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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邀請 我從未想過要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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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邀請 我從未想過要忘記你。

尤繪來不及細看這張照片, 快速退出房間,再次按了一下樹幹上那個十字花按鈕。

看到這扇門緩慢地隱於墻內,她步伐快卻輕地小跑至一樓。停在樓梯口, 她平覆了一下心情, 盡可能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回到了客廳。

一過來,她就看到不遠處的廚房裏, 梁修垣已經將烤好的蘋果派拿出來。隨後把隔熱手套摘取, 放到了中島臺上。

餘光瞟到尤繪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梁俢垣控制輪椅緩慢繞到中島臺另一側, 溫聲道:“你剛剛去哪了?叫你好幾聲都沒應。”

尤繪扯了下唇角,眉眼間掛上歉意:“有點鬧肚子, 去了個衛生間。”

梁修垣沒有懷疑什麽,神色依舊溫和, 招了招手:“快來嘗嘗我做的蘋果派,上面鋪了點草莓果醬, 不知道會不會有點黑暗料理。”

說著這話,他已經挪動輪椅,去到廚房拿餐盤。

轉身的那一瞬間,尤繪臉上本就僵硬的笑意全然消失。

她走到中島臺前, 坐在了高腳椅上。

很快梁修垣回來了。

他用切片刀切下一塊蘋果派放到了碟子裏,隨後推到尤繪面前,將叉子放到了她順手的方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尤繪垂眸看著面前的蘋果派,頂部的果醬是鮮紅色,濃稠的草莓醬汁多到往下溢。

她拿起叉子, 剛叉起一小塊送到嘴邊,反胃的感覺襲來,一陣惡心直沖喉嚨, 她強忍著嘔吐,開始瘋狂咳嗽。

胃部的酸湧導致淚腺分明異常。

梁俢垣動作迅速地抽了張紙巾遞到尤繪手邊。

尤繪接住,用紙巾捂住嘴又咳了好幾聲,等緩過來了她才說:“抱歉梁先生,我有點感冒,胃不太舒服。您做的甜品我很喜歡吃,但實在抱歉。”

梁俢垣看著尤繪濕潤的眼睛,唇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沒事的,瞧把你緊張的,我對自己的烘焙技術還是很自信的。”

邊說著這話,他控制輪椅去到客廳,拿出醫藥箱進行翻找:“還有什麽其他的癥狀嗎?”

尤繪搖頭:“暫時沒有了。”

梁俢垣應了聲:“我給你泡個藥,喝了就沒事了,最近沒胃口就等你病好了,再來家裏吃我做的東西,或者你想把那些打包帶回去嗎?”

尤繪看著梁俢垣拿著感冒藥回來,她彎了下唇角:“可以嗎?”

梁俢垣挑眉:“當然,泡完藥我給你裝。”

看著梁俢垣將粉末狀感冒藥倒入玻璃杯中,隨後接了適宜溫度的水,沖泡開後,他將攪拌勺放到了盥洗臺,才把玻璃杯放到尤繪面前。

看著她喝完感冒藥,梁俢垣去廚房拿了一個保鮮盒,將二分之一的蘋果派裝進盒子裏,又去打包了一些餅幹以及一瓶草莓果醬。

所有東西都打包好後,他將紙袋遞給尤繪。

尤繪說了聲謝謝,被梁俢垣送到了院門口。

回去的路上,先前在秘密書房看到的那張照片,反反覆覆浮現於腦海之中。

她很肯定自己沒有看錯,也不可能看錯,所以那張照片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書房。他又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尤繪找借口來了公司,她沒別的事可幹,但為了接近梁俢垣,她給梁宗元打了一通電話,電話內容是想要多一些工作,閑下來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梁宗元每天都很忙,回話有些敷衍,但當天下午尤繪就接到了fiona的通知,讓她給公司拍攝宣傳片。

而在拍攝過程中,尤繪頻繁和梁俢垣偶遇。

他這陣子似乎很喜歡來公司,倒不是刻意來找尤繪,他更像是這家公司的老總,做著監督的工作,每個部門他都會去,遇到偷懶的,他不會責備,反而笑著詢問對方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如果實在累,可以準一天假回去好好睡一覺。

他的關心遠遠不僅如此,對待尤繪,他更上心。卻也是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從來沒有做過越界的行為,也沒有說過讓人沒法接的話。

面對他的關心和照顧,尤繪有些無從下手,心煩到這幾天有事沒事都想抽根煙的地步。她沒有煙癮,但她太急了,又或者說,她已經等太久了。

抓不到梁俢垣的任何把柄,她甚至想,要不就再靠近了一點?但光想到那張照片,以及公司藝人們說漏嘴的話,她就反胃。

忍了幾天,在拍攝完公司宣傳片的當天下午,梁宗元久違的來了趟公司。

他這次過來不是來找尤繪的,而是找梁俢垣。

三人碰上面,梁宗元的目光帶著審視,在尤繪身上停留片刻後,他對身後的蘇汶說:“送她回去。”

蘇汶微鞠躬:“好的梁董。”

離開前,尤繪餘光瞟到,梁俢垣自己控制輪椅,跟著梁宗元進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前往停車場的路上,尤繪眼中情緒覆雜,心中湧起的疑團讓她止不住的蹙眉。

蘇汶有所察覺,沒問什麽。

待兩人坐上車,蘇汶正系安全帶,尤繪突然開口問道:“梁俢垣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很直接,沒打算拐彎抹角。

蘇汶拉安全帶的手一頓,通過車內後視鏡看著後座的尤繪。他沈默了幾秒才將卡扣扣上,啟動車子駛離停車場。

尤繪有些等不及,剛想催促,蘇汶反問道:“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他們這一個月基本上沒有見面,一見面就問這個問題,蘇汶覺得奇怪。

尤繪挺輕描淡寫地,翹著的腿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你之前讓我別瞎打聽,我跟你打聽,不算亂來吧。”

話音落,蘇汶脫口而出:“我也不知道。”

聽到這話,尤繪眉心一蹙,語氣不算好:“我問你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嗎?你跟在梁董身邊這麽久,難道不知道他的大兒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蘇汶始終目視前方,專註的開著車,好似不打算好好回答她的問題:“就你看到的樣子。”

尤繪冷呵了聲,知道蘇汶在裝。

她直說:“可我總覺得不像。”

此時小車緩慢停在了十字路口等紅綠燈。

蘇汶再次看向車內後視鏡。

兩人撞上視線,蘇汶的眉眼間似有微動,好一陣他問:“他跟你表露過什麽?還是邀請你做了什麽?”

尤繪有些詫異:“他會邀請我做什麽?”

聽到這話,蘇汶不看她了,再次目視前方,盯著紅燈的倒計時數字。

說得隨意:“沒有就沒事。”

尤繪繼續追問:“所以如果有,會出什麽事?”

“別在我這裏套話了。”蘇汶有些煩了,語氣中有警告。

尤繪不死心,叫他名字:“蘇汶。”

蘇汶短暫的瞟了眼後視鏡,不應答。

尤繪接著說:“你其實也沒多討厭我吧,又或者說,你發現我對你造成不了威脅了,所以你也想我能過得好,對吧。”

蘇汶面色一怔,握在方向盤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些。

尤繪知道,他是意外自己猜到了,畢竟他一直將自己的身份隱藏得很好。可又有哪個助理會像他這樣對梁宗元保持百分之一百零一的忠誠,甚至到達病態的程度。

而尤繪猜到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是很偶然的一次,她發現蘇汶替自己受罰,被扇了幾巴掌,又用鞭子抽打了十下,明明疼得都要背過氣,但在梁宗元走後,他竟露出了一點點笑意。

就好像是,這並不是懲罰,而是獎勵。

並且,尤繪還發現,蘇汶給梁宗元的備註,是papa。

如今尤繪直接挑明了,蘇汶的神色有些許覆雜,重新啟動車子,行駛了一段路程後,他說:“你好好跟在梁董身邊就行了,其他人是否安全,我不保證。”

回到公寓後,蘇汶的話縈繞在耳畔。

腦海中止不住的開始胡思亂想,那個模糊的影子正纏著她,親切卻又遙不可及。

回憶如潮水湧來,一幕幕場景在眼前閃過。

尤繪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將隨意丟放在地面上的包包撈過來,在裏頭翻找了起來。東西太多,又雜,找不到想找的東西,她幹脆把包包整個倒過來,東西全部抖沙發上。

隨後她精準的鎖定那張全黑的卡片,拿著這卡跟手機再度貼放到了一起。

剛靠上,屏幕上方便彈出了那個神秘的地址。

這個地址,又或者說這一串信息,由經緯度,文字、圖案組合而成。

上回,尤繪只將文字信息輸入進了地圖軟件,很顯然是沒有這個地址的。

這回,她去臥室拿來了紙和筆,盤腿坐在地毯上,開始逐個分析。

邊在紙上塗塗寫寫,她實在忍不住嘀咕了句:“這玩意一看就不是他想出來的。”

尤繪邊琢磨,期間去冰箱裏拿了一瓶氣泡酒,又點了支煙抽。

白色的紙張上被畫得亂七八糟,經過了兩個多小時的分析,最終,她用紅色的筆圈出了一個熟悉的地址。以及一個六位數的密碼,還有一杯酒的名字。

鎖定地址後,尤繪將這張黑色的卡片丟進包包裏,拎著包就出門了。

在小區門口打了個車,一個小時不到,出租車停靠在了那晚約喝酒的清吧門口。

這會兒才剛過晚六點,門牌旁的營業時間顯示19:30。

尤繪付完錢下車,也沒管那麽多,直接去推清吧的門。

剛推開門走進去,一位穿著工作服,正在打掃衛生的男生怔了一瞬,很快迎上來:“不好意思啊女士,我們還沒到營業時間。”

尤繪環顧四周,問:“你們老板在嗎?”

男生一聽:“您是董老板的朋友嗎?”

緊接著都不給尤繪說話的機會,剛從後廚倒完垃圾的女生麻溜湊了上來:“你不是那個誰嗎,那個那個海報上的,尤繪對不對。”

她有些激動,只差沒掏筆出來要簽名了。

尤繪沒想過會被認出來,連帽子都沒戴就直接出門了。

這會兒,她也沒那麽多時間去回應人家,只繼續問:“董老板在嗎?”

女生搶在男生前回道:“董老板回港城了,您找他有什麽事嗎?”

尤繪沈默了兩秒:“我想要一杯龍舌蘭特調,加無花果汁。”

女生有些許疑惑,擰眉:“我們店沒有這個酒啊。”而且這種做法好像有點奇怪(?)

尤繪有想過自己的分析或許是錯誤的,但總得試試。

然而下一秒,男生微微鞠躬,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尤小姐,您跟我來。”說完這話,他就先一步擡腿往走廊深處走。

尤繪很快跟上去,被他帶到了走廊盡頭一個很隱蔽的墻壁前,他示意了一下墻上的密碼機器:“尤小姐,您請。”

看到男生已經背過身去,尤繪輸入了六位數的密碼。

剛按下紅色的確認按鈕,這面墻中間的隱形門就陷了下去,隨後門向一側緩緩打開。

看到這一幕,尤繪實在佩服。

合著他們兄弟倆都喜歡玩這種。

站在一旁的男生已經轉回身,幫忙指路:“尤小姐,您往前一直走就可以找到了。”話音落,他很快離開。

尤繪沒有猶豫,邁入了這扇門裏。

一進來,身後的隱形門便自動關上,看著這條長到幾乎沒有盡頭的走廊,倒也不恐怖。

梁俢垣的家是陰暗潮濕以及刺鼻的,而這裏的味道聞著讓人很舒心,沿路都閃著燈,很亮堂,裝修風格簡單大氣。

沿著走廊走了五分鐘,尤繪發現面前出現了一閃黑色的玻璃門,門的旁邊有個感應裝置,她從包包裏拿出那張黑色的卡,將卡貼到感應裝置上。

隨著叮的一聲,匹配成功,玻璃門自動打開。

尤繪走進去,發現這扇門居然是單面鏡。而來到的地方依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只是這裏的墻壁上,掛的全部都是她的寫真照。

從剛入行開始,一直到近期的那組天使寫真照。

尤繪步伐漸漸緩慢,邊走邊看墻上的這些照片。她不太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這裏為什麽會掛著這些照片,又或者說,為什麽要把照片掛在這麽隱蔽的地方。

就好像是某人創建的秘密花園,他不想被別人發現。

尤繪的思緒有些混亂,從開始解他出的這道謎題,她的腦子就沒靈活地轉動過,好不如磨出答案了,現在答案的裏面還藏著未知的題目。

她眉心微蹙,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這棟大樓的內部。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在過來清吧的路上,尤繪遠遠的看到了一棟正在施工中的樓,又或者說,不是在施工,而是一棟爛尾樓。

沒有想到,這棟樓裏已經裝修完畢,外面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尤繪這會兒還沒太搞明白,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她註意到一樓大廳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沙發,那兒坐著個人,正喝著特調酒,酒液是粉色的。

或許就是那杯龍舌蘭加無花果汁?

緊接著,她看到了這棟秘密大樓的名稱:TIDE羽。

尤繪突然想到他們重逢那天,梁宗元說的話:游手好閑的你,怎麽會想著創立娛樂公司。

所以這裏,就是梁清嶼特意為她開的公司嗎。

尤繪早該想到的,從始至終梁清嶼都認為自己想得到的是名氣,是錢財,是數不盡的粉絲。

如果她想走這條路,那他來當這個老板,讓她能更輕松的將這條路走下去,而不是進入到一個無止境的深淵當中。

尤繪試圖平覆情緒,緩慢走過去。她穿的平底鞋,走路幾乎沒有任何聲響,直到走到他身後了,他都沒有發現,還低著頭在搗鼓著手機。

尤繪靜靜的看了會兒,發現梁清嶼正在翻閱相冊,相冊裏的照片都是兩人戀愛時他拍下來的。

尤繪的心臟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狠揪了一下。

她的聲音很低:“你這是什麽意思?”

興許沒料到身後會站著個人,梁清嶼的瞳孔驟縮,又驚又喜:“你怎麽突然找過來了?”說著這話,他已經起身,下意識去牽尤繪的手。

尤繪沒躲開,也並不介意他岔開話題,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你之前說梁俢垣很危險,為什麽要這樣說。”

聽到這個名字,梁清嶼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你好不容易找過來了,就是跟我打聽他?”他語氣中的酸勁都不帶藏的。

尤繪這會兒看著挺平靜的,實際上並不。

事到如今,她沒打算再隱瞞:“其實我不叫尤繪。”

聞言,梁清嶼的眼底掠過一抹疑惑:“什麽意思?”

“把你知道的,所有有關梁俢垣的事情,都告訴我說好嗎?他為什麽是個危險的人,公司的員工以及藝人為什麽都那麽怕他,還有,在公司為什麽不能提虞穗的名字。”

梁清嶼這會兒還有些懵,但看到尤繪如此的認真,眼底那隱晦不明的情緒正在慢慢化開。

他說:“我和梁俢垣不熟,他的事我不算太了解,只偶然聽說過,和他發展過的藝人,都沒什麽好下場,但這個沒有好下場具體指什麽,我不清楚。”

話音落,梁清嶼很快察覺到尤繪的不對勁,她的眼眶逐漸泛紅,喉嚨處像是堵著什麽異物,完全咽不下去,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都變得異常急促。

梁清嶼拉著她坐下,輕輕撫摸她的後背:“你說的這個人,我沒有聽說過,是你的朋友嗎?”

此時尤繪的眼眶裏已經積滿了淚水,她哽咽著開口:“她是我姐姐,她消失了,在七年前的9月12日那天。”

聽到這,梁清嶼突然想到,當初陪著尤繪去老家抓劉許珍的時候,劉許珍說了一句話。

她說:尤繪是誰,我不認識。

當時梁清嶼只以為劉許珍是在說氣話,現在看來,她並不知道尤繪已經改名,也並不清楚她的計劃。

就好像是,劉許珍也不過是尤繪的一顆棋子罷了。

梁清嶼沒插話,聽尤繪繼續說。

“我第一次聽說梁氏旗下娛樂公司的名字,是在20年年初,那是臨近期末考,我每天忙著覆習,基本上和姐姐很少能碰上面。

姐姐一天要打好幾份工,有時候還要抽時間直播。為的就是能多賺一點是一點,她比我還能扛,也從不挑工作環境,只要有活兒她就上,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賺錢的機會。”

“也是那個時候,這個絕佳的機會降臨了。”

“她告訴我說,有人聯系她,問她對當明星感不感興趣。當時姐姐還只是網絡上小火的博主,直播間最多不超過一千人,一晚上的打賞也就幾百塊出頭。

她就想著,如果真的有機會能去大城市闖一闖,她是很願意的。”

“然後20年過完除夕她就去了申城,當時進的是分公司。在這期間我們一直都有聯絡,她每天都會給我報備行程,每個月的一號會打一筆錢到卡上。一半我存著,另一半用在我和劉許珍的日常開銷上。”

“後來,打過來的錢越來越多,起初也就五千塊,八月份的時候她打了整整五萬。也是那個暑假,姐姐跟我說,她會回來陪我過生日。

她的火車是9月12號下午到站,但從那天早上開始,我就一直沒有聯系上她。我以為是火車上沒有信號,去了車站後等到天黑她都沒有出現。

從那天起,她就消失了,連同著電話卡,和社交賬號都被註銷。”

說到這,尤繪的眼淚不受控的從眼眶裏溢出:“我們從小就沒有得到過父母的愛,我媽嫌棄我爸窮,還家暴,就跟人跑了,我爸氣不過去追她,意外被車給撞死了。”

“我不記得我當時多少歲,只知道從記事起就只有姐姐愛我。”

“她為了能讓我過上好日子,初中畢業就開始打工,之後通過朋友接觸到了網絡,做起了博主。賺到一些錢後,她帶著我出了趟遠門,去申城旅游。”

“那時我剛上初中,姐姐不過十八歲。繁華的大城市對於我們來說,是很稀奇的,甚至因為太過未知,從而有些膽怯。總覺得那簡直太高大,踏足的那一刻就好像是被巨\物籠罩,壓得人喘不上來氣。”

“我印象很深刻,因為申城的物價高,來回車費,住宿費以及夥食費,算下來怎麽說也要大幾千。我們手上沒有那麽多錢,但姐姐很想帶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想讓我知道,不要輕易的放棄讀書這條路,因為家裏條件不好,所以只有讀書才有可能去到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地方。”

“於是我們出發了,坐的綠皮火車,姐姐買的是硬座,我的票是硬臥。我當時鬧脾氣,問她為什麽不陪我一起睡,她撒謊了,她說沒搶到票,其實我知道,是因為硬座的票價要便宜很多,她想把這部分錢攢下來,到申城後可以給我買好吃的。”

越說,尤繪的聲音越沙啞,眼睛幾乎看不清東西,被水霧蒙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

她緩了緩,繼續說:“後來我半夜餓,姐姐就去站臺給我買了鹵雞腿,很好吃很好吃。可她不吃,我硬塞給她,她也只勉強咬了一小口。

等到下車的時候,我發現姐姐的腳都腫得穿不進鞋了,她居然還笑著安慰我。討好似的帶著我去吃了申城的特色早點,是擠滿湯汁的生煎包。”

“姐姐依舊吃得很少,她說是因為要上鏡,得控制體重,我才不相信呢。

後來到了酒店,一百塊錢一晚的房型,環境不算好,夜裏有蚊子,姐姐一整個晚上都在幫我打蚊子。明明沒睡什麽覺,第二天還帶著我去了迪士尼玩。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去過游樂園,看到夢幻的城堡,我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是心疼,是委屈。我知道,如果不是姐姐沒日沒夜的幹活賺錢,我不可能有機會能來到這裏,也看不到這些漂亮的事物。”

尤繪的印象很深刻,那天迪士尼的煙花,她並沒有看清楚,眼前是朦朧的水霧。她的手被姐姐牢牢攥在掌心。

看著尤繪淚流滿面,梁清嶼抽了張紙巾,輕輕地幫她擦拭。

待臉上的淚水被擦幹,尤繪說:“姐姐愛我,勝過愛她自己。”

話音落,她接著道:“我在梁俢垣家一個很隱蔽的書房裏看到了我姐姐的照片,雖然是背影照,但我很肯定那就是她。

我之所以會這麽肯定,還有一個原因。在我和梁俢垣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你和我的一位故人挺像的。”

聽到這,梁清嶼滿眼的心疼:“所以你為什麽沒早點告訴我,是因為不相信我嗎?”

“我不知道。”

其實很早前,在兩人剛認識的時候,尤繪有說過一句話:無法判斷你和他們是不是同類人,我只聽說什麽樣的人和什麽樣的人玩,什麽樣的家長教育出什麽樣的孩子。

所以在尤繪的潛意識裏,梁清嶼和梁宗元是同類人。

因為在此之前,她一直都以為,將姐姐藏起來的人是梁宗元,所以才一股腦的想要接近梁宗元。

可後來才發現,原來另有其人。梁宗元說不定只是幫忙打掩護,而現在,最壞的打算,尤繪不敢往那方面想。

看到她的眼眶再度擠滿淚水,梁清嶼一把將她抱入懷中:“對不起,是我不好,如果我早點發現,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情了。”他的心底翻滾,一種無法言表的心疼堵在他的喉嚨處。

然而在他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尤繪很認真的告訴他:“不,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就哪怕你在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也阻止不了壞人作惡。”

“並且,你沒有義務,幫我處理跟你有血緣關系的家人。”

尤繪本不想讓梁清嶼摻和到這件事裏來,他很無辜,並且如果真的發生點什麽不好的事情,他倆也不會再有可能。

尤繪從始至終想的都是徹底扳倒,如果姐姐真的遇害,她需要找到證據,她很清楚他們背後有靠山,知道娛樂圈的險惡,很清楚這裏頭的水有多麽的渾濁,多麽的深不見底。

她們不過是普通人,怎麽可能能鬥得贏,但是總歸是要試試才知道的,所以從她接近梁宗元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想過,必要時刻,她會和他同歸於盡。

她不能讓無辜的人參與到裏面來,她十分清楚梁清嶼是個很沖動的人,如果失手,到時候該下地獄的人沒下,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要清零。

她已經欺騙過他一次了,不能再把他拉下水了。

而梁清嶼不知道的是,在兩人分手後的那七個月時間裏,尤繪有多麽的痛苦,她甚至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導致頻繁出現軀體化癥狀。

為了緩解這種異常的情緒,她每天都會寫下一篇關於他的日記。

有一篇寫到:怎麽可能會不愛呢,你可是一束光啊,是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精神支柱啊。

另一篇:中英時差是7小時,我愛你31小時。

其實一開始,尤繪以為梁清嶼是見色起意,但當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愛的時候,她很肯定,也十分清楚,梁清嶼不是隨便玩玩,他很認真,因為這份愛是極為特殊的。

和姐姐給到的是一樣的。

而明確的知道那就是愛,也開始正視她對他的喜歡,是倆人坐火車回老家那次。

尤繪當時產生異常的情緒,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想姐姐了,一個是感受到了梁清嶼對自己的愛,她有些害怕了。

她內心深處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喜歡梁清嶼,想和他在一起。但另一方,她很清楚兩人沒可能。

所以在此之前,她一直回避,裝作毫不在意。

但實在太喜歡了啊,最終她沒有忍住,跟他表了白。

在一起後的每一天,尤繪都過得心驚膽戰,她害怕被梁宗元找上,又害怕不被他找。

真正被找上的那一刻,她慶幸自己離姐姐更近一步的同時,又掙紮著,必須想辦法和梁清嶼斷掉聯系。

不僅僅是因為被梁宗元威脅,還是不管有多麽的愛,她都需要找到姐姐。

印象很深刻,當時在日本,梁清嶼問尤繪怎麽這麽喜歡拍他。

實際上是因為,她需要把兩人的所有點滴都記錄下來,才能勉強度過沒有他的日子。那些照片,她幾乎每天都要看一遍。

現在,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講明白了,尤繪也沒打算把自己的愛,繼續藏匿於陰暗當中。

她沒有忘記,分手的那個雨夜,梁清嶼送了她一首歌。

《祝你愛我到天荒地老》

她從他的懷裏退出來,撞上他的目光:“梁清嶼,你成功了,我還是沒能忘記你,又或者說,我從未想過要忘記你。”

看到梁清嶼眼睫微顫,想說什麽,尤繪搶先一步道:“但我現在依舊沒辦法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你摻到這件事裏來,這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如果所有的錯誤都是梁俢垣所導致的,他是你的家人,你沒辦法拿他怎麽辦,哪怕是送上法庭,也應該由我來。”

梁清嶼擰眉,似乎有些生氣,內心深處的怒火止不住的往外冒。

他嗤了聲:“這狗屁的家人,我壓根兒不在乎他是我的誰,換做任何一個人,我都會站出來,我解決的不僅僅是問題,是他這個人。我早想解決他了,既然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為什麽不能成為同夥。”

聽到這,尤繪猜測:“你很恨他。”

“對,他的惡遠不僅如此。案件在調查中,不是不能確認,是我還在抓他的把柄。”說著這話,梁清嶼咬緊後槽牙,似乎在強撐著,不要在這種關鍵時候忍不住動手打人,那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沈默了兩秒,尤繪問:“是跟容女士有關嗎?”

“嗯。”

尤繪輕輕撫摸梁清嶼的手背:“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我們少聯系,我得裝下去,不能讓他有所懷疑。”

也是從這天開始,梁清嶼著手幫忙調查尤繪姐姐的事。

兩人再見面,是半個月之後。

尤繪接收到信號,趕到這棟秘密大樓時,梁清嶼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他垂著頭,表情有些沈重。

尤繪走過去,心臟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眼眶已經止不住的泛紅。

她一把握住梁清嶼的手,哽咽著:“還活著嗎?”

梁清嶼嗯了聲:“活著。”

尤繪瞬間松了口氣,緊接著就聽到他說:“但情況可能不太好。”說著這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

尤繪沒有絲毫猶豫,搶奪過來,拆開信封,裏面是一張照片。

她的手止不住地發顫,捏著信封,緩緩將照片拿了出來。

這張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了,畫質不算太好。

或許被傳閱過很多次,也可能是什麽粘稠的東西糊在了鏡頭上,導致整個畫面很朦朧,也很壓抑。

照片的視角是俯視。

側躺在床上披頭散發的虞穗,戴著腳銬和手銬,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掐痕,腿上被煙頭燙過。白色的床單上還有少許血跡,她的大腿內側有很明顯的血痕。

而這張照片裏,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的周圍站著不少於六名只露出小腿的男性。

其中照片的角落,一個很不起眼的地方,坐著一個人,他的雙腿上蓋著毛絨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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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心情很沈重。

在最初構思這個故事的時候,每每想到這部分的劇情,都會忍不住落淚,甚至有時候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寫得很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敲下每一個字,都強忍著,不要崩潰。我期待和姐姐見面,想快點把姐姐救出來,但我又害怕寫這部分的劇情,因為實在太難受了。還因為姐姐實在太好,太善良了。這個之後會講到,她不僅僅對自己的妹妹好,對其他同樣遭受,侵/犯的男孩女孩也非常非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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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提到,等正式揭曉謎底的時候,可以回過頭看某些章節,感觸會不太一樣。

接下來的三章左右,基調都會比較沈重,寫的時候我需要緩很久很久,但我會堅持,認真的,盡全力的寫好這個故事,因為我敲下每一個字,都是離救出姐姐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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