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C.31-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18)……

關燈
第31章 C.31-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18)……

施珈心裏空拍一下, 緊巴巴地盯著他手裏的動作,以及,他手裏的東西。

“這個, 應當和你心心念念的赫本同款差不頂多,”動作不大利索,到底掀開了蓋子,梁丘把盒子遞到她手裏,目光也落到她臉上,“看看。”

是一對MIKIMOTO的鉆石珍珠耳釘。還沒想明白驟然緊張的來由, 施珈心裏再落一拍,反而稍稍空落落的,她擡頭匯他,“梁丘, 你怎麽……”

“最好別說我不愛聽的,送禮物就沒趕在前頭, 已經夠能慪我的了。”有人不管什麽風度了,直接搶斷她的話,破天荒不講道理的模樣, “你收別人的禮物那麽幹脆, 輪到我怎麽就這麽多話。”

施珈楞了幾秒,什麽呀,一霎笑了出來, 她偏越發冷靜的推理, 慢條斯理促狹人的口吻, “你著急什麽,你,吃醋。”

“你說是就是, ”梁丘就這麽活回去了一般,無甚所謂的腔調,“你只告訴我,是不是你喜歡的。”

“喜歡。”施珈心裏是熨帖的,也大方承認。

梁丘滿意頷首,擡手摸摸她的耳垂,只說他最關心的,“痛嗎,什麽時候紮的,那時候明明那麽怕,說陪你去你都沒敢的。”

“工作第一年,和一個同事姐姐一起去的。敷麻藥了,但是紮完之後特別痛。”

梁丘低垂的眉目裏一絲模棱的情緒,“戴上看看。”

施珈把盒子交給他,摘了耳釘出來。燈光下微微的一偏頭,素凈的面孔交映著珍珠瑩亮的光澤,溫柔沈靜,清新妍好。

習慣性扶一下別在耳後的頭發,施珈擡頭,眼神詢問送禮物的人。

“好看,很漂亮。”梁丘不掩飾欣賞的目光,甚至面上是自豪也欣喜的,那種吾家有女的欣喜。

施珈笑笑,同他分享的意味,“我之前入了一對同款粉光的,這對白光,正好我沒有,可以換著戴,謝謝。”

有人直男的底色時不時冒出頭,他大概不能體會女性固執審美下收集同類項的樂趣,只邏輯關聯到call back的先後順序,“哦,所以,又遲到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呀,這個也要別苗頭。”施珈審視的目光,靜靜地端詳他,總覺得有人又在逗她。

二人匯視的半晌,梁丘先笑起來,他承認,多少一點有意為之吧,“不緊張了?”她最初的那一眼機警,他看在眼裏。

施珈滯而後覺的一定神,毫無預兆地貼到他懷裏,沈默中環上他的腰,輕輕晃他一下。總之,固執的人固執的嘴,難開口卻本能的肢體語言,去糾正他,也想澄清自己。

“哎,”施珈力道很輕,梁丘依舊向後跳一下才堪堪穩住自己,左臂攬住仿佛薄薄一片的人,還拿著盒子的右手,手背去托她的下巴,“沒洗澡呢,衣裳還濕著。”

施珈不理睬,淡淡的告訴他,可以再換掉。她的衣服。

“曉得了。”曉得她的意思,他還是那句話,他們,由她。眼下,他也由她抱著,由她的香氣圍著他。

良久,梁丘提醒她,再坦率不過的交代,“你這樣抱著我,我想我最多再站十分鐘。”

施珈望他,馬上要松手的意思,偏又給人捫回去。恍然裏,她下巴抵在梁丘的胸膛,順勢的誇獎,“很厲害。”

慢笑的人答她,“謝謝。”

情與愛裏,始終力道、溫度都要比語言真摯,誠實。

-

這個周末,施珈是應下了同梁丘去書店的。

梁丘這一段康覆休養的原因,都是居家遠程辦公,連帶安排處理店內的大小事務。如今他沒什麽大礙,自然不能當真就這麽不露面做個甩手掌櫃,加上這周末正巧有是連著兩場的會員讀書會活動,總歸老板坐陣辦公室,外頭多少一些穩定軍心的作用。

昨天接她下班的車裏,梁丘問她,周末有沒有空,有什麽安排。施珈搖頭,匯上他駕車間隙瞥一眼的目光,“怎麽了。”

梁丘淺淺揚一下眉毛,“不是發愁我不事生產麽,我明天也該覆工了,要不要跟我去書店。”

施珈第一時間否認他話裏的前因,“瞎說八道,我沒有愁什麽。”

梁丘笑認真計較的人,好,你沒有,所以重點是去不去,“是我在誠意邀請施珈小姐,我想你陪我去。”

施珈轉頭看,有人直線行駛中匆忙回她一個笑臉。她再扭頭,靜靜思忖片刻,她不是頭一回和梁丘共處一個屋檐下的生活,可這一次她確實不似少不經事時候那樣簡單的心理,不存在也無關什麽芥蒂,她可以清醒篤定這個人,只是存粹她不再把依賴感和歸屬感加諸到愛情裏,或者說某個人的身上,這些該是自己給的。倘若梁丘不在家,實話她大概率會回酒店待著,繼續她的譯文工作,當真那樣怕也會生出一場辯論。思忖之後,和他去書店顯然更上策,換個地方工作罷,且店裏說不準還能找到些用得上的譯文參考資料。

旁邊的人目不斜視地問她,“想好了?”

“嗯。”

“嗯?”

施珈瞥他一眼,很正經的語調解釋說明,“嗯,就是答案。”

梁丘心下舒暢,點頭,收到。

今朝,施珈醒來,又閉上眼自我喚醒一陣,摸到手機,醒豁開眼一瞧,9點多了。

想起來什麽的人立馬翻身坐起來。她手機定的鬧鐘是周一到周五工作日的固定時間,周末則視具體情況,沒有安排就自然醒。

心裏咕噥著怎麽梁丘沒有喊她,施珈起身去床尾靠墻的角落,撳掉亮了一夜的落地閱讀燈。現在,她才醒神,好像昨晚充電插頭沒插好,松脫了,手機電池標已經細細一根紅線,電量告罄的邊緣。

趿上拖鞋,施珈先去找梁丘。主臥的門敞開著,客廳餐廚都沒見到人,她疑惑喊一聲,不見答應。心裏奇怪,朝裏走,書房也沒人。最後,有人在衣帽間,在辟出來的那塊運動區域,做運動。

梁丘還是昨晚睡前的一身,白色T恤,下身薄款黑色運動褲,左邊的褲腿挽了個結,左腿上搭著塊展開的負重沙袋。他坐在黑色瑜伽墊上,人朝著門口的方向,扭頭看著鏡子裏,一面修正姿勢,借助彈力帶和那半圈平衡桿,做著左臂的拉伸動作。

這會兒,他察覺門口的人影,籲出一口氣,也回頭望過來。梁丘微微楞一下,松掉系在左臂上的淺藍色彈力帶,問門邊的人,“醒了,敲門你沒應,就沒喊你,睡得好嗎。”

“嗯。”施珈很規矩地站在門口,沒往裏走,一時似乎不大習慣這樣高度落差的俯視對話。

平靜的面容下悄然掩飾她的小局促,“我以為你不在家,不打擾你,你繼續吧。”

梁丘笑一下,並不介意,“沒事,也差不多了,你可以進來的。”他屈起右腿挪一下位置,一面收拾身邊的東西。

得到允許的人也當真乖順地走近兩步,撥一下頭發,“你每天早上都運動嗎。”

梁丘扯下撣在平衡桿上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揩了揩運動後的一層薄汗,擡頭望她,面上和煦,“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每天會抽空鍛煉,不一定早上,有時候是晚上。”

他朝施珈坦誠,也分享他的日常,“沒辦法,現在必須自律,截肢以後肢體和身體機能衰退不可避免,需要靠規律的鍛煉對抗肌肉萎縮關節僵化,保持肌肉力量,總歸動一動身體機能會保持得好一點。”

施珈無聲地應他。梁丘從前也有運動的習慣,但工作忙起來運動不會那麽規律。遇上有空的時候,他會帶上施珈一起,他說有人總這樣不愛動怎麽行的,現代人亞健康多半和缺少運動脫不開關系,學習工作乃至生活娛樂,到最後哪一項都是拼身體的。

那時候施珈同他打網球,他每次都會當真發力給她幾個球,她接不住,隔著球網沖對面的人嚷,怪他欺負人,就是故意溜她。“教練”嘴裏喊著不動真格哪來的進步,也次次要繞過去哄人。

有時候梁丘也拉她去城市綠道慢跑,當然,她總是先喊吃不消的那個,跑步變散步,回頭的路上她還得順一杯冰奶茶,因為消耗過後的糖分攝入,至少沒有罪惡感。梁丘每每依著她之後的唱衰與警示,你以為風險對沖呀,你這就是個自我安慰,精神催眠,這一杯齁死人的東西下肚,什麽也白搭,還有,冰的你也少喝,痛經的時候忘了,他別她的臉來看,你不該是記吃不記打的孩子呀。

施珈斜乜他,是少冰三分糖的,而且,我今天也不是經期呀。梁丘更是抓住時機的說教,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一切好歹都是積累產生質變,事到臨頭的後悔,那是傻是活該。施珈好氣,不要你念經,老夫子掉書袋,你還讓不讓人吃了。說教的人非但不改口,大方承認,對,就是要你少吃這些,不然我同你說這些浪費熱氣。她也必定這時候同他反骨,喝了一半剩下的餵到他口裏,要他也白搭。

給運動的工具收起來一一歸位,梁丘撐著地面先半蹲的姿勢,再扶著平衡桿借力站起來。他坐到輪椅上,去到施珈面前,笑發楞的人,“真醒了嗎,怎麽手上還拿著充電器。”

施珈聞言,瞧一眼手裏,“昨天插頭松掉了,沒充上電。”

梁丘自覺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擱到腿上,他去替她充電,要她醒了就先去洗漱,“早餐在廚房,還是粥,溫在鍋裏。”

施珈現在不好消化果蔬纖維,只能煮軟了或者打成泥,想給她換換口味,他還做了半杯蘋果泥,“也溫在鍋裏頭。”

施珈點頭,急吼吼轉身。

梁丘提醒她,“不趕時間,你不用著急,我還要沖個澡。”說話間,他腿上突然一震,施珈的手機進來一條微信。

亮起來的屏幕上顯示:一個A字母打頭的房產中介,發來一條消息。

梁丘手裏一頓,輪椅停在走廊上。

他再擡眸,一身粉白格棉紗睡衣的人,將將闔上了客衛的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