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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48-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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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48-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35)……

梁丘應下了, 他清楚記得施珈第一次同他提及唐先生時候鄭重的模樣,她說唐先生是她的貴人。

縱然目標明確的購物,女性天性的購物欲使然, 總歸摒不住搜集情報般探索挑揀些目標之外的,且重在過程。施珈最後還是只要她目標的那瓶淡香精,再搜羅了一打不同香味的試香紙。

而買單的人,似乎比銷售小姐更在乎人家的業績。梁丘要施珈再挑挑,都不喜歡嗎,他陪她的工夫鼻子都不靈了, 結果她拿這麽點東西了事,別是要幫他做人家噢。再說,至少也該拿兩瓶,他講過的原樣賠她兩瓶。

施珈拖他快走, 少作怪,很幼稚, “我又不拿它泡澡,要那麽多做什麽。”

二人回頭。夜飯時,施珈才曉得, 王芝準備了好豐盛的一桌子菜, 也是提前給梁丘的生日宴。

然而,到頭來,兒子同親媽都沒吃上這口家宴。

施珈舀了兩口老鴨湯, 當真鮮掉眉毛, 更難得是清爽順口。喝湯的人嘴軟, 更共犯的自覺,不無歉仄,小聲要梁丘以後都別這樣了, 實在不該要王老師就這樣走的,一片心意落了空不算,還空著肚皮回頭,他媽媽要傷心的。

梁丘聽她的口吻,歉疚更是雙份的,對母親是歉,對施珈是歉疚。他認她批評與修正的受教狀,不肯她替他抱歉什麽,也要她寬心,“總歸進了我們肚皮裏就不算心意落空,她曉得我有女朋友開心還來不及。”

施珈看他一眼,終究接他這頭的話,只實話實說,“芬姐的手藝比你好多了。”

梁丘坦然地笑容,“嗯,那是當然。”他晚上還是現燒了兩道清爽的小菜,家裏準備的這些難免濃油赤醬的,施珈還不大好多沾。

施珈今夜也沒有堅持譯文,她吃過夜飯就不大適意,痛經。

其實她經期和痛經都不太規律,經期通常都會推後幾日,痛經則時輕時重的,今天可能吹了風,明顯嚴重些,還有伴著頭疼。

現下她早早先洗過澡,頭發吹了半幹就不高興弄了。實在她痛得腿都發軟,在梁丘的浴室的穿衣凳上坐了小半晌,才起身去衣帽間,她通勤包裏有常備的布洛芬。

人剛到衣帽間門口,她沒想到梁丘這會也在,正扶著平衡桿在防滑墊上做腿部的抗阻練習。

施珈一時倒是亦顧不上其他,沒作聲,徑自去翻包。梁丘見她的動靜,跳了兩步轉身過來,倚著平衡桿,“怎麽了,找什麽,這麽急的。”

施珈敷衍應了句,直接把巴掌大的應急包拿在手裏,“沒什麽,拿點東西。”她扭頭就要出去,“你繼續吧。”

梁丘看她輕飄飄的腳步,人懨懨的,終究一點不放心。他擦了汗,撐著腋拐追出去。

果然,人往廚房間去的。他大步跟過去,就看著有人腳步不停,低頭摳了個什麽東西送進嘴裏。

梁丘等她吞了兩口水才出聲,也跟進去廚房裏,“到底怎麽了。”他伸手去,要她拿手裏的東西給他瞧瞧,“吃的什麽。”

施珈唇色也是寡淡的,固執得沒肯動。

“珈珈。”梁丘沖她再邁一步。

“沒什麽,”施珈頭痛,沒精神同他較勁,淡淡的聲音也淡淡地望他,“布洛芬。”

梁丘眉頭擰起來,“藥能隨意吃的嗎,到底哪裏不舒服。”他完全警戒的狀態,下一秒就要拖她進醫院一般。

“生理期,痛經。”施珈也蹙眉,怪他小題大作,“去醫院醫生也是一樣的處方。”

“施珈,”梁丘這才嚴肅甚至嚴厲的口吻,為她兒戲的態度,“才消停幾天又忘了是不是,身體的任何不適都該謹慎對待。”

梁丘再嘆氣,成年人誰又不是明知故犯的。他也曉得不該這時候說教,總歸不近人情了些,梁丘要她過來點,“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想去,也不用去,我知道的。”施珈還是懨懨地堅持。

他盯著她瞧了片刻,依舊不放心,要她去床上躺著,歇一會,他看著她。

施珈望著他的眼睛好半天,到底妥協了,“我先吹完頭發。”

梁丘退開,讓她出來,喊她先去床上坐著,他給她吹。

施珈這時候倒識相不再招惹他,交代他衛生間地上應當有些水漬,她沒來得及清理,“你當心滑。”

某人:“摔了也不怪你,不勞動你操心。”

施珈一時啞口,誰這麽半道回馬槍的氣性,小氣。她怪他不領情也不懂她,但半心虛的人又沒肯聲張。

下一秒,“小氣鬼”回頭也低下身子來匯她的眼神,攢著火光卻隱忍不發的眼神,“氣就對了,我也同樣的心情。”

施珈瞪他,曉得他沒有頂真。

最終,施珈坐在他的穿衣凳上,梁丘靠著盥洗臺沿,給施珈吹幹了頭發。

耳邊嗡鳴聲停掉,施珈要梁丘替她拿一下護發精油。

梁丘看她輕輕拂著發尾,也審視的目光再次同她確認,“當真沒問題,不要緊?”

“嗯。”

“珈珈,我是你男朋友,相信也會是你的愛人,親人,不論當中哪一種關系,你都不需要考量什麽,也不存在麻煩,愛人的意義應當是互相麻煩互相依靠,不是嗎。我們在一起不會只分享快樂,也註定會一同面對困難和痛苦,這是你說的分擔,也是我說的第一順位知情。我不會回避我的困難或脆弱,我的的確確的少了半邊身體且再也長不回來,醜陋,有很多不方便。日常有能自己克服的,也有要你搭把手的,甚至有時候我就是犯懶要你幫我,你覺得麻煩嗎?”

施珈面色懨氣,眼裏卻澄明的,分明的動容,“梁丘,我沒有,你也不是。”

梁丘再溫柔的顏色朝她,“那麽你也是一樣的。以後,請你記住一點,你不是一個人,盡管我可能不是完美的男朋友或者愛人,可還是希望你能信任我,學會並且習慣同我張張口自己的困難困惑,能做到?”

施珈不響,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溫柔而有力。

“嗯?”

她低垂了視線,一同的,還有她輕輕的頷首。

問話的人卻不滿意她的安靜,挪了挪位置,左臂一擡,由腋拐摔下去,而他也撲下身去,一只手小心撐在她的腿上,氣息逼近她,更契而不舍地要她的答案,“能做到。”

施珈措不及防,一時心臟差點蹦出來,“能!曉得啦!”偏她不敢用力,兩只手急吼吼又軟綿綿去覆要貼上來的鼻尖同嘴唇。

輕輕唔的一聲,梁丘悶悶的聲音笑起來,在她掌心裏再悶悶地陳述,“一身汗,先饒了你。”

施珈要他起身。

哦,他也眼下柔弱不能自理了,站不穩,“你扶我吧。”

“不要臉……”

哈哈哈,梁丘受用的眉眼,借著她的力氣慢吞吞地起來,嘴裏還不忘惹她,“你的頭發油也太香了,餵了我一嘴,沒毒的吧。”

施珈氣鼓鼓,有人就是狗,正經不過三秒準要逗她。這回她也找準了他的腳,不輕不重踩下去。

梁丘一驚,當真蜷起腳趾晃晃悠悠,“可就這一條腿了啊。”

施珈不理他,起身要走。

“誒!”梁丘喊她,“怎麽樣,你自己吃了藥,沒問題吧,還沒說呢,感覺怎麽樣了。”

施珈冷覷他一眼,“比你好。”

梁丘鼻息裏仍舊她的香氣,莞爾一笑。

再待梁丘洗漱好出來,他嫌掉在地上又多少沾了點汗的腋拐先前沒擦一擦,幹脆靠在門邊,也不高興用了,跳著去到床邊。

施珈聞聲,從手機屏幕裏摘出目光給他,“你幹嘛呀。”

“放心,其實我一個人在家經常這麽走的,很穩。”某人一時孩子氣的臭屁炫耀嘴臉,坐到床沿,扭過身子看她,“不是痛經嗎,又有精神看手機了。”

“好多了。”

梁丘不說話,只目光梭巡著端詳她的面色,“你這樣,明天不要緊,還能見唐先生啊。”

施珈機警地瞥他一眼,篤定道:“吃過藥就沒事的,痛經還要工作呢,資本家可沒這些體恤。”

梁丘撞進她分明再帶著絲慧黠的眼神,品出些意有所指的味道,他可以受教,甚至當真有意調整女員工的福利假期,但他不接受她又為別人同他站隊的腔勢,他朝她挪過去,“那你明天什麽安排。”

施珈還真有點拿不準,“明天阿文會先同唐先生去酒店,”她跟他解釋,阿文姓黃,是唐先生的私人秘書,“他們上海開車子過來,出發會通知我。我們要麽先去酒店匯他們。中午訂一間米其林本幫菜餐廳,下午去留園兜一兜,夜飯還是粵菜好了,我想看看有沒有晚上的不錯的昆曲演出……”

施珈把手機亮給他看,她正在搜索網絡上的推介信息呢。

梁丘笑萬寶全書也會缺個角。小朋友的感恩總是實心眼的直白且一腔熱忱,也總少些世故人的圓通和心得。

他抓過她的手機撳了鎖屏,“照你說的,唐先生是關心你的長輩,關心你的人也必定不是要來你的城市游玩的,大概更想看一看你生活的環境,聽一聽你的朋友交際,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才是真的。”導游招待觀光客可還行。

梁丘要她等一等。

然後,施珈就懸著一顆心,望著白T恤黑色運動短褲的人,身手敏捷地大步跳出去。少頃,再操控著輪椅,取了手機回來。

“你要是沒意見,就由我替你安排,怎麽樣。”

施珈不語,只等他下文。

“我認識的一個熟人,經營了間茶樓,臨河彈格路的院落,早市午市都有供應早茶的,茶樓有評彈表演,你可以帶著唐先生他們嘗嘗這裏的茶點,聽聽吳語傳統曲藝。我讓他留間二樓的雅間,隔著窗不耽誤看表演,闔了窗安靜閑適,久坐些不礙事,你們也好敘話。”

施珈頗有些意外,他早替她想了那麽多,可是她也反應過來些什麽,這裏頭似乎沒有他自己,“梁丘、”

“嗯,別急,聽我說完。下午若有空閑,是休息或是其它安排,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夜飯,上回的私房菜記得?”那間私房菜之所以緊俏,除了高水準的功夫菜,自然少不了環境加持,園子不大卻處處用心,每座皆有窗景,且每座都能不同視角欣賞到園林實景的沈浸式昆曲表演,“晚上我們一道招待他們。”

梁丘把茶樓老板的微信推給她,“我和他打過招呼了,你覺得沒問題,明天加他微信,去之前通知他就行,其它不用管。”

“梁丘。”似乎再回到從前的光景,他對她從來務實的妥帖,施珈心裏頭感慨,也熨帖極了。

夜闌人靜,她繾綣的聲音,大概已經說盡她心裏的話,是以最後,她只期期艾艾只說了一句“謝謝”。

收到的人不滿意,他不要她的真客套或是假客套,他也很不講客套,“我不要你這些假把式啊。”

施珈沈默半晌,夜的靜謐也鼓噪,要你輕易就聽到心裏的聲音。

於是不響的人也愈發大膽,她被心裏的鼓點催發著,貼到他的唇上。

梁丘緩緩垂下的目光,溫熱的,躁動的。他嗅到她的氣息,由她欲說還休地廝磨著,又在她叩開他的千鈞一發時,他惡作劇般的反攻,銜住她,再輕輕咬她一下。

“嗯!”神思懵懂的人驚詫地醒豁開眼睛,也一雙盈盈的眼睛控訴他。

“不準你為別人這樣謝我。”

“梁丘!”她嗔怪他瞎說八道。

某人繼續大言不慚,“你也別這時候招我。”

“珈珈,你不能負責的時候,就別招惹我,那感覺油鍋裏烹也差不多了。”

施珈沒他的老面皮,她難為情極了,斜乜他一眼,“嘴巴閉牢。”

-

次日,施珈先獨個去酒店匯了唐正賢二人。

這家坐落新城區的五星酒店,時間不長,裏頭自營的空中花園餐廳的下午茶是酒店的招牌同標志之一,也是很多年輕人會來打卡的地方。

阿文還要安頓些落地事物,施珈便同唐正賢去了餐廳,暫時要了兩杯咖啡在靠窗的位置小坐。

唐正賢即便長輩兼客人,仍是紳士替施珈推一下座位,而後才落座。他方才見到施珈已經感嘆,她看起來不錯,人亦多一分柔和。

施珈匯視他鏡片後的一雙眼,無需多言的淺笑。兩人一齊望一望窗外的湖景,再轉頭,施珈說,托唐生的福,她曉得,其實唐生一直都有關照她。這其中,就有公司指名她接洽的一個年框協議的港資客戶。

“你呀,總是這樣。”

約莫半個鐘頭,阿文給唐正賢來電,已經安頓妥當,可以出發了。

唐正賢緩緩起身,儒雅的老錢紳士等著女士稍稍整理好自己的衣著,才虛扶一下施珈,請女士先行。

兩人並肩離開時,並沒發現,臨窗的另一張桌子,一雙年輕的眼睛追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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