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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先生眼裏有萬事萬物,可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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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先生眼裏有萬事萬物,可我眼……

別墅群構成的莊園錯落有致地坐落在大西洋的特拉華灣沿岸。

建造時設計師合理規劃過,離海距離適宜,在別墅內看不到海,是近年來兩極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海岸線侵蝕了原本的陸地,在別墅裏也擡眼就能看到大面積的海域了。

陽光明媚,碧海藍天一望無垠。

裴凜淵雙手抱臂站在透明落地窗前,望著波濤洶湧的海面。

潮汐湧至,海浪拍打著沙灘,翻卷的浪花帶上來一堆千奇百怪的擱淺生物,卻因圈地管制,沒有開放的沙灘那樣多趕海的漁民和嬉鬧的游客。

獨家占有,理所當然地缺少沸反盈天的熱鬧。

他喜歡安靜,因此別墅裏除了務工的工作人員,還有鄭含月這個特例,再無他資助過的那些貧民。

指針指向整點時,房門恰好被敲響。

他仍背對著房門,冷淡地說了聲“進”。

他沒有為鄭含月考慮的時間長短設置時限,是認為她很快就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沒想到把她放走後,她一再拖延,完全沒有思考的意圖,像是把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他必須好好為她樹立時間觀念。

鄭含月是抱著兩個沈甸甸的木匣來的。

那匣子自身的重量比裏面裝著的東西還要重。

她費力地壓下門把手,用腳把門板抵住,再將全身的力氣t匯集到肘尖去推門。

好不容易將門板與門框的縫隙撐到能容納她進去,她擡眼看到裴凜淵冷漠的背影心生焦急,可惜腳上的皮鞋過於防滑,和地面的摩擦力絆住了她的腳,反而讓她摔了一跤。

裴凜淵本打算晾她一會,讓她意識到自己的怠慢是不對的。

誰知門一開就聽到她“撲通”跪倒的動靜和她慌張嬌軟的痛呼,一回頭就見她摔倒在地,手還被木匣尖銳的棱角蹭傷了,正握著手腕吸氣。

真是弱不禁風還毛手毛腳。

沒有人替她拿嗎?

門口的傭人呢?

鄭含月一見到他就惶急地解釋了這點:“先生送我的禮物,不敢讓別人幫我拿。我與先生之間的事,也不願讓別人插手。是我求楊先生讓人離遠點,他遲疑了片刻才肯幫我的。”

他怎麽忘了。

她慣會撒嬌。

裴凜淵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到被她重新倉促抱回懷裏,用袖子擦幹凈,再恭敬呈遞給他的兩個匣子上。

“不是叫你挑一樣?”

鄭含月心如擂鼓。

要怎麽選裴凜淵已經告訴她了。

——衣服要穿好,裙擺要下垂。

他在給她兩個選項的時候也警告過她,做他的情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希望她怎麽做。

可另一樣她也很抵觸和排斥……

她不戀痛。

不久前她才在他的擺布下疼得死去活來,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感受,身體還會發抖。

或許只有恐懼才能起到約束的效果。

想來是裴凜淵發現她看起來乖巧順從,沒有主見,實際上很難遵從指令,靠著裝傻充楞扮起了豬吃老虎。

她的把戲都果然都被他看穿了。

但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她的敵人欺人太甚。

事情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兩個月前猶太家族舉辦晚宴,邀請了紐約附近所有名流參加。

當天她被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氣撲鼻,像個被封裝在玻璃囚籠裏的瓷娃娃,精致美麗,卻連花瓶都不如。

她的妝容是Vivian太太命人化的。

這位養尊處優的雍容婦人那天好像格外好心,一點也不擔心她打扮得這樣艷麗,是否會令她花心的丈夫被勾引。

她並不覺得Vivian太太會大發善心成全她的體面,大抵是想利用她的姿色吸引上流階級的富家公子,伺機將她婚配出去。

直到宴會進程中,她在Vivian太太的眼皮子底下,被盯著喝了一杯加料的紅酒,才知道Vivian太太的心思遠比她想象的要歹毒。

昏昏沈沈的她不知道被什麽人帶進了房間,暈暈乎乎地聽見對方嫌她死氣沈沈的模樣不夠嬌媚,又給她註射了一針助興的針劑。

冰涼的液體順著她的血管流進身體,瞬間讓她燥熱的五臟六腑感受到了被雪水浸透般的寒意。

這股寒意很快就被四肢百骸的躁動取代,她陷入了極致的焦渴,每一個細胞都被強烈的欲望侵染,刺撓的癢意在軟肉和肌理間滋生,迫切需要粗暴的搗.弄和蹂.躪來撫慰。

幸運的是,先於男人進入她房間的是一個豐腴且矯健的女人。

對方拖著她上了自己的車,將她帶離了險境。

她醒來後躺在紅燈區裏一處簡陋的妓.館裏,救她的人就守在床邊,翹著腿,擺出一副千嬌百媚的妖嬈姿勢,自我介紹說自己叫宋玉芝,是中國人,被香港的富二代拐到美利堅賣給了這裏老.鴇,沒有放棄發家致富的機會,到了美國也依然不遺餘力釣凱子,終於釣到了一個像樣的恩客,竟然願意帶她出席上流盛宴。

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一邊給不谙世事的她講著多年來的風流韻事,一邊埋怨她壞了自己的好事,說這恐怕是自己離上流圈層最近的一次機會,卻因為救了她不得不放棄。

她對宋玉芝的俠義相助滿懷感激,折服於宋玉芝身上女豪傑般的英雄氣概,又對宋玉芝口中的錯失良機心懷愧疚,便答應還她一次人情。

她安然無恙回到猶太家庭後,Vivian太太固然惱怒,但由於在她身上用得是上不得臺面的下流招數,無法公開發難,只能在日常瑣碎上愈發苛刻地刁難。

不過這不影響她動用手上的資源讓宋玉芝見世面。

裴凜淵旗下所有的娛樂場所她都悄悄帶宋玉芝玩遍了。

宋玉芝張揚地大笑著說,原來老娘不靠男人也能體會到這樣的紙醉金迷。

她聽到宋玉芝這麽說沒了回報恩人的喜悅,反倒有些難過。

她知道這樣繁華的燈紅酒綠背後是裴凜淵的生意,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對裴凜淵歸順和臣服,才讓她擁有了體驗的資格,而不是她真正擁有。

連她都不過是裴凜淵的附屬品,怎麽談這些資產的歸屬呢?

也許是被富貴繁華迷了眼,宋玉芝之後便常出沒在這些聲色犬馬之地周圍,仰望著她追尋了半生都沒追逐到的幻夢。

沒過多久她就失蹤了,失蹤的第二天便成了哈德遜河口裏的一具浮屍。

美國警方只調查了一天便草草結案,說她是遭到侵犯後含辱自殺的。

她得知宋玉芝的死訊後驚呆了。

怎麽也不敢相信宋玉芝這麽開放的女人會想不開自殺。

她以研究學術課題的名義找法學院的前輩和師長幫她搜集案例,發現經歷相似、離奇死亡的女性不止宋玉芝一個,共性就是都有意無意和裴凜淵接觸過。

宋玉芝能和裴凜淵接觸的機會,至多也就是遠遠朝裴凜淵揮揮手。

而裴凜淵日常事務繁忙,根本無暇留意一個與他有雲泥之別的女人。

那麽謀害宋玉芝的兇手只可能是裴凜淵的身邊人了。

宋玉芝救她的一命與裴凜淵救她的一命,在她看來並無差別。

她不能容忍宋玉芝死得這樣不明不白。

那天她帶著芯片去紅燈區,也是想順便去宋玉芝生前居住的地方看看是否會有殘留的線索。

那間房定案後已經被警方解除了封鎖,因為死過人也很難再租借出去。

猶太家庭對她的管束太嚴,平時她鮮少有時間來紅燈區一探究竟,只有借著向裴凜淵歸還重要物品的由頭夜不歸宿。

本是天時地利人和,偏就被人設計遭遇了襲擊,讓她失策的同時也獲得了靠近裴凜淵的絕佳時機。

獎學金不在她的主線任務和她的計劃裏,是因為她來到裴凜淵身邊後毫無頭緒,硬生生為自己招來了一場風波。

不過好在殺害宋玉芝的兇手也露出了馬腳,從水面下探出了觸角。

只是她把自己搭進來以後狀況有些糟糕,裴凜淵顯然是不願意讓她全身而退了。

她對裴凜淵有發自肺腑的崇敬,也有不知從何時起的依戀。

既然如此,選什麽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了,倒不如把聊勝於無的主動權交還給裴凜淵,再加上完完整整的自己,換取他對自己的信任,給足他傾囊相授或是無條件給予她資源的理由。

她上次之所以會被他教訓,是因為沒有體現出保全自己的能力,和能為他貢獻的價值。

可這一次,她打破了思維的局限,給了裴凜淵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賭裴凜淵會為她別具一格的答案感到驚喜,確認她與眾不同,並非他之前所說的不可教導。

她的前襟和後背已然被汗水打濕,依然是那副俯首稱臣的模樣,手心還多出了一道擦傷,看似在示弱,可卻冷靜而巧妙地將問題拋回給了裴凜淵,只保留了滿滿的忠誠和楚楚動人的嬌嗔。

“先生送我什麽禮物,我就收什麽禮物,哪有挑一樣退還的道理?先生眼裏有萬事萬物,可我眼裏只有先生。”

裴凜淵一言不發地盯了她許久,忽然笑了:“Cynthia,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且聰明得不讓人討厭。那麽,現在把你收到的禮物給我,所有的約定都該有契約。”

他面相英俊斯文,但笑得很壞。

讓鄭含月隱隱覺得自己是在和道貌岸然的魔鬼做交易。

她不是別無選擇,是心甘情願地沈淪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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