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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3章 大宋反派(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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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3章 大宋反派(184)

對很多人來說,北都的冬天格外的冷。

雪一下來,外面滴水成冰。

旻哥兒哈著氣,站在外面看著懸掛在屋檐下的冰溜子。這玩意晶瑩剔透的,在洛陽可見不到。他蹦起來摘了一根下來,擡手就往嘴裏塞。

“哇哦——”

他含了一口不算,還塞給蘇家兄弟,“嘗嘗!嘗嘗嘛。”

生在南方的人對這冰雪更沒有抵抗力,幾個少年敲了冰下來,放在食盒裏,然後存在外面,想吃的時候拿來吃。

尤其是在地龍燒的熱的屋裏吃這個更舒服了。

旻哥兒問說,“你們家也在給你姐說親?”

提起這個事,蘇家兄弟都沒有話說了。

如今像是自家姐姐這種情況可不好說親,便是舅舅家的表兄也多有不樂意。

旻哥兒哼了一聲,“凡是背後說三道四的,你們把名字給我。”想考科舉?扯去吧!直接輟落了你,沒什麽可商量的。

蘇轍抿嘴笑,拉了要說話的兄長,一臉的赧然:“王爺,這不好吧?”

旻哥兒就覺得,蘇家兄弟倆嘛,這做哥哥的不像個靠譜的,這個弟弟嘛,倒是比哥哥靠譜多了。

他挺同情蘇轍的,告狀完了至少還知道裝相。他樂的配合,“無礙!挺好的!這並非是徇私報覆,而是朝廷不需要不能跟朝廷同步之人。朝廷需要的人是能跟上步伐,推著朝廷和天下往前走的,而不是跑來跟朝廷的政策爭對錯輸贏的人。”

蘇軾就說,“那別人的理念也未必錯了。”

蘇轍:“……”哥,別說話,你哪頭的呀?

旻哥兒:“……”這人適合接替歐陽修搞搞詩文,別的就算了。要不然,他會坑死蘇轍的。但他還是特別耐心的跟對方解釋,“你說的對,別人的理念未必都是錯的!但是,龍多了不治水。你的有理,我的有理,大家只管爭執道理了,事誰去辦呢?只要初衷是好的,朝著一個方向走,總好過一堆的線頭,彼此拔河。這麽去想,是不是本王的話也有些道理了呢?”

“現在聽著……是有理的。”也許明天我想一想,又覺得沒理了也不一定。

旻哥兒理解的點頭,“那要是想到了,你再來告訴我。”

好啊!

旻哥兒看看蘇轍,蘇轍抿嘴笑:我哥就這樣,王爺海涵。

旻哥兒:海涵!海涵!看在你的面兒上,我得一直海涵才行。

三個人正說話呢,門簾子一挑,晏幾道從裏面出來了。磨磨蹭蹭的,可算是出來了。

瞧!紫袍玉腰帶,一副富家公子風流郎的裝扮。

平時旻哥兒非常的簡樸,這幾年又在打仗。不管是從節省開支上來講,還是從有將士浴血拼命,後方實不該花枝招展上來說,他作為秦王,都絕對不能打扮的跟個花孔雀似得。

基本上他就是青灰色的袍子,木發簪,進進出出的都是這個打扮。除非正式場合,他才會穿秦王的禮服,否則平時就這個樣子。

蘇家是書香門第,也不會錦衣玉袍的打扮。

但是晏幾道不同,他家現在今非昔比。好玩意賞給他家的可太多了!然後他就可著造!瞧這一身裝扮,再配上白嫩嫩的小臉,十三四歲的少年郎,誰不說錦繡如畫?

他手裏握著古樸的手爐,嫌棄的看了看冰溜子,“若是想吃涼的,自有冰酥酪吃……”

聽聽這話說的,傲嬌的很吶。

蘇軾不在意對方是否傲嬌,早已經習慣了,只問說,“冰酥酪,何滋味?”

然後兩人嘀嘀咕咕的,一個詳細的說這個冰酥酪的做法,一個還給建議,“若是夏天,磨些碎冰,豈不是更好。”

“妙啊!”

旻哥兒看蘇轍:“……”

蘇轍尬笑:“太子殿下班師回朝,王爺怕是要遠迎。那天……還是我陪您去吧。”這倆就別帶了,省的給您丟人。

旻哥兒嘆氣:估計人家也沒真的想跟著去!

那是!大冷天的,迎那麽遠,在野外吹冷風,那能舒服嗎?想看班師回朝還不容易,包一臨街的雅間,坐在雅間裏從上往下看,就說什麽看不明白?

至於說想見太子……這個不著急,在宮裏遲早都能單獨見到的。

班師回朝,當爹娘的再著急,也不能表現出來。想第一時間見到,那也是不可能的。得在宮裏老老實實的等著。

秦王和朝中重臣遠迎三十裏,以示鄭重。

晚上了,桐桐偷摸起來,四爺一把給拽住了,“你去哪?”

桐桐:“……”曜哥兒和燦兒就在三十裏外,“我偷摸去看看,趕在天亮之前肯定回來。”

四爺起身,“我跟你一道兒去。”

不是!外面風大雪大的,你瞎折騰什麽呀?

四爺起身穿衣裳,“趁著夜裏換崗的時候,否則明兒誰都得知道。”

桐桐能不提前安排嗎?“我叫楊察親自值崗,留著門呢。”

四爺:“……”這要不是我早料到你會半夜跑,你是真能撇下我自己走。

桐桐又從外面的院子裏拎了包裹,這才叫四爺:走!

大風大雪的,兩人偷摸的從宮裏出去,而後又出城,直奔三十裏外的大營。

回京了,可軍中的規矩沒破。

距離營地十裏的地方就開始有崗哨了。可以說一裏一圈哨,把的非常嚴格。

到了京城跟前了,自然得用親衛,怕的是這些才從戰場上下來的人戾氣重,跟地方起沖突。而親衛是桐桐親自訓練的,一露面就認出來了。

因此,誰都沒驚動,悄悄的就進了主營區。

營地裏靜悄悄的,只有巡視親衛踩在雪上的咯吱聲。

四爺只掃了一眼就知道:治軍已然成熟!

而巡視也嚴格,沒有口令可謂是寸步難行。

夜裏呼延因在大帳外值崗,一看見來人,他眼睛瞪的極大,才要喊就趕緊捂住嘴。原地蹦了一下就往大帳裏去。

曜哥兒有半夜巡營的習慣,他以為巡營的時間到了,一下子就睜開眼,從榻上坐起來,伸手,“拿軟甲來!”

呼延因就笑,“殿下,您看誰來了?”

曜哥兒聽見腳步聲,一下子就明白了,“爹——娘——”

從帳子這邊繞出去,爹娘就在眼前。

父母一身雪的站在面前,曜哥兒嘴一癟,兩步就跨到跟前,那麽大的一只了,抱著娘親的脖子,下巴放在娘親的肩膀上,“娘——娘——娘——”

桐桐一下一下的拍打孩子的脊背,走的時候還是個少年,而今長成了青年,小青年半夜起身,胡子拉碴的。她抓住孩子的手腕,然後看四爺。

四爺明白了,必是報喜不報憂,總也有些傷被他輕描淡寫的應付過去了。

桐桐拍孩子,“只想娘了,不想你爹呀。”

“那我能抱著我爹這樣嗎?”

那你去抱你爹試試,看你爹推不推開你就完了。

男孩子長大了,成了男人了。反而情感更內斂了,站在父親面前,卻再也說不出更肉麻的話了。

只這麽站著,看著父親,眼淚沒忍住,還是掉下來了。

四爺主動抱孩子,在脊背上一下一下的拍打著:“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曜哥兒這才擡手,給爹娘將身上的雪拍打下來:“這麽冷的天,怎麽就出宮了?”

“你娘想你了,睡不著,非拉著我來。”四爺看了看這環境,放了孩子反手去給炭盆裏添炭了。

桐桐:“……”誰拉你出來的?她給兒子使眼色:你爹想你們了,還不好意思說。

曜哥兒只笑,站在原地由著娘親打量。

這孩子長的,又高又大的,肩膀這麽寬。摸摸臂膀,硬的跟鐵塊似得,這功夫是真練出來了。

曜哥兒被掐的癢癢,拉想躲又不敢躲,只得喊人:“去請公主。”那邊是女營,爹娘過去不方便。完了又叮囑,“叫公主把大毛的披風披上。”

呼延果在外面搭話,“已經叫去了。”

果然,四爺的炭塊還沒添完呢,帳篷就被撩起來。

燦兒披散著頭發,胡亂的裹了一件衣服跑來了。腳上的靴子還穿反了,一進來就往她爹背上一跳:“爹——爹爹——爹爹——”

四爺扔了手裏的夾子,手背後把閨女背著晃兩下,“重了,爹快背不動了。”

燦兒只笑,伸著手拉娘親的手,“娘,我本來也說今晚上偷著回去看您和我爹的,我哥下了軍令了,我不敢跑。”

桐桐順著閨女的手摸到她的手腕上,燦兒就想縮回去。可到底沒能躲的過,這一摸:添了許多女兒病。

來月事的時候必是疼的,且她為了不礙事,又吃止疼藥。

只怕醫護中不止她如此。

燦兒嘿嘿嘿的笑:“沒有大礙!也沒怎麽受傷。”

桐桐也沒當著四爺和曜哥兒的面說這個,不合適!她也點頭,“沒事!肯定是有些癥候,調一調就好了。”

燦兒就從爹爹背上跳下來,又抱著娘不撒手。

桐桐給孩子順頭發,擡手給編成辮子,這才都在火盆邊坐了。

燦兒把穿反了的靴子脫了,光著腳,然後把腳賽到她爹的腿下面暖著。

火盆上,一個小鍋咕嘟著。娘竟然包了‘角兒’凍起來給拎來了,如今在鍋裏煮著,不一會子味兒就飄出來了。

牛肉大蔥餡兒的,一人一大碗。

燦兒吃著吃著,眼淚就往碗裏掉:“爹,我回家了,我們都要回家了……”

四爺楞了一下,擡頭摸孩子的頭,“戰爭不好,是不是?”

是不好!燦兒一邊往嘴裏塞餃子,一邊道:“但是,若是沒有這場戰爭,後續會是什麽樣的呢?耶律隆緒好容易廢黜了奴隸,可他沒了之後,一切又恢覆如故!奴隸活的……尚且不如牲口。”

桐桐就看曜哥兒,曜哥兒放下筷子,看向娘親:“娘,或許再過一些年,也會有人說兒子殘暴!兒子此戰,殺的最多的是契丹貴族。”

說完,就這麽定定的看著母親。

桐桐擡手重重的拍在兒子的肩膀上,問說:“你後悔嗎?”

曜哥兒搖頭:“不悔!”

不悔,無愧,覺得值得——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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