,記者。其它的,肖小姐該同你講過了。”

欲蓋彌彰的心思被點明,李嚴總歸有些訕訕,“哎喲,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關心一下,肖月也沒講什麽的,她蠻佩服你的,也很佩服他,你男朋友。”

越找補越尷尬,描補不清楚了,李嚴頭一遭懊惱自己多話了,只好努力地笑笑。

施珈默了半晌,淺淺回他一個笑,言語卻是明顯的肯定和維護梁丘,“我12歲就認識他了,他很優秀,我也一直很佩服他。”

好嘛,這話落到李嚴耳朵裏,無異於再一個重磅消息,還是本人蓋章的。八卦魂瞬間再次覺醒,醒得猛了,都磕巴了,“你這,太,太好磕了。”

有了本尊的松口,他放松下來,緊接著就禿嚕嘴了,他接頭般伸長了脖子小聲求證,“個麽那家網紅書店,無恙書店是他開的呀,你之前怎麽還不曉得的樣子,他真是作家?”

李師兄一心八卦,等她的答案,豈料施珈一閃而過的蹙眉,只問他肖小姐又是聽誰說的。

李嚴這才覺得自己過了,這張嘴,他連連抱歉,他也只是聽肖月順嘴一提的事。

至於肖月,那天她們三人識相躲開,卻沒落下女人間的八卦,人類天性裏多少年都沒進化掉的好奇心,更是藏在現代人虛偽後頭的真實裏,好像談論些別人的私事仿佛能給自己帶來快樂。何況,方才再明白不過的三角格局,再一對重殘人士同冷俏佳人的情侶組合,簡直天然的素材。三人不曉得誰先挑的頭,你一言我一語地猜度起來,話題自是首當其沖圍繞最紮眼的重殘人士展開。

有人問他做什麽的呀,看樣子殘疾得不輕,曾雪喊他老師呢。另一個世俗眼光的偏見,現在什麽人都可以喊老師的,不稀奇,有錢才是真的,不然這麽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能跟他,圖什麽,對伐。反正我是不行,一只手一條腿都沒啦,嚇也嚇死了。

挑頭的人酸她,你要先有那個姿色,不過有句講句,男的可惜了,長相身高不輸的,賣相老好額。誒,她想起來,轉頭問肖月,那個女孩子你認識的呀。肖月還震驚著呢,隨意答了句幹翻譯的,我男朋友的同事。

另外兩人更來勁了,條件不差呀,什麽樣的不好找,找這樣……

人看人,誰不是帶著自己認知程度的濾鏡。曾雪回頭聽了半晌,正好是這些閑話,她當時就面色一沈,進去打斷她們,你們不要亂講,梁老師不是你們隨便歪派的人。

幾個人嚇一跳,也尷尬極了,我們隨便閑話的,個麽你那個老師是做什麽的呀。曾雪本就心中有愧難解,為了替梁丘正名也證明,才說了他的履歷同背景,連同她後來打聽到的事。

面前,李嚴見施珈沒了笑意,答案不言而喻,答案也不重要了。他只能道歉也圓場,“我是說戀愛麽總歸是好事情,恭喜啦。”

施珈沒深究較真,鄭重且平和地交代師兄,“道歉不必,只是他是低調的人,也淡泊這些事,師兄你曉得就好了。”

李嚴連連應好,不再多話。

一段閑話插曲並未影響兩人的工作狀態,下午近四點,兩人順當地結束工作。

整理好各自隨身物品,李嚴問施珈,要不要去喝杯咖啡,順便覆盤一下。今天箱子裏只有臺燈沒有排氣扇,再加上一屋子的暖氣,他現在頭昏腦漲的。

施珈婉拒,她也昏,且昏倒想擺爛的地步,跟工作相關的一切都明天再說吧。

李嚴笑難得見師妹工作靠後一回,他灌了半瓶水下肚,那他也回頭了,去等女朋友下班,“你怎麽安排,順不順路,一道走。”

“不了,我叫車走就好。”

兩人道再會,各自分頭離開。

施珈在大廳大門一側,偶爾進出的人群放冷風一趟一趟透進來,新鮮的冷空氣吸進去,人一霎清醒了些。於是,施珈輸入地址的手忽然一頓。

她改主意了,叫了車去梁丘的書店。

-

施珈這回到書店來,再接受店員和店長幾個的眼神和問候就從容多了。

風衣內搭時髦幹練通勤裝的人,服帖的淡妝,禮貌回應對方的招呼,不用通知梁老師,她找本書才去樓上的。

店長小白了然的神色,您自便,我們不打擾了。

施珈在外文書籍區逛了一圈,大概當真缺氧後遺癥,翻了幾本書都讀不進去,遂挑了本稍微好讀的詩集借了上樓去。

她輕手輕腳穿過走廊,去敲那扇厚重覆古感的木門。

小半晌,門從裏頭拉開。門內的人明顯是驚訝的,更是驚喜的,“珈珈!”

梁丘面上轉而的笑容明朗極了,袖子整齊挽好的左臂扶她的肩,右手去接她的手袋,攬她進來。帶施珈在會客區坐下,他擱下她的手袋,站著再去握她的手,也暖她的手。

梁丘看她手裏的英文詩集,笑著問她,是來找書的。

施珈仰頭,一雙眼睛坦蕩蕩地追著身前的人,安靜之後的否認,“找你。”

梁丘眼裏閃爍起光芒來,笑容更明顯了,緊緊攥著她的手摩挲著,“嗯,有進步,很開心你來找我。要喝點什麽,累不累。”

“冰美式吧。”

話音剛落,某人就眉頭輕鎖念叨她還敢喝冰的,手都冰涼。

施珈不肯,店主人該聽聽客人的訴求,“今天同傳箱裏好悶,我現在還腦袋發昏。”

梁丘盯著她,松了手再拿手背探一下她的額頭,嘴裏說著我看是冷風吹的,衣裳穿這麽少,而且還例假呢。

“差不多了呀。”她說例假。

終究,嘴上講原則的人行動上沒守住底線,“等著。”

待梁丘端著杯少冰的美式回來,左臂還夾了只常溫瓶裝橙汁,施珈已經脫了風衣,站在門邊守著了。

她眼裏只有咖啡,自覺接過來,“謝謝。”

梁丘無奈,輕笑一聲,闔上門,“慢點喝,也少喝兩口。”

施珈不語,一大口吞下去只覺得她徹底還魂了。

梁丘等在她旁邊,看她再喝了兩口,不聲不響直接摘了她手裏的飲品杯,就著淡淡口紅印的吸管牛飲般喝掉了剩下的大半杯美式。

施珈措手不及,就這麽瞠目結舌望著眼前的活土匪,“梁丘。”

“嘗幾口夠了,喊痛經的時候忘了。”活土匪明火執仗的腔勢,他夾著橙汁擰松一圈瓶蓋再遞給施珈,要她去坐著,也等他一會兒。手頭還有一篇時事評論文章還要修改一下,今朝要發出去的。

施珈把瓶蓋擰開又旋緊,氣鼓鼓也消了一大半,她原本是來找他的,她想同他說,噢,你那個前同事打聽你蠻清楚的呀,李師兄都曉得你的書店,也曉得你寫書了。

眼下她忽然沒了興致,想一想,作罷,見到他之後,這些閑話似乎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了。施珈扭頭去沙發上,翻她借上來的書,要梁丘忙吧,不用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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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各自一隅的的時間,窗外已經是濃重的暮色。

梁丘再擡望過頭來,有人當真累了,手裏的詩集搖搖欲墜的,人身子和腿快折成直角,伏在只靠墊上睡了。

確認郵件發送成功,梁丘輕且慢地踱步至沙發旁,俯身端詳著呼氣輕淺的人,沒有了逞強,面上不難察覺到倦色。他終究沒忍心叫醒她,摘了她手裏的書,輕輕給她調整了一下睡姿。

還好,施珈動了動,卻沒醒。

梁丘勾起嘴角,再輕柔地把她搭在一旁的風衣給她蓋上,自己又坐回去辦公桌前。他只點了點鼠標打開了一個文檔就驟地停下來,怕鍵盤的聲音擾了休憩的人,托了旁邊的稿紙來,咬開筆帽,那些要敲下來的字,改了手寫。

良久,美式長沙發上有了動靜。施珈半醒開眼睛懵懂片刻,陡然坐起來,去望辦公桌前的人,聲音是澀澀的,“梁丘,幾點了。”

梁丘聞聲挑了挑眉,笑意溫柔,“睡夠了嗎,還好,六點半。”

施珈楞了楞,點頭,又喝了兩口橙汁,潤了潤嗓子。她起身去到梁丘身邊,查看他的進度,也不妨地有些意外他手寫的兩張稿紙,“還在忙嗎。”

“不是,稿件發出去了,”梁丘笑著拉她的手,才醒來容易著涼,要她先去披上外衫。

施珈倔強地說沒事,不覺得冷,她好奇他寫的內容,“可以看嗎,你都要先寫手稿嗎。”

“偶爾。”梁丘笑一笑,沒解釋,把稿紙遞給她看,“新書的解構大綱擴充。”

他的字,字如其人的風骨,施珈亮晶晶的眼睛望他,“你又要出書了?”

梁丘倒是無所謂的模樣,“還在準備,不好說。南馬爾地區人民的生活一類的紀實,那裏的人也不是全部消極等待意外甚至死亡的威脅,有很多人選擇守著他們的家園故土,認真也盡情地生活。”

“這些都可以以後慢慢說,醒了就回家了,夜飯要遲了。”梁丘打住,拿眼神打量也詢問施珈。

施珈沈默片刻後的提議,“回去也晚了,我們叫外賣吧,梁丘,我想吃你中午點的那家。”

梁丘站起來,偏著頭匯她的眼神,仿佛要看看真假,“你確定。”

施珈點頭,“再點一份雪裏蕻炒白蝦吧。”

梁丘笑起來,“原來是饞這口呀,還想吃什麽。”

施珈不語,乜他一眼。

梁丘揶揄她,出息。就這一道菜可不行,必須再想出幾道來。

施珈不理會他的打趣,無比認真地表示,沒出息就沒出息,“梁丘,我只想要每天都是平凡的一天,最樸實無華的三餐。”甚至可以普通到不起眼,卻實實在在的人間煙火氣。

梁丘把她摟進懷裏,垂首再溫柔不過的目光灑下來,這也是他的三餐四季,更是人生最難得的圓滿。他拂過她的發線,氣息低下去,終究還是面頰碰一碰她便煞住了,“先點餐,你樸實無華的晚餐。”

施珈恍惚一下,笑意浮上來,或許有菜飯的話,她還想點一份菜飯,以前她媽媽常常坐菜粥和菜飯的,好久沒再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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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餐的時候,施珈看他桌上的兩只鍵盤,那只常規的鍵盤並沒有收起來,不禁問梁丘,單手鍵盤不好用嗎。

梁丘微微訝異地看她一眼,雖有歉仄的意味,到底沒有瞞她,好用,不過,對手臂殘肢比較短的人會更友好,他坦言,“真的很方便,只是我還不太習慣,有時候完全靠右手,時間長了老覺得手酸,”他動動左臂,換了普通鍵盤,拿殘端配合右手一起敲鍵盤給她示範,“習慣了的話,這樣會快一點。”

實心講,施珈還蠻驚訝他這麽靈活的動作,一時忘了回應。

梁丘也逗逗她,一點孩子氣地舉起自己的左臂搖一搖,“怎麽樣,還是很有用的是不是。”

施珈聽神過來,淺淺笑起來,點頭,“蠻厲害的。”

她再伸手握住梁丘短短的小臂,上下晃一晃,讚許嘉獎般的握手。

梁丘心裏一瞬軟得一塌糊塗,把她圈過來,圈到自己腿上。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微微卷翹的睫毛淌下來的一層淡淡陰影。

梁丘順勢問懷裏的人,他這兩天聯系了個認識的人,給他推了幾套房源,他看了兩套都是她歡喜的戶型,有閣樓和老虎窗的。小區要新一點,有電梯,周邊生活便利,車位也豐富,總歸以後哪天想添輛代步車,能有個地方安置方便些,“珈珈,你要願意,正好元旦假,去看看?”

施珈望著他,有些猶豫,一時無話。

梁丘了然於胸這份沈默,他等了小半晌,只問施珈,她的預算大概多少。

施珈沒作聲,手裏比了個數給他。

“嗯,”他篤定極了的口吻,“那問題不大,我們去看看,你要看中了,價格還能刀一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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