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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譫妄魔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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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譫妄魔淵

匕首被司馬儀猛地拍開, 當啷一聲砸在地上,在寂靜的柴房裏格外刺耳。

林見鹿瞥她一眼,倒也沒有生氣, 只是覺得這個司馬儀怪怪的。

毫無征兆開始脫衣服, 二話不說就開始自戕, 她給她行方便,她卻又不幹了。

林見鹿搖搖頭, 慢悠悠地彎腰撿起匕首, 用衣袖仔細擦了擦, 然後塞進袖口。她歪著頭想了想,將那食盒一同提起,準備出門。

司馬儀卻突然怒道:“把食盒放下!”

林見鹿扭頭, 眼神平靜如水:“你不繼續絕食?”

中午給司馬儀送的飯菜, 對方就沒動,完完整整地收了回去。

司馬儀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羞惱, 惡狠狠將她手上食盒搶過去, 然後當著她的面打開食盒,端出裏面的飯菜,咬牙切齒開始用膳,每一口都像是在洩憤。

林見鹿看著對方仿佛要生吞她的表情,越發覺得司馬儀莫名其妙。她輕輕聳了聳肩,轉身離開。

剛剛用完膳,司馬儀就在柴房裏嚷嚷起來, 要找花絮白。

花絮白進了柴房,似乎和司馬儀聊了什麽,然後司馬儀就被放了出來, 重新回到店鋪裏。

司馬儀生的不錯,又是一國公主,金尊玉貴,氣質儀態皆十分出眾。

此刻,她便儀態萬千地站在酒鋪裏,笑容滿面地招呼客人,纖細的手指優雅地指向酒架,一點也看不出來之前那副橫眉冷對,冷若冰霜的模樣。

趙小三瞧得嘖嘖稱奇,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正在算賬的林見鹿。

林見鹿動作本來就慢,跟樹懶似的,這會兒猝不及防,算盤登時亂了。

她緩緩擡起臉,面無表情,控訴地盯著趙小三,清澈的眼睛裏寫滿了不滿。

趙小三摸了摸鼻子,咳嗽一聲:“那個什麽,抱歉啊。我就是好奇。你到底跟那個司馬儀說了什麽?那家夥現在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滿臉八卦的神情。

林見鹿跟著瞄了一眼司馬儀,搖搖頭:“不知道。”

她怎麽知道司馬儀在想什麽?那個人看著就奇奇怪怪的。林見鹿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趙小三摩挲著下巴,狐疑地打量她:“你真不知道?”

林見鹿沒理她,繼續低頭撥弄算盤,修長的手指在算珠間緩慢移動。

趙小三沒人一起八卦,不禁無趣的撇撇嘴,轉身繼續回去招呼客人了。

林見鹿纖細的手指在算盤上緩緩撥動,雖然動作不緊不慢,卻意外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出奇地好。

方才被打亂的數字在她腦海中自動排列整齊,不一會兒功夫,賬本上的數字便被她理得清清楚楚。

她輕輕合上賬本,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正要起身,餘光瞥見隔壁早點鋪的李老板正拎著個青瓷酒壺從門前經過。

她下意識擡頭,目光追隨著那道略顯佝僂的背影。隨即想起什麽,擱下賬本,徑直走了出去。

司馬儀正在和客人介紹她們店鋪的招牌酒,但也沒放松對林見鹿的關註。見林見鹿走出酒鋪,她頓了頓,黑眸閃了閃,卻沒出聲驚動趙小三。

而此刻花絮白外出,並不在酒鋪裏,所以也並不知道林見鹿出了門。

林見鹿去了一刻就回來了,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司馬儀上下打量著她,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還算和善的笑容:“林見鹿,你去幹什麽了?”

林見鹿瞥她一眼,沒有理會,徑直走向櫃臺。

司馬儀臉上的笑容立即凝固,暗暗捏緊手指,指節都泛了白。她暗暗告誡自己不可沖動,這才恢覆正常表情。

趙小三正在整理酒杯,見林見鹿酒鋪門口走進來,不由大驚失色:“你剛跑哪裏去了?”

林見鹿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索性只搖搖頭,眼神飄向別處。

趙小三猜測道:“你去茅廁了?”

林見鹿心道她並沒有去茅廁,但是解釋起來太過麻煩,於是點點頭。

趙小三撇撇嘴,勾住她胳膊道:“你可嚇死我了!這外頭多危險啊,你一個傻姑娘瞎跑什麽?”

說著不由分說把人往內院帶,邊走邊絮叨:“那些魔族專挑你這樣的傻子下手,要是被拐了去,我上哪兒找你?下次想出門就跟我說,大姐帶你去,聽見沒有?”

她倒是不擔心花絮白疑心她們逃跑,她跟那個司馬儀可不一樣,早就跟花絮白表過忠心,這大晚上的,鋪子都打烊了,出去溜達溜達透透氣,想來花絮白不會介意。

只是外面太過危險,一般來說,她也不太想出門就是了。

趙小三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看著林見鹿平靜的側臉,總覺得這個“傻子”似乎藏著什麽秘密。

酒鋪不太寬敞,房間不多。

花絮白並未特意準備夥計的房間,只是隨意收拾出來一間原本堆雜物的屋子。

屋子裏置了三張簡陋的床榻,就算是林見鹿三人的床鋪了。

林見鹿實在不習慣跟人住一屋,夜裏輾轉反側,最後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衣去院子裏散步。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她仰頭望著星空,深深吸了一口夜間的涼氣。

突然,一道黑影從墻壁上翻了下來,伴隨著衣袂翻飛的聲響,然後噗通一聲重重落在地上。

林見鹿楞了一下,借著清冷的月光仔細打量那人的模樣。

那人蜷縮在地上,黑發淩亂地散開,臉上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面罩,只露出濃墨重彩的眉眼。

可林見鹿瞧著那眉眼甚是眼熟,似乎是店掌櫃花絮白?

她小心翼翼地蹲在那人跟前,屏住呼吸,伸手掀開那人的面罩。

面罩滑落,果然露出花絮白那張妖艷的臉。

此刻,花絮白面色蒼白如紙,眉頭緊鎖,嘴角還掛著一絲未幹的血跡。

她一身黑衣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昏迷不醒。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出門做壞事去了。

更糟糕的是還被林見鹿撞個正著。

如果林見鹿尚未被餵下蠱蟲,那第一反應肯定是轉身就走,當做沒看到。畢竟好奇心殺死貓。

但這會兒林見鹿完全沒有想到花絮白清醒後會殺人滅口的可能,她咬了咬下唇,蹲下身抓住對方的胳膊,感受到那冰涼的觸感,微微使力,就將人打橫抱起。

花絮白的身體輕得驚人,仿佛一片落葉,在林見鹿懷中微微顫抖。

林見鹿抱著花絮白快步回了二樓的屋子,松手將人放在床榻上。

看著花絮白血淋淋的胸口,她猶豫了一下,手指懸在半空,最終還是下定決心,伸手解開她的衣帶。

黑衣下,肌膚白皙如玉,但胸口處,卻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皮肉外翻,還泛著詭異的黑色,顯然是中毒了。

林見鹿三下五除二剝掉花絮白的衣服,又快步跑去酒窖,匆忙舀了一碗烈酒,然後回屋,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

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她穩住手指,開始給花絮白剜掉黑色血肉。

不過片刻,她幾乎在花絮白胸口處挖了一個血洞,那傷口流出的血液才逐漸變成紅色。

林見鹿的手很穩,第一次替人處理傷口,她完全不帶怕的。

只是眼見著似乎只是重傷的花絮白經過她的“救治”,變得連呼吸都微弱起來。

林見鹿掃了眼自己手上血淋淋的匕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花絮白不會快死了吧?不確定,再看看?

花絮白是被硬生生痛醒的,她猛地睜開眼,就見林見鹿拿著匕首,面無表情站在她床前,不由瞳孔驟縮,厲聲道:“你幹什麽!”

然後卻因為動作過大,牽動傷口,立即悶哼一聲。

林見鹿抹掉面頰上的血跡,訥訥道:“給你治療。”

花絮白痛得渾身打哆嗦,冷汗浸透了發絲,黏在臉頰上。

等緩過那陣痛,她才意識到自己此刻未著寸縷,本就蒼白的面色變得越發難看。

她咬牙切齒,手指死死扣住林見鹿手腕,指甲幾乎嵌入她皮肉裏:“是你帶我進屋的?”

林見鹿點頭。

花絮白眼神閃爍,又問:“那你……看到了什麽?”

她翻墻之後就完全失去意識,再次睜眼,人已經到了二樓臥房。對方搬運途中,未必沒有發現什麽。況且她還脫了她的衣服。

林見鹿沈吟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她的身體,誠實道:“你的裸體?”

她語氣無辜,甚至帶著一絲困惑,仿佛不明白花絮白為何如此激動。

花絮白:“……”

花絮白表情瞬間凝固,眼中的怒火被難以置信取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只能無力地松開手,頹然倒在床上,扯住錦被蓋住自己身體,閉上眼睛。

林見鹿見她氣若游絲的模樣,不由低聲道:“你還活著嗎?”

花絮白都被氣笑了,強壓怒火:“托你的福,我活的很好!”

林見鹿聽不出花絮白在陰陽怪氣,聞言不由道:“不客氣,那我可以漲工錢嗎?”

花絮白難以置信瞪著她:“你還想要工錢!你知道你是誰嗎?”

一個奴隸,竟敢堂而皇之跟主人要工錢,看來林見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林見鹿點頭:“嗯,我是打工人。”

打工人本來已經很命苦了,怎麽可以沒有工錢呢?她還救了店掌櫃的命,那漲工錢不是妥妥的?

花絮白覺得自己宛如一拳頭打在棉花上,讓她瞬間無言以對。

但也許是因為無言以對的次數多了,怒火和殺意竟詭異消散了許多。

算了算了,她跟一個傻子計較什麽?她能知道她一身黑衣跑出去幹什麽嗎?

花絮白不耐煩道:“行了,這裏沒你什麽事了,出去。”

林見鹿執著道:“那這個月就給我漲工錢嗎?”

花絮白:“……”

花絮白皮笑肉不笑道:“漲你個……”

誰知話音未說完,林見鹿突然轉身,動作利落地往外走,還順手帶上了門。

木門“哢噠”一聲合上,將花絮白未及出口的怒罵盡數擋在了屋內。

花絮白保持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最後她盯著屋頂,忍不住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

花絮白傷得太重,幾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對著銅鏡細細端詳自己蒼白的臉色,咬著唇特意用口脂給自己畫了濃妝,指尖微微發顫地撫過胸口,再三確認身上沒有破綻,這才扶著門框緩緩推門出去。

一到酒鋪裏,趙小三便搓著雙手,眼睛笑成兩條縫,喜氣洋洋地迎了上來:“掌櫃的,聽說你要給我們漲工錢?”

花絮白用團扇半掩著面,纖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語氣幽幽道:“林見鹿跟你說的?”

趙小三撓了撓頭,故作滿臉憨厚,實則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撥弄算盤的林見鹿:“所以找掌櫃的確定一下。”

花絮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的刺痛。

她原本的傷勢並不算太重,雖然中了毒,但家中備有解藥,服下後本應很快痊愈。然而因為林見鹿的緣故,她的傷勢反而加重了。更令人惱火的是,現在這家夥居然仗著這份“恩情”要求漲工錢。

她目光冷冷地註視著林見鹿,可林見鹿仿佛是根木頭,根本沒意識到她灼人的視線。

趙小三狀似無意往前一步,正好擋住花絮白的視線,出聲提醒:“掌櫃的?”

花絮白這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平覆翻湧的情緒,勉強扯出一抹笑:“漲!都漲!”

趙小三誇張地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閃著光:“那就先謝謝掌櫃的!我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努力工作!”

花絮白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卻沒達眼底,眼神淡漠地掃過兩人。

眼見花絮白在酒鋪裏慢悠悠地轉了一圈,轉身上了樓,趙小三這才收回目光,三步並作兩步蹦到林見鹿身邊,一把攬住她的肩膀道:“老實交代,昨晚幹什麽去了?”

林見鹿看她一眼,思索片刻:“院子裏散步。”

趙小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我是說,你幹了什麽,花絮白為什麽好端端的給我們漲工錢?”

她原本以為,花絮白不會給她們工錢的,畢竟在她的認知裏,從未聽說過哪個奴隸還能領到報酬的。

林見鹿平靜道:“我幫了忙。”

趙小三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性子,雙手叉腰:“所以幫了什麽忙呢?”

林見鹿眨了一下眼睛:“上藥?”

上藥?花絮白受傷了?為什麽?

趙小三問題更多了,卻不知從何問起,一時語塞。

她正想繼續追問,突然聽見酒鋪外傳來一陣喧嘩聲,不由豎起耳朵。

愛八卦的天性讓她猶豫了一下,最後按捺不住好奇心,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一會,趙小三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回來,手舞足蹈道:“林見鹿,你猜我剛才聽到什麽了嗎?”

林見鹿安靜地搖頭,手指輕輕撥弄著算盤珠子。

趙小三迫不及待道:“咱們隔壁那個賣早點的魔族,李老板,你還記得吧?老喜歡占人便宜的那個?”

林見鹿微微頷首:“記得。”

趙小三激動地拍了下大腿,眼睛瞪得溜圓:“你猜怎麽著?今兒個一大早,有人在巷子裏發現了那個魔族的屍體!”

她說著打了個寒顫,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聽說是被人吸幹了精血,整個人都癟下去了,渾身上下連一滴血都沒剩下。你是不知道那模樣有多恐怖!也不知道這老東西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佛,竟要對他下此毒手!”

林見鹿擡頭瞥了她一眼,見趙小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便又低下頭,手指繼續撥弄著算盤。

趙小三回神,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道:“我就說外面亂著吧?指不定就被什麽東西盯上。所以你千萬別亂跑知道嗎?”

林見鹿頭也不擡:“不會的。”

趙小三見林見鹿這副沒有警惕心的模樣就來氣,伸手戳戳她的額頭,諄諄教誨:“以防萬一知道嗎?我們還是少出門為妙!”

那邊,司馬儀送走一個客人,轉身時用眼角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趙小三猛地一拍櫃臺,眉毛高高挑起,嘿了一聲:“你看這人什麽態度啊!公主了不起啊!還不是被捉來魔界當這酒鋪的夥計!也不知道她得意個什麽勁!”

半晌沒聽到回應,趙小三忍不住轉頭,就看見林見鹿還在專註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她暗暗“嘖”了一聲,伸手在林見鹿眼前晃了晃:“我說你就是太老實了。對有些人咱們就得反擊!不然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給你臉色看。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被某人欺負死了!”

這段意有所指的話,很顯然在點司馬儀。

但司馬儀只是掀了掀眼皮看趙小三和林見鹿兩人一眼,並未作其他反應。

林見鹿微微蹙眉,往旁邊歪了歪頭,幾縷發絲垂落在臉頰邊,巧妙地躲過了趙小三伸來的手指。

趙小三見狀,幹脆一把捏住林見鹿的臉頰,將她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我這說了半天,你倒是給我個反應啊?你說我對你好不好?你連個笑臉也沒有!”

林見鹿輕輕眨了眨眼,試圖往後躲閃,但終究沒躲開趙小三的手,只能垂下眼簾,任由對方揉捏自己的臉頰。

見林見鹿既不反抗也不回應,趙小三自己也覺得索然無味,悻悻地松開手。

這天忙到宵禁才關店,幾人拖著疲憊的身子洗漱完畢,吹滅油燈休息。

夜深人靜時,突然“砰”的一聲巨響,一隊身著魔殿侍衛服飾的魔族破門而入,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林見鹿本來就處於淺眠狀態,幾乎那魔族踹開門的瞬間就清醒了,但她動作依然十分遲緩,慢吞吞從床上爬了起來,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三人被魔殿侍衛揪著到了大街上:“你們幾個在這裏站好!”

林見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著昏暗的月光環視四周,驚訝地發現,不只她們酒鋪的夥計被抓了出來,整條街的商鋪小販幾乎都被魔族侍衛粗暴地拖到了街上。

街道兩旁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照出一張張驚慌失措的面孔。

夜深人靜時分,大多數人都剛剛睡下就被驚醒。此刻眾人衣衫淩亂,有的還光著腳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打著哈欠,不時發出不滿的抱怨聲。一個賣菜的老頭甚至只穿著單薄的裏衣,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趙小三向來機靈,眼珠子一轉就湊到旁邊一個魔族大嬸跟前。

她親熱地挽住大嬸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大嬸,這深更半夜的,怎麽突然抓人啊?”

那魔族大嬸神秘兮兮地湊近,壓低嗓音道:“哎喲,你還不知道啊?聽說昨晚冥音大人的魔殿遭了賊!這不,侍衛們正挨家挨戶搜查呢!”

說完還緊張地瞥了眼不遠處兇神惡煞的魔族侍衛。

為何昨晚遭了賊,今晚才抓人?那八成是丟了東西。

趙小三忙不疊拉著林見鹿的手臂,跟她分享這個八卦。

林見鹿點點頭,趙小三看她那副呆樣,就忍不住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腦袋:“你聽懂了嗎你就點頭?”

林見鹿被揉得頭發亂蓬蓬的,卻還是乖巧地再次點頭。

趙小三正想說話,忽然臉色一變,嘴角微微抽搐。

林見鹿敏銳地註意到她的異樣,面無表情問:"你怎麽了?"

趙小三環顧四周,咬牙切齒道:“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摸老 娘的腰?等老娘修為突破了絕對要他好看!”說著還將林見鹿往自己身旁帶了帶,未免有不長眼的對林見鹿動手動腳。

林見鹿瞄了一眼人群裏幾張畏縮的人臉,直白道:“不用等以後。”

林見鹿音量正常,但外面環境嘈雜,趙小三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忍不住湊過腦袋追問:“你剛才說什麽?”

林見鹿想了想,第一次主動伸手握住了趙小三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頓了頓,隨即更用力地握緊。

她仰起臉,嘴角努力向上牽動,露出一個略顯生澀卻真誠的笑容:“我幫你。”

這笑容清淺如初春的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眼睫輕顫,眸中映著趙小三錯愕的臉。

趙小三楞楞看著她,喉頭滾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那只被握住的手腕不自覺地微微發抖,連帶著心跳都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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