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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其實沒有多強的勝負欲,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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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她其實沒有多強的勝負欲,只是……

夜深人靜,樓宇間的空曠地帶湧動起陣陣穿堂風。

莊嚴高聳的建築燈火輝煌,迷蒙的月光籠罩下,像是繁華的不夜城。

夏風習習,帶著粘膩濕潤的氣息和燥熱拂過面頰和發梢,鄭含月一下車就慌亂地捂住了鼓脹飛舞的裙擺。

裴凜淵下車時順便脫下了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舉重若輕地拎著鄭含月的書包,拾階而上。

高大頎長的身形在燈光的投射下,在臺階間留下一道昏暗的虛影。

襯衫與清瘦的骨架間隔著空隙,堆疊出不規則的褶皺,更襯得他矜貴的氣質清冷出塵。

鄭含月愈發不敢靠近。

她將裙擺抓成一束捏在掌心,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跟在裴凜淵身後,直到踏入室內才聲如蚊蚋地要回自己的書包。

裴凜淵將書包還給她的同時,漫不經心地摘掉了自己腕表,淡淡道:“你那部手機再忘帶就沒有帶的必要了。”

鄭含月就知道這關還沒過,聞言唯唯諾諾地點頭,隨他怎麽說都照做。

裴凜淵這才放她離開。

鄭含月知曉楊爭輝在裴凜淵面前的地位,有不懂又不好意思問裴凜淵的問題,就問楊爭輝該如何領會裴凜淵話中的深意。

剛才楊爭輝也在車上,和他們一起回來的。

鄭含月前腳逃離裴凜淵的視線,後腳便找楊爭輝拆文解字:“楊先生,請問先生說的鬥爭沒有贏家是什麽意思,是指別人欺負了我,我不能自己反抗,只能事後告訴他,讓他幫我處理嗎?那要是我的性命受到威脅,不還手只有死路一條,或者我找不到他呢?”

楊爭輝面無表情地為她答疑解惑:“Cynthia小姐,難道你不好奇為什麽先生的家業這麽大,手底下的人卻和諧得像是意見從來沒有出現過分歧?”

鄭含月一怔。

貌似確實是這樣。

別說是這麽大個商業帝國,就是盈利稍微可觀的企業,內部都鬥得你死我活,充滿了爾虞我詐。

而在裴凜淵的治下,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在家裏,都見不到絲毫勾心鬥角。

她今天只是暴露了一點與人糾纏的傾向,就被裴凜淵警告了。

天色已晚,楊爭輝也要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不和她賣關子:“先生調解起矛盾是很粗暴的,受害者一巴掌,被告人兩巴掌,再問和不和解,不和解就兩個人一起完蛋,誰都逃不掉。他一直都是這麽勸架的。”

鄭含月面露驚異,低頭望向手中背包監聽設備所在的位置。

Austin搓了搓手中的冷汗,陷入沈思。

他險些掐上了頭,將自己置於了危險的境地。

緊接著,耳機裏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巨響,隨後是滋滋啦啦的電流聲,最後耳機裏歸於靜默。

那是鄭含月抄起房間裏的燭臺砸碎監聽設備的動靜,也是她止戰前的示威。



鄭含月雖然不是很有主見,但不想失去自己的人格與尊嚴,不想變成唯命是從的一個人。

裴凜淵的話她是聽的。

可下來之後她會思考消化,弄清楚其中t的底層和頂層邏輯。

她對他的敬服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油然生出的。

與人爭鬥實在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一件事。

她悔不該為了在裴凜淵面前和人爭寵,說自己不挑食。

一個人生下來根本不可能什麽食物都喜歡,味蕾也是會隨著新鮮感的流逝逐漸萎靡的。

來到裴凜淵身邊後的第一頓早餐,比她在猶太家庭裏吃到的任何一餐都要豐盛。

她在看到桌上食物的一刻近乎要情不自禁地發出“哇”的感嘆,傭人卻在此時跑出來,宣布了營養師的友情建議——選擇的食物中要囊括膳食纖維、維生素、蛋白質。

沒幾天鄭含月就精確辨別出了自己不喜歡的食物——水煮蛋、花椰菜、蘋果、南瓜。

她以為餐桌上的食物這樣豐盛,總是能夠避開這幾樣的。

結果到了周末,餐桌上就只擺放了這幾樣食物。

她這才知道,裴凜淵的別墅連上了雲數據系統,會通過實際統計來調整算法幫助人體維持身體健康,每一餐的選擇都是在建立“用戶畫像”。

類似的還有她入住當天就被要求戴上的智能手環,專門用來監測她的睡眠。

現代化的機械執行比古代封建王朝的規矩更加冰冷無情。

越是像她這種看起來柔順乖巧的人,借助外表嘗到的甜頭越多。

只是她的運氣時常不太好。

當她把不想吃的糧食偷偷倒進垃圾桶時,恰好被神出鬼沒的裴凜淵撞個正著。

裴凜淵居高臨下,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望得她柔軟的四肢一個關節一個關節地陷入僵直,直至整個身子都似雕塑般凝固。

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心中的哀鳴和那股想把丟掉的食物重新從垃圾桶裏撿回來的沖動,不動聲色地將位於垃圾桶上方的手縮回來。

傭人立刻上前替他拉開座椅。

裴凜淵氣定神閑地在她對面坐下,吩咐傭人照著原樣再備一份,說是食材不新鮮。

鄭含月驚愕地擡眼。

她不知道這些食材還要怎麽新鮮。

它們一分鐘前還在養殖場和農場裏,廚師將火候也把握得很精準。

所以說食材的選用和廚師的手藝都沒有問題,是她浪費了糧食和他人的苦心。

鄭含月愧疚得不能自已。

她無意讓他人為自己的行為擔責,正欲主動坦白自己的過錯,裴凜淵忽然開口問她:“Cynthia,你這麽想挨罰嗎?”

鄭含月心中一悸,這才反應過來他只是因為不想追責而為她開脫。

他也沒有打算為難其他人。

她不說話,垂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摳弄著自己的手指。

這是她不知所措的表現。

裴凜淵已經饒過她兩次了。

但據她所知,他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應該不會再縱容她第三次。

裴凜淵將她的不安看在眼裏,望著她隱約透著烏青的眼圈說:“Cynthia,你這兩天睡得都很晚。熬夜對身體造成的損傷是不可逆的,沒有什麽事情值得你這樣用健康去換。”

那晚裴凜淵來Selina叔叔家接她前說過,他只會因為她傷害自己的身體懲罰她,而不會因為她惹他生氣怪她。

他們對於事件性質的理解似乎完全不同。

她認為後者更嚴重。

他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沒有不熬夜的,而且她比同屆的同學小一兩歲,機體的機能更健全,細胞更活躍,恢覆起來要快許多。

這是她較於他們的優勢。

或許是由於裴凜淵的警告和楊爭輝的解讀,盯著她的人沒有再采取進一步的行動。

但教授根據政策變化將他們的考綱擴大的一倍,還說試題的難度有所提升,所以她近來每天都背法條背到深夜。

法條這種死板的東西要想學好,除了死記硬背別無他法。

別人不用爭取獎學金,當然是及格萬歲。

但是她為了得到獎學金,成全自己的善舉,理應比別人多付出成倍的努力。

她來美國前受到的都是中式教育。

在她的潛意識裏,發奮圖強沒有錯,甚至應該得到讚賞和鼓勵。

她難得違逆裴凜淵,執拗地堅持:“不論如何,先生,我一定要拿到這筆獎學金。為了追求一個好的結果,我願意在利弊間做出取舍。我覺得這個代價我承受得起。”

有一瞬,裴凜淵竟然從她身上看到了年輕時鋒芒畢露的自己。

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看上去分明這樣柔弱恭順,沒有一點棱角以及和自己吻合的特質,卻不知道從哪生出的這樣強烈的銳氣。

他鮮少遲疑,或者說動搖自己的觀點。

然而這一刻,他在鄭含月面前自我懷疑了。

不過最終他依然面不改色地提醒道:“天底下沒有努力就一定能達成的目標,只有用目標不斷驅使人押註的豪賭。你要是拿到了這筆獎學金,我教你打靶開飛機。拿不到,熬夜這件事,我們就好好說道說道。”

鄭含月怎麽也沒想到,熬夜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也能搬到臺面上來,而她跟裴凜淵提了三次的獎學金,會突然演變成這麽大的賭局。

她其實沒有多強的勝負欲,只是下意識不想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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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喜愛和支持,大家的熱情我都看到了,會勤懇耕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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