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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27-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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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27-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14)……

施珈洗過手, 在梁丘家的客廳,等玄關收納好輪椅,正坐在換鞋凳上擦拭行李箱的人。

實心講, 她多少有些失控且失真的漂浮感,像獨行的人突然有了同伴,起初的不安總要大於踏實與安慰,總之,獨慣了的人理性認為重逢到現在的節奏好像都不受控制。又或許感情從來就是讓人目眩神迷的難題,所以她才昏昏然答應了他的邀請, 也答應他多年後的擁吻,在病房裏,在她唇-舌幹涸得仿佛祈雨的幹裂土地的時候。

那日,有人好耐心地等她點頭。

寂寂的時間裏, 施珈仰著臉,梁丘低下了頭, 漸漸亂了的吐納終究讓兩個遙望太久的魂靈久違地牽絆在一起。兩處思念糾纏著,有人溫熱的隱忍中,再堅定不移地攻城掠地, 也有人比從前更青澀的招架, 直至招架不住般扶抵在他肩頭。

梁丘一只手的力量托著半跪坐在病床上的人,施珈感覺她的人仿佛要隨著她的一顆心沈墜下去,一只手環住梁丘的腰, 揪住他背上的衣衫, 另一條手臂, 藤蔓般攀住他一直克制在身側的左臂,攥得他推到肘上的一截衣袖垂落下來,飄揚的旌旗一般。

梁丘只短暫的一楞, 繼而溫柔的笑聲揶揄人,“珈珈,你好像退步了。”

他坦蕩蕩的言語,反而沖淡暧昧也無關輕佻,對於失而覆得的舊愛侶而言,更像愛的憑證。

施珈聞言,有羞有惱,頭更昏了,搪他的力道也零散的風似的不成氣候。

梁丘笑意稍稍收斂,不同她鬧了,箍著施珈仿佛盈盈只堪一拃手的腰身,他再次邀請也是攻略,要她同他回家吧,醫院走這一遭,原本纖瘦的人更是再眼見著消瘦一圈。而且,“酒店長租總歸不比家裏頭,正經的一日三餐就頭一份的沒著落。”

他以退為進地央她,也是至情至理的說服,“醫囑也說輕癥康覆周期需要1到2個月,你不是常規誘因發病,但飲食不規律和作息紊亂是隱患,不能不重視。至少這兩個月,先養好身體。還和從前一樣,你住主臥,嗯?”

昏頭昏腦的人身心都比嘴誠實,在他低垂的澄明的目光裏,她昏昏然地點了頭。

再到今天,劉大明得了施珈出院的消息,特地留出個空檔,手裏拎著醫院標志馬甲袋的一袋子敷貼膏藥來,說看看專門同他對著幹的病人,也送送病愈出院的施珈小姐。

劉醫生自己地盤上輕車熟路地張羅一陣,單子同口服藥都歸到一只馬甲袋裏交接給施珈手上,再紳士地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以及老夥計肩上挎著的旅行袋,追債的嘴臉朝梁丘,“吶,你女朋友的手袋電腦留給你殷勤,趕緊帶路,你車子停哪裏啦,我還要趕回頭的,等下要做病人。”

施珈聽劉醫生這般說辭,來不及客套的話都省略啦,投梁丘一眼,一面微微尷尬地道謝。

梁丘笑納好友熟稔且自然的好意同關照,唯一空閑的左臂輕輕碰一下施珈的後背算作安撫,要她安心就是。

車子還是在負一層入口的殘疾人停車位上,後備箱疊放著梁丘一架電動輪椅,劉大明調整了一下位置才安頓好行李。拍拍手,他要老夥計那些社交話術就免了,遵醫囑比什麽都強。劉醫生轉頭沖他的家屬交代,“也麻煩施珈小姐監督他,在家少穿他那些胳膊腿的,適度活動,敷貼可以輔助康覆。”

冷調的女士溫溫柔柔的道謝,劉醫生如沐春風,笑容滿面地道再會。

這下,施珈幽幽望一眼吐槽劉醫生嘴碎的梁丘,儼然當真記掛起家屬的責任,作廢了原本想反口的話。

-

梁丘收拾好玄關的東西,再換了鞋,才起身去撳空調面板,一面問施珈箱子裏的衣服能不能機洗的,不能機洗的他叫幹洗店上門來收。

梁丘要她坐一會兒,Wi-Fi密碼和從前一樣,他手機號碼去掉最後一位,電視或者投屏她都曉得用的。他再叮囑施珈,屋子裏溫度還沒上來,先別急著脫掉大衣。他也得洗洗手,再收拾一下衣帽間。

等梁丘從衣帽間出來,手裏拿了套灰色的衣褲,“我的家居服,你今天先將就一下。”

施珈也將將給行李箱裏要送洗的外套和要清洗的衣褲分類出來,一時嫌沒來得及洗手便沒伸手接,“謝謝。”

“這套是我沒穿過的,”梁丘望她,未動聲色又解釋一句,“先給你放主臥洗手間的置衣架上頭,你方便用,床上用品我一會兒換。”

“我不是,”她不是介意,施珈怪他一眼,指一下敞開的行李箱,“我手弄臟了,左邊那些要送洗的。”

梁丘頓一下再柔柔的笑意,“去吧,洗手。”

兩人一前一後的轉身。

施珈才沖洗著手上的泡沫,外頭門鈴好像響了好幾響。她關了水仔細一聽,匆匆抽了張擦手紙準備去喊梁丘的,卻見他已經去應門了。

門外先是一個男聲問好,然後施珈就看梁丘道謝後推開門,讓人把大大小小的一堆紙箱挨個碼好在玄關。

梁丘住的小區是近年的一個高端樓盤,物業管理相對規範和完善,物業服務就包含快遞代收,特別針對特殊情況和身體不便的業主,物業管家會代送上門。眼下,物業管家正按梁丘預約的時間,把他這幾日攢的快件一齊送上來。

物業管家起身擡眼,瞧屋裏靜悄悄站了個點眼的年輕姑娘,明顯意外地停頓一下,也很快職業規訓的標準微笑,輕輕瞥開眼,“梁先生,我就先走了,您之後拆出來的紙盒放門口,還通知我拿下去就好啦。”

施珈等梁丘闔上門,才走過去,“是物業嗎。”聽那人相熟的口吻,她摒不住多問一句。

“嗯。”他這幾年少有線下購物,一向工作到生活需要的物品,凡事能線上找到的都線上購買了。

梁丘笑一下,說話間,已經玄關櫃抽屜裏取出裁紙刀,拉出抽屜下方的一塊抽拉式的隱藏隔板,開始拆快遞。

他說,家裏各處的家具,都是一位盲人無障礙設計師操刀設計的,根據梁丘的生活習慣和國內外的一些改造案例,給他設計定制的,方便他獨立的日常生活。

施珈當真一時沒轉過彎來,啞口在一旁。

梁丘望她詫異的眼睛,“沒聽錯,就是盲人設計師。他從前是建築師,很有才華,有機會帶你認識他,”他輕笑著,“房子裝修完,我和他也處成朋友了。”

“那場意外確實改變了我的生活乃至人生軌跡,但也讓我遇到很多優秀的,堅韌的人。珈珈,另一種意義上,這樣的改變,也拓寬了我的人生緯度,人生得失,皆是饋贈吧。”

施珈聽他突如其來的剖白,坦然且灑脫,恰如眼前人的青松落拓,似感染了這份豁達,輕悄地笑,也幾分後知後覺,“要幫忙嗎。”

梁丘短短一截小臂按住紙箱,再一只手去撕某品牌紙箱的開箱撕拉口,施珈看著有些不得力。

“這點小事大概還不需要。”有人輕快的口吻,手裏不停,順利拿出來兩只獨立包裝的白底印著LOGO的小盒子,才自證般擡頭望她,也把東西遞給她,“不過這些,得你拆一下,看看買的對不對。”

施珈這才看清楚,是她喜歡品牌的精華水和面霜,“你……”

“是對的?”梁丘等待蓋章認證意味的小心求證。

“梁丘。”

施珈只叫他的名字,梁丘已經曉得答案,“沒錯就行。”

他風輕雲淡的樣子告訴施珈,哦,他覆刻了她的梳妝臺。然而,萬寶全書也有缺個角的時候,女孩子用的東西當真覆雜,有人到現在都不敢確定自己下單的物品是全部正確的。

分明心裏暖烘烘也軟咚咚,面上偏是冷靜的顏色,“犟骨頭小姐”冷靜發問,“你怎麽就確定我會來的,萬一我不來你要怎麽辦。”

又幾樣東西交到她手裏,梁丘不為所動的意氣話,“我不確定,但早或晚,你總歸要來的。”

施珈乜他一眼,終究破功笑出來。哼,她轉身去拆東西。

“梁丘……”

施珈打開一只Dior白色紙袋,無奈到幾乎喊出來,“你買這麽多唇蜜幹什麽呀。”

“嗯?”他看過來,直男極了的恍然大悟,“這個東西啊,我圖片搜出來,它怎麽能這麽多顏色的。”直男也最直接的思維,照著她的那支,像它的粉色都買一支,總能蒙對一個吧。

“所以,有沒有你的那支。”

施珈勉強點頭,“但是,我用不了這麽多呀。”這支唇蜜白天用嫌黏膩,晚上後敷滋潤效果卻好,她都是睡前偶而用的。

“有你的就行,其它你用不上的,送同事或者送朋友好了。”

“……”

大無語的人沒想到,後頭還有等著她的。

梁丘最後拆出來一雙UGG灰色中筒一粒扣,另外,兩件Moncler羽絨服,Maya長款啞光黑和70周年限定Maya啞光短款珍珠灰。

一長一短,一深一淺,施珈懷裏抱著他塞給她的兩個“包袱”,仿佛給天降的鵝毛澆了她一臉,再噎住了。去香港之後,尤其工作之後,氣候的原因,也女性天性的審美,施珈就沒再碰過羽絨服,過於厚重且很難脫掉那層臃腫的既視感,束縛又難駕馭。

施珈噎了半天,還是表達自己,她不喜歡穿羽絨服的。還有雪地靴,笨頭笨腦的,“你都沒有問過我。”

“因為問你就是現在的答案。”梁丘實用主義的思想,羽絨服不是要你喜歡的,它首先是給你禦寒保暖的,其次才兼具審美特性。

大概離家久了的孩子,即便鄉愁裏,戀戀不忘的也只剩家鄉的溫暖和美好,梁丘說看不了她沒有溫度概念的裝扮,“你怕是江南冬天的濕冷忘精光了,就你衣櫃裏削薄的衣服,冬天能凍得住醫院裏。”

說完,他自覺失言地拍一下玄關櫃的木頭面,歉仄朝她,“我不是要幹涉你的審美或者穿衣自由,你就當抗寒物資吧,總歸有備無患。你喜歡的可以再買,周末陪你商場兜一兜。”

“再說吧。”辯不過的人到底覺得不領情地駁他好意很不該,“你先替我收起來。”

“包袱”再轉回了梁丘手上的一秒,他聽她忽然地啟口,“對不起。”

“又講傻話。”梁丘腳下一頓,“珈珈,我很開心你可以同我真實表達自己,你的情緒,你的想法,你想說的任何。”錯過的五年多,他們該比誰都明白,愛情裏,真實坦誠有多可貴。

梁丘催她,別瞎想,瓶瓶罐罐收到主臥的洗手臺上吧,家裏沒有梳妝臺。收拾好去沖個熱水澡,他是受不了了,醫院裏折騰大半天的懊糟。

結果,房間門口,施珈才點頭又同他唱起反調來,她想住客臥,“主臥總歸你更方便,我不要你特別犧牲你的便利照顧我,這也是我真實的想法。”

“還有你的腿,劉醫生講少穿的。”

梁丘望倔強的人,無奈一笑,小半晌,依了她,“你是曉得拿話堵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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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四,施珈銷假上班。

這天,也是她的生日。

梁丘一早送她到公司,保溫袋裏分裝好的清粥小菜交給她,不放心地叮囑兩句,才放人下車去。

搖下的車窗裏,他喊施珈回頭,“下班來接你,等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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