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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 大宋反派(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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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 大宋反派(191)

這是高滔滔第一次進東宮的書房。

她想象中的書房應該是太子殿下見親近臣子的地方,除了近身伺候的人,應該是不留人的。

可而今東宮的書房徹底了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裏並不是一個私密的地方。除了來回穿梭的宮人,還有東宮的屬官在這裏辦公。這是一個大明間,四通八達。這裏的陳設也極其龐大,有碩大的沙盤,河流山川清晰可見。還有巨大的地圖掛在墻上,邊上放著梯子,有時候還得爬到梯子上去看嗎?

外面大雪飛揚,這裏不冷,但也絕對不暖和。因著這個大殿極大,也極高,自然沒有小隔間裏暖和了。

她往裏走,一個抱著書卷的翰林官兒繞過她,只點點頭又去忙去了。跟這些人錯身而過,其實她是有些不自在的。

好容易從這略顯繁雜的環境中穿過去,就見太子殿下一身青袍坐在書案後面,案幾上堆著許多折子,太子正在批折子。身邊有人來了,有人走了,他也不見擡頭。

直到有人稟報:“殿下,高大人來了。”

太子這才擡頭看了一眼,只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自己坐,容孤把這份折子看完。”

是!

她行了禮,自己坐著去了。

曜哥兒將手裏的折子處理完,這才抽了一份,“這是你上的折子,是關於女官給父母求恩蔭,給子女求蔭庇的折子。”

“是!”

曜哥兒點頭,“很好!凡是朝廷官員,一視同仁,不分男女。男子為官為恩蔭父母,女子為官自然也能恩蔭父母。同樣,子女也一樣。孤註意到了,你提到女子為官可恩蔭公婆……”

“是!臣以為,便是女官也不能不成家。這不是不合人性的!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有一些本能的想法。少年有慕艾,女子亦懷春。人倫之禮,臣不以為恥……”

當然!此不為恥,“女子為官,又不是出家。你認為此法有助於得到女官夫家的支持。”

是!

曜哥兒給折子上打了個記號,“這樣,你的提議,孤會拿到朝堂上朝議。若是朝議通過,可進一步進行完善。你可以全程參與。”

高滔滔忙站起身來,還想說一句什麽呢,就聽太子說,“孤了解了你的想法了,你去忙吧!對了,還在休養期,倒是不急。好好休息吧。”

“臣還有一道折子……”

曜哥兒皺眉,“折子有它的渠道,該先送到哪裏,你就先送到哪裏。歸孤處置的,折子會轉呈過來。為官就得講規矩,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高滔滔將折子收回來,“是……臣知錯了。”

再去看太子,太子又去忙去了,並沒有看她。

她往出走,出來之後正好看到有分揀的折子往裏面抱。她叫住那人,“大人,有東西掉了。”

折子沒掉。

“可夾在折子裏的東西掉了。”說著,便將那封信夾在這人抱著的折子堆裏,“殿下等著呢,趕緊去吧。”

這人:“……”東宮這地方嚴密的很,便是掉了也自有專人處理。哪裏能就那麽掉了呢!

不清不楚的東西哪裏敢遞到太子跟前?

他一進去先去找呼延因,“您給看看……”別沾染了什麽。

呼延因取了帕子抽出了信,查驗了一遍,倒是沒什麽。

這人又把剛才的事一說,呼延因就明白了,單獨拿了信就走,“殿下,無害。”只怕是一封情書而已。

曜哥兒皺眉,他幹脆起身,從前面轉到後面。

大大的書架後面,有一間獨立的房間,這才是曜哥兒獨處的地方。

才進來,就聽到外面稟報,說是沈將軍來了。

曜哥兒示意呼延因將信放桌上,“請沈將軍進來。”

呼延因放下了,轉身出去看見一臉好奇在打量的沈拙:“沈將軍,殿下有請。”

沈拙趕緊往裏面去,呼延因要跟,呼延果一把抓住了。

“幹什麽?”

“你說呢!”呼延果給使眼色:別去礙眼。

呼延因白了他一眼,“我去給把門關上。”

又犯蠢了!能關門嗎?呼延果往過走,站在門口站的筆直筆直的。

呼延因:“……”不知道的還以為殿下跟人家談機密之事呢。

曜哥兒朝門口看了一眼,然後指了最遠的凳子:“坐吧!”

沈拙果然去坐了,然後擡眼看太子,太子好似有些疲憊,靠在榻上不住的活動脖頸。就聽太子說,“你上的折子……我還沒批。”

“為何?可有不妥?”

“你想以法先行,叫女子在家庭中獲得同等的財產權、子女的撫養權?”

“是!也只有如此,才能淡化女官。真要是如此了,女官多幾個又如何?女官少幾個又如何?這件事推行必然很難,可是……難也要做。若是做不成,至少可以叫大家把視線從女官身上移開,別一直盯著;可若是做成了呢?”

哪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曜哥兒用下巴點了點桌上的那封信,“我還沒來得及看!這會子脖子疼,你打開看看,念給我聽……”

是!

沈拙拿起來給拆開了,可一看字跡,這就是高滔滔寫的。

臣子不上折子,卻寫信?

因著這種疑惑,她多往下看了幾眼,這一看可了不得了?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的慌。

這是一封情書,是高滔滔寫給太子的。

她迅速合上,放回桌子上,“殿下,臣不合適看。”

曜哥兒閉著眼,“事關機密?”

“不是!”反正是自己不能看,“您自己看吧。”

“大致說的什麽?”

“臣……不好說。”

“那你覺得我……該看嗎?”

沈拙看了那信一眼,“臣以為……不該。”

曜哥兒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信拿來,我看看寫了什麽?”

沈拙的手碰到信了,緊跟著摁在信上,“殿下,這信您不該看!”

為何?

“這是一封女子寫給心儀之人的私密信件。”

“然後呢?”

“之前,只誰來過來,殿下該知道。”

嗯!

“若是這封信拆開了,或是叫對方知道您看過了,沒給回覆……不管是哪種,都不合適。”

曜哥兒沒言語,手卻一直伸著。

沈拙將信藏在身後,“其一,此女不是好的儲妃人選;其二,女官難得。她有長處,需得用她的長處。若是因為此事叫她尷尬的無法見人,她唯有請辭一條路可走了。這個時候,萬萬不能出這樣的事;其三,不能叫她心生怨懟。”

她說著,就道,“得找人將信大致修覆的像是沒拆開過,然後最好能當著她的面將沒看過的信想法子焚毀了。得叫她知道,她沒算計成。而非拒絕或是其他。”

曜哥兒就問說,“那她……若是之後還糾纏呢?”

沈拙:“…………等您有了太子妃,她自然就不糾纏了。”

曜哥兒輕笑一聲,“孤知道此生只娶一妻就足夠了!你覺得一夫一妻才是女子所求。但你怎知她怎麽想呢?沒成,她會不會想著還有側妃?還有良娣?沒有美人?”

沈拙將信重新拿出來,“臣……僭越了!原來殿下什麽都曉得。”

曜哥兒坐起來,“你覺得,太子妃需得選一個什麽樣的姑娘?”

“自然是心儀殿下,殿下也心儀之人。”沈拙說完自己都楞住了一下,“……自然,也要考量許多。”

“考量的其他……包括什麽?”

“女官……女子……這需得太子妃參與。”

“那你說選擇的範圍大嗎?”

“不大!”只能在而今這些女官中選。她腦子裏轉的飛快,手藏在身後不停的搓著,“蘇八娘……書香門第,人品很好,性格也很好……能上下通達……”

“可此人,丹宸給的評語是‘擅執行而非決斷’。”曜哥兒就問:“還有別人嗎?”

“張小娘子雖出身低,然則……”

“然則有特長,鉆特長,一心在醫術上。”

沈拙:“……”

曜哥兒就起身,“去出去吧!若是高滔滔沒走,你叫她進來吧。”說著,依舊伸著手,“信給我吧!”

沈拙:“……”還要選高滔滔麽?

她將信遞了出去,而後慢慢的退出去了。她轉身去看,太子手裏拿著信慢慢在讀,光從窗欞上打進來,照在太子如玉雕一般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瞼的陰影、鼻翼的陰影都投在了臉上,甚至因為不悅微微努起的嘴唇也有陰影投在下巴上。

這叫本來威嚴、磊落、明亮的人看起來格外的陰郁。

她攥緊了手往出走,高滔滔果然還沒走。就聽她說,“公主有事先離開了,我專門等你一起出宮呢。”

沈拙打量了高滔滔,擠出兩分笑意:“高大人,殿下有請。”

啊?

高滔滔的眼睛一亮,“殿下又宣召麽?”

嗯!

高滔滔忍不住一笑,轉身一步一生蓮的走了。

沈拙雙手攥成拳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的背影,直到背影徹底的消失在眼前。

高滔滔進去的時候,太子還是坐在原來的位子上,跟之前並無不同。

她小步邁過去,太子才擡起頭,將信推給她:“孤看過了。孤很讚賞你作為女子敢於爭取的勇氣,也欣賞你做女官以來的善行善績。孤尊重你的選擇,但孤已有心儀之人。且,孤終生只娶一妻。你我無男女之緣,若今生有幸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話,孤亦覺三生有幸。”

說完,將信拿起來,雙手遞過來。

高滔滔從那雙修長有力的手上挪開視線,對上太子的眸子。

他的眸子認真又篤定,裏面有歉意,卻絲毫沒有鄙薄之意。

她艱難的問了一句:“殿下覺得我哪裏不好?”

“男女之情,不能以利去量,需得從心——心之所向即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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