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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BizarrePairing:“躲什麽?臉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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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BizarrePairing:“躲什麽?臉伸過來。”

BizarrePairing:12

體面對姜皂而言可能是比吃飯睡覺還要重要的東西,如果不小心在誰面前丟了臉,她可能會因此再也不見這個人。

所以被電話裏的人一句戳穿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求助,而是羞恥,臉上陣陣發麻,後背串了一片雞皮。

突然特別想讓謝歷升消失在這個世界。

她好像在謝歷升面前顏面掃地了很多次。

哎,她命裏絕對跟他犯沖。

姜皂聲音很弱地承認:“嗯……我在派出所。”

奇怪,為什麽有種小孩在學校犯了錯的心虛感。

民警看她在打電話,詢問:“找到人沒有?快點吧。”

電話裏那邊的人似乎也聽到了警察同志的這一句,直接問她:“需要我嗎?”

姜皂抿著嘴糾結:“……”

謝歷升見識過她很多窘迫的時刻,也給她制造了不少窘迫的經歷。

正常人誰願意讓一個瞧不起自己的人見識自己打架後的慘狀?

是叨擾小姨半夜過來,還是求電話裏這個人。

姜皂權衡了下,暗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張嘴:“……麻煩你了。”

聽筒裏,謝歷升的聲調變輕松了些:“行,等我來撈你。”

掛了電話,姜皂忽然有些後悔,總覺得對方好像很得意。

…………

告訴了民警自己已經聯系了朋友,然後又挨了人家一頓教育,調解室太悶,那兩個人又叫了朋友來坐鎮,四個男女虎視眈眈盯著她,她也發怵,於是就到外面等人。

六月中旬,下過雨後的淩晨溫度有些清冷,姜皂坐在濕漉漉的石臺上,一會兒就看一眼派出所門口。

她搓了搓胳膊,思考一會兒要用什麽姿態面對對方才會顯得體面點。

就在她第無數次扭過頭看向大院門口拐角時,一抹頎長的身影恰好從那裏閃出來。

姜皂刷地低下頭,都沒管自己看沒看清,雙手緊緊地揪在一起。

十幾秒鐘後,一股清風襲來,他站到她面前。

她盯著對方基礎款西褲上的設計感細鏈,確定是他的穿衣風格。

“說說什麽情況?”謝歷升也沒兜圈子。

當他的聲音確鑿地在空氣裏響起時,姜皂不由得湧現一股酸楚。

或許是因為在這個令人緊張局促的地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她認識的人。

姜皂默默將頭埋得更低,當沖動退去,洶湧的後怕和後悔責備著自己。

“我跟室友起爭執了。”

他聲音很淡,“因為什麽?”

嘴巴有點張不開,她眼神很木,像是自語:“因為一些小事,就是小事,根本不該發火的小事。”

“我脾氣太差了,他們說得沒錯,像個神經病一樣。”姜皂抓著衣服的手指暗暗發抖,雙眸卻空空如也,無盡自責:“我摔東西,砸門,我有暴-力傾向。”

“姜皂。”對方忽然打斷她的碎碎念。

“你先把頭擡起來。”

姜皂怔忡,一點點擡起視線,撞上謝歷升漆黑沈穩的眼神。

等她仰起了臉,他這才看清她臉上的傷。

姜皂皮膚本來就白,臉皮還薄,掌摑的指痕特別明顯,淤青腫起,還被抓破了點皮,燈光一晃挺嚇人的。

偏偏,她還用一副傷不關己,甚至自責認錯的目光看著他。

謝歷升很少有分辨不清自己情緒的時候,但這個瞬間,他也有點想莫名其妙發個火。

他擡手輕輕捏住她的下頜,左右歪頭,審視她的臉傷,目光偏移到她雙眼,“你被人抽成這樣,然後說自己有暴-力傾向?”

真沒法跟這種老讓人堵氣的人相處。

他跟姜皂是有夠合不來。

男人的手捏到下巴時,姜皂先感受到的是一片肌膚相觸的酥,然後才有波及傷口的微微酸疼。

她渾身不對勁,用手指推他捏自己臉的手腕,不敢直視對方:“……你進去就知道了。”

…………

謝歷升走進調解室,看見坐那的那對情侶臉上身上的狼狽傷勢,尤其是女方臉頰嘴角全掛了彩,吊帶上衣一側的帶子都被扯斷了,頭發好像被薅缺了一塊。

他默默回頭,睨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姜皂,發自內心認可:“你挺能的。”

姜皂慫得像不是自己幹的一樣:“……”

民警看著謝歷升,問:“你是她什麽人?”

姜皂小聲說:“是……我老板。”

民警:?

謝歷升無語,替她補充:“是朋友,警察同志,這事怎麽辦?”

兩個女人打起來的時候,周穎男朋友沒敢摻和,只是拉了拉架,推了她幾下,但也挨了姜皂兩棍子。

周穎和他男朋友堅持要姜皂索賠維修費,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不然告她故意傷人拘留她。

謝歷升坐在姜皂身邊,聽完眉頭一挑,直接結論:“門窗維修費我們出,其餘的和平調解,各治各的傷。”

周穎大罵:“你想得美!她二話不說砸我的門,窺探幹涉我們的隱私!這是尋釁滋事!”

謝歷升掏出手機劃著,掀眸問,語氣平靜卻刺骨:“你們又沒開著門,姜皂怎麽知道你們在幹什麽。”

周穎愕然,氣得磕巴,“她,她怎麽不知道!成年人誰不知道那種動靜是幹嘛!”

他順勢反問:“所以你承認你們的噪音已經到達隔著門也會影響到別人休息的程度了對吧?”

周穎瞪大眼。

“姜皂敲門是爭取正常溝通,你們的反應是?是誰說的幹快點爽給她聽,誰說的她這麽敲門難道是想進來玩點刺激的。”

謝歷升瞇起眼:“沒告你們性騷擾是她大度,你們還來勁了?”

周穎臉色一頓,她男朋友摸了摸鼻子。

姜皂坐在他身邊摳著自己的手指,眨眨眼。

……好那個。

他敢說她都有點不敢聽了。

“另外你說的故意傷人。”謝歷升轉著桌子上的黑色簽字筆,語速不疾不徐,好像解決他們比喝水還輕松,“客廳有家用監控,姜皂砸門摔東西,頂多算破壞租戶的家具設施,開門一出來就抽人嘴巴的是誰?”

他瞥了周穎一眼便收回視線,懶得多看:“姜皂是正當防衛,你才是故意傷人。”

從被告人莫名成了受害者,姜皂偷偷看他,感慨:……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要不是那麽大一個公司的老板呢。

經營科研,坑蒙拐騙,他還有什麽不擅長嗎?

“不過我說了也不算,你們要是有異議。”他直接撥通了電話,放在耳邊,看著那對情侶說,“我找了律師,咱們法院上講理。”

周穎壓根沒打算告她,也沒錢訴訟,只不過是想趁機撈夠賠償金,結果沒想到姜皂好欺負,她招來的這個這麽不好惹。

“等等!!我還沒說話呢你著什麽急找律師!”

周穎惡狠狠瞪了眼姜皂,和男朋友沒商量出個所以然,只能吃了啞巴虧,簽了和解書一摔:“攤上你這麽個舍友算我倒黴!有精神病就去治!別禍害別人!”

姜皂坐在原地低著頭,還是有些理虧懊悔。

聽到身邊人很淺地喃喃了句“對不起”,謝歷升眼皮一耷拉,歪頭對那女的開口:“再罵就告你言語中傷啊,反正律師怎麽都是來一趟。”

周穎一聽律師在路上,趕緊帶著男朋友離開了派出所。

…………

事情順利解決,民警同志也沒想到會這樣發展,詫異但沒表現出來,看著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帶著砸門的姑娘走了。

姜皂默默跟著謝歷升,止不住嘆息一陣。

前面的人停住腳,回頭問她:“嘆什麽氣?你不會還有事沒平吧?”

她看了眼謝歷升,搖頭,沮喪道:“只是覺得自己老大不小,處理事情的能力還這麽差,在學校這麽多年也不知道都學了什麽。”

“不僅遇事就慌,還總是容易情緒化。”

謝歷升雙手抄兜,很意外,“你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啊。”

姜皂:“……”

謝謝,更難受了。

“學校裏那點事再覆雜,也不過是社會的稀釋版。”他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麽安慰的態度,但說的話卻很中肯:“讀研學的是專業,又不學怎麽應付流氓地痞。”

“把欠缺經驗的失敗歸結於是自己的基本能力不行,這樣很呆。”

“傻子才只會怪自己。”

姜皂聽得有些楞,輕聲問:“你吃虧的時候都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嗎?”

謝歷升聳肩,帶著她繼續往前走:“我一般不吃虧。”

姜皂:“……”你厲害唄。

出了派出所,她正要轉身離開回家,胳膊被往反方向轉身的人拉住,強帶著走——

被深夜濕冷的空氣弄得涼涼的胳膊一碰到對方幹燥溫熱的手掌,頓時融化出一片不自覺的舒適感。

姜皂眼梢闊開,步伐倉促,“你,帶我幹什麽去?”

謝歷升回頭掃了眼她臉上的淤青,調解這會功夫又嚴重了許多,“今天心情好,我決定幫人幫到底。”

姜皂幹笑了一聲,有點小情緒但不多:“看我被打你這麽高興?”

“雖然知道你不待見我了,但沒想到到這個地步。”

謝歷升:?

“你這理解能力二-戰能上岸真是老天開眼了。”

“……”

走到已經能看到藥店的地方,他松開手,微微彎腰下去,嘲笑她:“你以前就這麽小心眼嗎?”

姜皂對上他帶笑的眼,嘴唇往上撅了些。

她這股倔氣勁已經回答了一切。

謝歷升已經不記得以前跟她都說過什麽,但以自己的德行也不會是什麽好話,推測:“你不會一直記恨我吧?”

“就因為我罵你沒出息?”

姜皂微笑了:“原來你以前是這麽看我的。”

謝歷升:“……”

說的不是這句麽?

氛圍在翻舊賬中變得有些尷尬,他清了下嗓子,讓她在外面等,自己進了藥店買東西。

謝歷升結賬的時候想過,按照她那個氣性說不準一拍屁股就自己走了,結果拎著袋子出來,看見那抹瘦細的身影就乖乖坐在外面石階上,他表情微動,說不上什麽感覺。

姜皂聽見腳步聲和塑料袋窸窣的動靜,回頭,目光隨著看著謝歷升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她瞧著那一袋子急救處理的藥品,囁喏:“我知道要處理傷口的,這些東西我又不是不會買。”

“沒說你不會,傷臉上你自己怎麽弄?”謝歷升拆開袋子,給她弄醫用冰袋,眉眼低垂時顯得做事很認真。

她註視著他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聽著對方說話。

“你沒還完的分期利息我折成現金包了紅包。”

“但你那個毛茸茸的耳機殼我沒搜到同款,這些東西就當賠耳機殼的了。”

謝歷升弄好冰袋和碘伏棉棒後擡頭,盯著她木然又恍神的臉,舉著棉棒揮了揮:“跟你說話呢。”

“啊?哦,可以。”她看著對方越靠越近,下意識往後搓了搓。

“躲什麽?臉伸過來。”他招手示意。

對方存在感太強,稍微靠近一點,氣場都很壓人,姜皂咽了下喉嚨,雙手放在膝蓋上,上半身試著往前傾。

謝歷升是半跪在她下面臺階的,但人高馬大,兩人的身位不僅平視,他甚至還高出她一些。

姜皂本來就不太敢直視他,這麽近的距離下緊張的感覺更劇烈,她微微向左偏臉,以此避開他直勾勾的視線。

謝歷升單膝跪著,另一腿稍稍外擴做支撐,姿態擴開後,更突出了仿佛能將她整個人籠罩的身形差。

他舉起棉簽貼近她,直到手背若隱若現能感知到她呼出的細弱溫氣,像羽毛掃過手背,癢了一瞬。

越過了男女之間的正常社交距離,很多細節變得一清二楚,姜皂的臉是耐得住細看的,皮膚光滑白凈,連毛孔都看不到。

謝歷升靜止,發現她的睫毛有些抖。

審視的兩秒鐘漫長又明顯,他終於行動,把碘伏擦在她被撓破的地方。

姜皂握著膝蓋的雙手頓時扣緊。

謝歷升捕捉到這細節,擡眼看她,“疼?”

她的嗓音有些幹澀,還有點不自然,“……不疼。”

謝歷升加快動作,簡單消毒後,把冰袋給她:“今晚得持續冰敷,明天之後拿熱毛巾敷,一直不消腫的話就去醫院。”

“謝謝。”姜皂拿過醫用冰袋靠在臉上,疼得嘶了一聲,察覺到對方的註視又收起聲音,故作堅強。

“送你回去,順便把耳機拿給你。”他拎起塑料袋起身。

她舉著冰袋小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無言走了一段路,寂靜的夜深街道,仿佛他們的腳步聲是唯一印證時間流動的存在。

姜皂踩著他的影子,有很多雜緒堆在心頭,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她忽然開口問前面的人:“你就不問問我嗎?”

“問你什麽?”他沒回頭。

姜皂始終低著頭:“你過來當我的擔保人,我以為你至少會問我為什麽要那樣做。”

“畢竟……正常人遇到那樣的事,大多數只會覺得尷尬,趕緊躲回屋子當沒聽到,而不是像我那樣……”

“大發雷霆,還當面……當面打斷。”

路燈的光描摹他寬闊的肩線,任由男人走路姿態松散,身板的線條始終筆直硬挺。

謝歷升像是笑了一下,口吻悠哉:“但正常人也沒法在聽著現場A-片的情況下正常吃飯,正常洗澡休息。”

“反正我做不到,你對正常人的要求太高。”

“……”

“是這樣嗎?”她悻悻,“你說得好像我還做對了一樣。”

謝歷升停下了腳步,看著差點撞上來的她擡起頭,用茫然的目光看自己。

“我沒資格評價你的對錯,只不過換成我,我不會那樣幹。”

姜皂皺眉,很好奇:“那你會怎麽辦?”

他仰頭,瞧著懸掛在路燈之上的月亮,思忖了兩秒,“舉報他們賣-淫-嫖-娼,讓警察上門來,三步一喊地把事情搞大,全當不知道他們是情侶,做惶恐的受害者,在業主群裏鬧出效果。”

“就算舍友臉皮厚能繼續住,也要受這棟樓鄰居們的指點,臉皮薄的話就自認倒黴搬走了,而且弄出這麽大醜聞房東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是對方不尊重不守約,挑釁在先,所以沒必要留情面。”

說完,謝歷升回過頭來,撞上她詫異又難評的表情。

“怎麽?”

又陰又損,令人後背發涼。

姜皂忽然有點不敢再說話噎他了。

“……以前惹到你的人,應該都‘死’得很慘吧。”

謝歷升背過手,神色松弛,眉梢一挑,“回去反省反省自己。”

姜皂打了個哆嗦。

他哂笑,拋著車鑰匙留了句:“公司有意外傷假,明天在家休息吧。”

“被人打成這樣去上班,容易嚇著別的員工。”

姜皂:“……”

…………

把姜皂送回了家,謝歷升開車返回自己住處。

轎跑在空蕩蕩的馬路上夜馳,他等紅燈時忽然又想起她說的那番話,一琢磨,確實不像正常人的反應。

女生在多數突發情況下都處於弱勢,對面一男一女,正常女生除了尷尬更多的是衡量力量差距後的害怕。

但姜皂卻那樣不顧自身安危地暴躁式發作,和她平時的作風截然相反。

謝歷升食指點著皮質方向盤,半晌,用車載屏幕撥了個電話。

首都時間淩晨一點零三分,洛杉磯時間上午十點。

對方很快接通,清爽的嗓音透著意外:“半夜一點你還不睡?又加班?”

謝歷升踩下油門,掃了眼屏幕上的通話人——魏原。

“大學時候有個總跟著你的學妹,你還記得麽。”

魏原遲緩,好像思考了幾秒,努力回憶:“你是說……那個……”

意料之中的反應,早就不記得了。

他聯想著第一次相親,自己一提魏原,她那副冒傻氣的模樣。

謝歷升輕嘲,提醒對方。

“叫姜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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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我們小皂就是個蔫蔫的可憐包T-T又黏黏糊糊互動了一整章!希望大家喜歡!

本來是想把入v的點定在結婚,但是前面拉扯寫得比想象得多,目前已經過了入v的字數了,但還是要再往後寫一點點!入v後肯定馬上結婚不會拖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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