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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35-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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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35-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22)……

“是你送的, 我的意思。”

施珈緊接著,多少些彌補的意味,硬著頭皮補充她的漂亮話, 也是實心話:是他送的,所以喜歡。

梁丘委實有些意外,聽到施珈口裏難得的好聽話,甚至是軟話。

以前小姑娘也不是嬌氣倚懶的性子,可是會有女兒家的撒嬌小性,會同你親昵。而現在, 比初見她時更沈靜,顯而易見的話少了,人也淡了。

駕車的人沒辦法分神細打量她的不尋常,遂自然而然的, 半打趣半感嘆去應和施珈的話,“花最俘獲女人心這說法, 當真誠不欺我。”

施珈裹在鮮花清淡的香氣裏頭,依舊不響,只拿眼睛盯牢他。

梁丘餘光一瞥後的莞爾, 自顧自捎帶上她身上的槽點, 同她舉證說明,“我這麽久,怎樣逗你, 都沒聽著你一次主動爽快的漂亮話, 果然還是花有用, 是不是。”

“是吧。”施珈目光落回花上,儼然放棄掙紮了。

梁丘這回再沒摒得住,沒摒住他的詫異, “怎麽了,在你老師那受刺激啦。”

“你不要瞎講八道。”施珈扭頭打斷他的發散,拿冷靜的口吻掩藏心虛。

梁丘輕笑,也抱歉,還真打住了,他當有人是因為尊敬師長的規訓,不肯打趣到她的恩師。

他不曉得,其實,他盲狙且命中紅心。

施珈沈入再次的沈默中,簡直難名狀的心情,難出口的心思。她此刻捧著花,花有多熱烈多熱忱,她就有多內疚多歉仄。梁丘一步步帶她走進他的生活,她卻好像沒能同樣予他。甚至從前和現在,她都沒能好好朝師友交代他,因為她不曾好好交代他,也才一次次生出些熱心腸的撮合。

施珈頓時想到梁丘口裏玩笑般耿耿的“正名”,焉知不是他於懷的真心。又或許成年人才明白,張口的玩笑就像大冒險,裏頭或多或少都藏著真心話。

她眼裏,飽滿緊實的玫瑰,絲絨一般濃郁醇厚的紅,正像是梁丘給她赤忱與摯誠。而她如同一個變節者,她在他的影子裏背刺了他。

幾乎陷進自己情緒的桎梏,捧花的人,心裏一半明一半昧。

梁丘由她靜默了半晌,探她一眼,提醒她,別傻傻抱著花了,還得好長一段路呢,先擱後排去,或者擱腳下。

施珈嗯一聲,看了看車內的空間,還是小心把花束擱到了後排。

梁丘再提醒,杯格裏那支溫過的燕麥奶,喝兩口。他說面皮薄的人怕麻煩人家,中午也不曉得吃沒吃好。

一時間,施珈的一顆心,真真是一半甜一半澀。

淺藍色的瓶子握在她手裏半天也沒見她有要喝的意思,梁丘這才減速下來去望望她,望她未免過於安靜了。

“你老師是給了你什麽棘手的項目。”他試著關心,也是排除法的解題思路。

“沒有,很順利。”施珈實話實說。

“嗯,”梁丘再瞧她一眼,並無異樣,“累了就休息,想睡覺也行。”

“不會,我不累。”施珈搖頭,心上再軟了幾分,“你會累嗎。”

這回,沈默換了人,梁丘似一聲嘆,忽然一絲倦怠的氣息,“是有點累,”他略微誇張的說辭,“一上午光試這條腿了,就沒坐下來過。”

施珈聽罷,果然回了神,“你……”

喊累的人顯然胸有成竹等著她呢,“一會兒上高速,服務區加了油就換你開車吧,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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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珈學車是在大三下學期。梁丘給小姑娘報了名,說趁著天開始回溫,學業任務且沒到難分心的時候,正是學車的好時候。現代社會開車幾乎成了默認的技能,他的原話:將來出了校門,縱然不是加分項,總歸也不能叫這本子拖了後腿。

於是,梁丘的督促下,施珈三個月拿到了駕照。原本暑假,梁丘計劃著要抽幾天時間帶施珈練車的,不料計劃趕不上變化,他臨時接到駐派采訪任務,兩個月,施珈暑假返校他都還沒回來。再往後,梁丘忙,時不時出差或駐外,施珈也同時準備著保研和考研,拖拖拉拉練車的事耽誤到了畢業。

梁丘說,無論如何,她畢業典禮之後勻出時間,豈有拿著本子上不了路的道理,滑稽伐。只是,世事無常,沒能實現的不止這個約定。

現下,他多年後再主張,“從前總說要陪你練車的,就今天了。”高速最是鍛煉人,這時間再進城區,大概要趕上個交通小高峰,平時路上的情況能挨個過一遍,“這一程高速到城區,你順利跑下來,以後真上路也就不怵了。”

梁丘正色的經驗說,然則心裏頭早盤算著,怎樣滲透乃至說服犟頭犟腦的人,他想替她準備輛代步車。實在這兩周施珈總同他辯,她不想他天天接送她上下班,這樣通勤高峰多出來的路程,明明打亂了他的生活規律,浪費資源不說,實在費時也費事,很沒必要。且非必要的幫助在她看來就是依賴,她不高興這樣。

施珈自然想不到他後頭的思量,她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最終只是應下梁丘,開車。

高速第一個服務區,兩人換了位置。

梁丘跟她交代了起步按鈕和一些常用的操作,“方向盤的輔助手柄你不用管它,只管看著前頭,不要緊張,正常行駛就行。”

施珈無波無瀾的面色,匯過他的眼神,沖著他點頭,車子便穩穩駛出去。

初冬多雲的天,反倒下午四點鐘的辰光,天邊潑出來一片陽光,淺淺一層橙黃色暈開,灰撲撲的天色也跟著亮起來,格外的生機。

熟悉了車況同路況之後,車子的速度慢慢提了上去,甚至不需要梁丘動嘴說教些什麽,施珈穩穩扶著方向盤,打燈、變道、超車,儼然一副熟練且游刃有餘的老司機作派。

良久,梁丘意味不明的一聲慢笑,似一點氣餒,又似松一口氣,“是老司機了。”

“那時候,唐先生幫忙推薦工作,他講這也可以是加分項,要他的司機帶我跑了幾次。後來也確實偶爾會用到車。”施珈始終的坦誠,人與人之間,真誠永遠是最堅固的基石,愛情裏尤為。這些不過她過往的一段經歷,和所有平凡的一天一樣,沒有什麽不能開口的。

“珈珈,我好像還是錯過了,對不對。”人生多少事,起跑錯過了,也許後面總要落人一步,所以才人人都要爭一個贏在起跑線上。

誠然,梁丘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也沒人比他更明白,他多希望沒有他的地方,施珈依然有人愛護,希望她不僅是耀眼的花,也是蓬勃的樹,向上生長。

寂寂裏,施珈轉頭,她想告訴他,不對,他們只是在各自的時間軸上,而那一刻正好沒有交集到,且有多少人自己的時間裏旅行之後再不會交集到,所以,他們沒有經歷過對方的也不該叫錯過,不該遺憾。

可不等她講話,梁丘已然釋然的口吻,“看前面。”豁達的人從來能負擔過去,但不會要過去成為負擔。

他已經一語雙關的話告訴施珈,也提醒自己,“看前面,前面的路才是要緊的。”

“嗯。”施珈目視前方,篤定回應他。

至此,梁丘索性也問她,有沒有考慮添輛代步車。或者換個說法,他覺得有輛代步車,遇到些刮風下雨的,總歸方便些。

“還沒有這個想法。”施珈很幹脆的答案。

梁丘望她,稍頓了頓,“如果,我想——”

“不要,”並非她不領情地拿喬,“梁丘,是我覺得沒必要,我認為S城的公共交通和網約車就足夠滿足我的出行需求,以後不知道,目前我確實覺得有一輛反而累贅。”

梁丘的意料之中,他表示理解,也尊重她的意願,暫時不再勸說。待他當真息聲了,施珈突然踟躕地發問,“梁丘,如果,要你見一見老師和師母,你願意嗎。”

“什麽意思,如果是剛才這些事想安慰我,那麽大可不必。”梁丘一時只管偏頭端詳著旁邊的人,再想起她先前的不尋常來。

不尋常的人也再實誠不過的一個,她踐行她今朝內疚自省的結果,“你說的,正名很重要,我想好好交代你,和老師,和師母,也和別人。”

有人一時不置可否地緘默,洞若觀火的眼睛怎麽會覺察不出其中隱匿的話外之音,他想他已經咂摸出個大概了。

梁丘不經意的抓他的重點,“哪裏來的別人。”

她回神過來的反口,不,是修正,“沒有別人,我說了,我有男朋友的。”

偏這時候,到底多吃了好多年鹽,梁丘很沈得住氣,不出聲亦不表態。

適時的緘默奏效,施珈難對陣地認真陳情,“我第一時間就說了,男朋友。我都不曉得別人長什麽樣。”

“堅持了該有的底線,不值得表揚,”穩如老狗的人故作嚴陣,一副追責的嘴臉,“你還想知道人家長什麽樣子啊。”

“梁丘!”施珈扭頭,“我講認真的。”

“嗯,曉得了,你好好開車。”梁丘不敢再叫她分心,卻摒不住再正色地吐槽一句,前頭那個陪駕師傅,安全教育做得有點差勁。

施珈把著方向盤,一吐為快後的如釋重負,她聲音裏分明染上笑意拆穿有的人,每次都耐心也存心地輕松化解掉她的情緒,“你沒有生氣。”

“十二生肖裏沒有河豚,”意氣的人意氣的話,繼而再很識相地檢討自己,“好了,再說我該妨礙安全駕駛了。”

施珈莞爾,人目不轉睛盯著前方,口裏仍然堅持她要的回答,“你還沒回答我,你願意見見老師和師母嗎。”

梁丘一貫的邏輯,“你為我正名,當然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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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好久沒有見到的藍調時分,施珈順利駛入小區,一把方向倒進車位,穩穩停當。

施珈黑色Herbag挽到手臂,瞄一眼梁丘的腿,把車鑰匙同那束花一起交到他手裏。她喜歡看梁丘抱著花,因為好看極了。

梁丘淡淡然的笑意,由她支使,左臂夾著花,右手握著車鑰匙,索性單手插袋,“辛苦了,回家。”

施珈聽見他的話,更措不及防任好看的人落進眼睛裏。黑衣筆挺,他隨性夾抱著一簇濃重的紅,落拓風流的紳士更勝從前的風度。

施珈隨著心跳定格一秒,再聽有人催她,走了。

抓著手機的人回神,走出一步覆又停下,她磨蹭片刻,喊梁丘,喊他回頭,手裏悄悄撳一下拍攝鍵。

冷灰調光裏的人一回身,快門下偶得一片模糊的虛化,而偶得亦是難得,整個暗調的畫面欲蓋彌彰得恰到好處,神秘又怦然的氛圍。清寂的身影和深沈濃烈的紅,浪漫且美麗,像一張畫,畫裏烈焰引動孤山,輕易就能動人心魄。

回頭的人不解,伸手來牽她。

晚飯後,梁丘先去洗漱,上午折騰半天,總歸身上有點懊糟不適意。

施珈坐在餐桌前,對著電腦整理今天和老師敲定下來的內容。

餐桌這個位置,現在幾乎成了施珈固定的辦公位置。梁丘幾次要辟出書桌給她用,她都拒絕了。一來書房的設計陳設或是書桌桌椅的高度,一應事物都是方便梁丘的配置,讓渡出來勢必影響他,二來,她這幾年早習慣隨時隨地辦公,相對環境,她更希望兩人都有獨立的辦公空間。

直到梁丘一身清爽地出來時,工作的人依然沈浸式敲著鍵盤。

梁丘神色到體態都一些松泛,操控著輪椅,不忘端一杯溫水來提醒人伏案的歇一歇。

施珈邊擡眼回應他,手上慣性動作,任何時候都先儲存好文檔。挪開左手邊的iPad,她端著馬克杯抿了口水,不肯他多交流,因為,她現在思路將將理順的時候,有時候那點靈感和情緒的閃現,偏偏就是譯文渾然天成的那一筆。

“我謄完這些之前,你也去忙自己。”有人公事公辦的口吻,指指手邊記事本,上頭綠色針管手寫的一整頁中英文詞組符號和短句。

梁丘輕輕地掃過這些字句,微楞一下,晃一眼的兩個地名,他太熟悉的記憶。

施珈並沒有領會他的遲疑,喊他的名字,眼裏認真極了,“再半小時,我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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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兩室燈火。

半小時後,一聲輕響。郵件提示音後,施珈點開右下角彈出的提示框。

是作家郵箱發來的郵件,卻不是回覆老師的抄送。

僅僅給她的郵件,內容只有一句話:你說的半小時。

落款更是簡單,大寫英文字母“L”。

施珈有一秒的恍惚,心裏鼓起來,一股熱氣堵在心口,再過電一般向周身蔓延。

指尖發麻,施珈再確認一遍郵件,嘴裏不自禁呢喃他的名字。

“梁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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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西塌啦[笑哭]第一次連載期V,搞錯了攻略上的規則,現在發一章補救一下吧……佛系隨緣啦。

* 懵懂小作者輕輕地碎了,這周更新亂了,下一章周六,下周開始,一三五加周日,老實更新,早日完結~再次感謝所有讀者小可愛的支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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