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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鏡照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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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鏡照幽冥

林見鹿眨了眨眼睛, 悄悄朝蘇婉卿遞了個眼色,示意她隨便找個由頭支開流雲長老。

蘇婉卿眸光微閃,敏銳地察覺到其中蹊蹺, 卻在林見鹿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不動聲色地拂開了她的手。

她看出了這對師徒之間暗流湧動, 卻不願多管閑事。

就在手指被撕開的瞬間,林見鹿突然反手扣住蘇婉卿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她壓低聲, 帶著幾分哀求:“小師妹,你當真要見死不救?”

蘇婉卿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林師姐說笑了, 你與流雲長老是師徒, 又有教養之恩,情同母女, 再大的事, 也不用打打殺殺的, 說開了就好。”

林見鹿就不信蘇婉卿看不出來流雲長老的古怪,於是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本是情急之下說的來的話,不想蘇婉卿的面色驟然一變,雖然轉瞬即逝,卻逃不過林見鹿的眼睛。

林見鹿見狀,語氣放柔, 故意道:“相反,若是師妹若能相助,我自當守口如瓶。”

蘇婉卿定定看著她, 忽然展顏一笑:“那師姐死了,豈不更穩妥?”

林見鹿:“……”

飄在一旁默默關註的林不聞聞言,立時大聲嚷嚷起來:“我就說這個人不對勁吧!平常裝的跟什麽似的,危急時刻果然暴露真面了!”

林見鹿瞥了她一眼,暗暗思索。

原著裏,小師妹蘇婉卿外熱內冷卻心地純善,總體來說算是個好人,可如今這局面……莫非自己只看到原主被逐出神霄宗的前半段劇情,後半部竟暗藏玄機?

看似良善的蘇師妹,實則是披著羊皮的狼?

林見鹿正驚疑不定,突然察覺手腕上一股巨力傳來,然後整個人瞬間天旋地轉。

待站穩身形,只見蘇婉卿藕荷色的纖細身影已擋在她身前。林見鹿跳到嗓子眼的心頓時又放回肚子裏。

蘇婉卿與流雲長老行禮道:“見過流雲長老。”

流雲長老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林見鹿,面色意味不明:“小鹿兒,隨為師回去。”

林見鹿忙扯住蘇婉卿的袖子,對流雲長老道:“師尊恕罪,弟子與小師妹尚有要事相商。”

流雲長老皮笑肉不笑道:“好徒兒,這是在為難為師?”

蘇婉卿道:“我采了些珍稀藥材,需林師姐相助。還望長老成全。”

流雲長老看了眼她手上的籃子,籃子裏確實是些新鮮的靈藥。

她扯了扯嘴角:“倒是巧了,老身正要傳授小鹿兒本門秘傳心法。師侄若實在忙不過來,就去藥房找幾個雜役弟子幫忙就好。”

蘇婉卿反倒一笑:“長老明鑒。這些靈藥嬌貴得很,非得築基以上的修士用真氣溫養不可。偏生諸位師姐都有任務,唯有林師姐閑著。”

林見鹿耳尖微動,分明聽出蘇婉卿話中帶刺,卻仍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並大聲道:“我剛好築基了!我願意幫忙!”

流雲長老眼瞼微垂,原本慈祥的面容驟然陰沈如鐵:“看來師侄今日是鐵了心要與老身過不去了?”

蘇婉卿拍拍林見鹿的手背,唇角勾起,聲音如清泉般溫潤:“長老言重了,弟子豈敢。”

“不敢?我看你膽子倒是大得很!”柳雲長老冷笑一聲,話音剛落,那襲灰袍身影已如鬼魅,閃至林見鹿身側。

五指仿佛枯枝,鐵鉗般扣住林見鹿肩頭,指節泛著不正常的青白之色。

蘇婉卿眉頭微皺,一道清光自她袖中射出。

卻見流雲長老手中拂塵銀絲暴漲,橫掃而來。

“錚”的一聲脆響,護體清光被拂塵硬生生劈開,餘勁震得蘇婉卿倒退三步。

蘇婉卿垂眸,瞧見藕荷色衣袖上綻開的數道裂痕,嘴角微抿,道了句:“得罪了。”

手腕輕翻,一泓秋水靈劍已從她腰間錚然出鞘。

劍鋒未至,森然劍氣已撲面門。

流雲長老當即松手,指間勁力一松,林見鹿便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她左瞧右看,目光在激烈纏鬥的兩人身上快速掃過。趁著無人註意,敏捷地閃身退至安全距離,同時從袖中摸出方才從蘇婉卿身上順來的傳訊符。

手腕上的鎖靈環閃著幽光,靈力流轉受阻。她咬牙嘗試數次,指尖終於凝聚出一絲微弱的靈力,顫顫巍巍地點燃了那張泛黃的符紙。

做完這一切,林見鹿這才扭頭觀察戰況,但見流雲長老的拂塵挾著淩厲罡風而來,蘇婉卿立時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跌在林見鹿跟前,猛得嘔出一口鮮血。

“小師妹!”林見鹿一聲驚呼,一邊警惕地盯著流雲長老,一邊快速說道:“我已傳訊執法堂和刑罰堂,他們即刻便到!”

這句話既是說給蘇婉卿聽的,讓她安心支撐,也是明明白白地警告流雲長老。若再妄動,待兩堂弟子趕到,她今日之舉,必將付出代價。

流雲長老聞言,白眉微皺,手中拂塵稍稍一頓,顯然也在權衡利弊。

蘇婉卿染血的唇角微微揚起,腦海裏卻想起方才林見鹿拽著自己倉皇逃竄時說的那些話。

她喘息著按住劇痛的胸口,氣若游絲道:“你哪裏來的傳訊符?”

林見鹿變戲法似的亮出個繡著青竹紋的荷包,理直氣壯地晃了晃:“方才扶你逃命時,順手從小師妹腰間摘的呀!”

蘇婉卿聞言,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氣極反笑,牽動內傷又咳出一口血沫:“你……你很好……”

林見鹿關切道:“小師妹你別動氣,小心又吐血了。”

蘇婉卿咬牙橫她一眼:“那可真要多謝林師姐關心了。”

林不聞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大聲叉腰道:“我看見了!她在瞪你!她對你不安好心!”

林見鹿正想說點什麽,眼角餘光突然看見天邊劃過十幾道淩厲的流光,如同流星雨般撕裂天幕。

轉瞬間,十幾位身著刑罰堂制式玄衣的女修已列陣落地。

這些女修腰間清一色懸著青銅刑令,落地時動作整齊劃一,分毫不差,連衣擺揚起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為首之人,身形消瘦,著一身鮮紅紗衣,腰間一串噬魂鈴無風自動,素手執烏金鞭梢,臉色異樣蒼白,正是刑罰堂長老,燼羅衣。

林見鹿喉結滾動了一下,立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燼羅衣用鞭柄拍了拍素白的手掌,嘴角一扯:“喲,流雲長老,你這是幹什麽呢?教訓弟子呢?”

流雲長老捏拂塵的手微微一抖:“燼羅衣!老身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

燼羅衣懶懶擡眼看她,瞳仁竟是極淺的灰,灰眸中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稱你一聲長老,不過是給將死之人留些體面。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臉色驀地一沈,寒聲道:“傳我號令,全部帶走!”

刑罰堂弟子齊聲應是。

流雲長老怒道:“你敢!”

燼羅衣冷笑:“你說我敢不敢?”話音一落,烏金鞭已化作殘影朝著流雲長老面門襲去。

不過十招之間,流雲長老便已招架不住,被長鞭如靈蛇般纏住腰身,整個人被高高吊起。

燼羅衣手腕輕轉,鞭梢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她微微仰頭,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欣賞著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長老此刻狼狽掙紮的模樣。

解決完流雲長老,她漫不經心地側首。

林見鹿渾身一顫,慌忙躲到蘇婉卿身後,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燼羅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輕飄飄的,卻讓林見鹿如芒在背。

林不聞則飄在半空嘲笑林見鹿太慫,實則自己都不敢對上燼羅衣的視線。

林見鹿翻了個白眼,根本懶得搭理她。

燼羅衣收回目光,冷聲道:“帶回刑罰堂,本座要親自審問。”

***

淩霄殿內,昔日端莊威嚴的流雲長老此刻格外狼狽。青絲散亂,華貴的道袍被鮮血浸透,整個人如破布般癱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燼羅衣漫不經心地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人:“裝什麽死?”

“燼羅衣!”一位頭發花白的長老拍案而起,“你竟敢對同門長老動用私刑?”

紅衣女子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天真的殘忍:“對待竊取鎮派之寶的賊人,難道還要先奉茶問安不成?”

“你這是屈打成招!”

燼羅衣不怒反笑,眉眼如妖:“是不是屈打成招,搜魂便知。”

“你!”

誰都知道,搜魂之術輕則神智受損,重則魂飛魄散。燼羅衣連一點證據也無,便要施以最殘酷的刑罰,顯然並不符合神霄宗一貫做法。

燼羅衣徑直轉向高座,薄薄的嘴唇扯起一抹血腥的笑:“掌門以為呢?”

掌門目光微轉,避開了燼羅衣的視線,轉而落在身旁靜立的葉清霜身上。

“霜兒,將你先前在禁地查獲的線索,當著諸位長老的面再說一遍。”

葉清霜聞言擡眸,向前邁出一步,朝掌門行了一禮:“弟子遵命。”

殿內燭火忽明忽暗,映得她眉目如畫。

葉清霜直起身來,聲音清冷如霜:“當日弟子奉命巡查禁地時,查驗禁地殘留劍氣,發現與流雲長老的流雲水魄訣特征吻合。且弟子調查值守記錄,核對案發時段所有進出禁地人員的行蹤軌跡,發現流雲長老有兩次異常出入記錄。其餘七位長老均有劍閣論道、丹房護法等多人見證。”

她頓力頓,繼續道:“恕弟子冒犯,這些證據中,唯獨缺少流雲長老您那夜的行蹤證明。不知長老可否解釋,亥時三刻時您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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