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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9章 大宋反派(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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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9章 大宋反派(180)

“哎呀呀——疼——好疼呀——哥——我快疼死了——”

曜哥兒在屏風這邊正看戰報呢,她擱在裏面嚎!特別大聲的嚎!

就是肩膀上的剮蹭傷,了不得了。

張小娘子低聲稟報:“殿下,傷處理了,止疼的藥也給服用了……可公主還是疼……”

沈拙在營帳外轉圈圈,這可怎麽辦?

呼延家哥倆在邊上忍著笑,也不言語。

曜哥兒朝屏風那邊喊了一聲:“傷著呢,吃什麽寒瓜?再嚎也沒用。”

裏面果然就不嚎了,開始抽噎:“哥,我都受傷了……哥,吃一個甜瓜也行呀!我嘴裏都發苦了!飯都不想吃了。”

“叫人給你包了‘角兒’,吃不吃?”

“……”也不是不行,“煮出來用涼水過一遍,再用油煎成兩面焦黃,再要一小碟醋……柿子醋最好……”

曜哥兒看呼延因:“柿子醋還有沒?”

“有!壇子裏還有小半碗的量。”

曜哥兒這才道:“那你漱口,準備吃飯吧。”

張小娘子轉到後面一看,公主正在榻上躺著呢,二郎腿翹著,正一臉嫌棄的看她的指甲。

蘇八娘端了水來,不僅漱口了,關鍵是得把臉上、脖子上、甚至於手和手背上的烏漆嘛黑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給洗幹凈。

洗幹凈了,手指甲重新修剪的光禿禿的。

這才從屏風後面探出頭來,朝外面的人笑了笑,然後很利索的蹦出來了,“哥,吃飯了。”

說完看見沈拙在外面張望,這才跑出來,說沈拙,“怎麽不去歇著?”

“殿下……疼嗎?”

丹宸看了看肩膀,“皮外傷!”她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就是跟哥哥鬧著玩的,給人家嚇的夠嗆,“真沒事!你先回去歇著吧,我就是騙點吃的,回頭叫人給你送過去。”

“真沒事?”

“真沒事!你的大腿估計也磨破了,回去躺著去吧!最近沒什麽事,你只管歇著。”

是!

人走了,丹宸才松了一口氣,回來又重新歪在她哥身邊,“在那邊得處處端著,就怕不像那麽回事!”

“你不用處處學娘,你怎麽舒服怎麽來。端著也罷,松弛也罷,做你自己就行。每個將領都有自己的氣質和特質,別怕人家知道你的特質,便是生活細節上有些小缺點,這也無礙。人本就無完人。”

“可我還是在這裏最松弛,叫我再待兩天吧。”

“那那邊誰管呀?”曜哥兒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既然傷無礙,吃了飯就回去吧!回去想歪著就歪著,想躺著就躺著。便是趴著聽事,那也是你的自由!傷了嘛,叫她們也習慣習慣。”

哦!

吃了飯,把不情不願的丹宸給送走了。

人送走了,曜哥兒靠椅背上一靠,肩膀往下一塌,使勁的搓著臉。

然後,他給爹爹寫信。

真等坐在這個位置上,面對戰爭,面對死亡,面對各種抉擇才知道有多難。燦兒的心態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心態。

她得端著,怕有過失。

自己未嘗不是端著,一樣怕有什麽閃失。

處處小心,步步謹慎,可自己做的每一步都是對的嗎?

他在信中寫道:兒每嘗驚懼,怕戰事靡費天下,傷害百姓,令天下愁苦。國治若未臻,民生若未遂,此皆兒之罪。

這信連同戰報,八百裏加急發回洛陽。

大勝於遼國,殲敵兩萬餘,俘獲一萬餘。

公主誘敵深入,生擒遼國太子耶律涅魯古。

另外陣亡名單,表功名單。

四爺將這些推開,先將信打開看了一遍,然後就嘆氣:你們才多大年紀,惶恐驚懼這是正常的。泰然自若,舉重若輕,並不是生來就有的。人前撐起一片天,人後反省己過,這才是常態。

曾幾何時,自己難道不是夜夜輾轉,不能安寢。

成長就是這樣的,誰也替代不了你!丹宸尚能依靠於兄長,可你作為兄長卻無可依托。

四爺將信收起來,這個不能給旻哥兒看。

他坐回去寫信,但很多事還得他自己拿主意,誰也不能替代他。一如遼國現在的境況,只能看他怎麽去決斷了。

旻哥兒跑回來,“爹,我姐受傷了?”

是啊!受傷了。

“給我姐捎帶點什麽?”

“人家的女兒也在陣前,人家的兒子也在拼命,他們能捎帶什麽?”所以,受著吧!不自己扛過來,就長不大。

旻哥兒:娘親您啥時候回來了?這還沒後娘呢,我爹都快成後爹了。

可不就像個後爹麽?

曜哥兒並沒有得到答案,而娘親也沒有返回到洛陽。想想也知道,趙禎一行必然走的極慢,又是老臣,又是婦孺,再考慮到趙禎的身體,還不定在路上怎麽走呢。自家娘親趕路那是星夜兼程的,這怎麽比呀!

他把信放下,捎帶來的……也沒有好吃的。

只一個小小的瓷瓶,他打開聞了聞,是祛疤痕的。

他叫人:“請公主來。”

丹宸將藥瓶收了,看了一圈見沒有其他東西,也跟著嘀咕:“娘不在……什麽都不順手了。”

曜哥兒起身,“走!去見見你的俘虜。”

耶律涅魯古是傷員,養了這麽久的傷,外傷是好了,但是後遺癥也留下了。這邊的胳膊再想舉起來,難了。僅限於基本生活不受大的影響而已。

此刻,他看著進來的二人,視線落在丹宸身上。

人還是那個人,臉也不黑了,也沒那麽些臟兮兮的東西。臉盤還是那個臉盤,此時再瞧,卻當真是一個明眸善睞的美人。

只是這個美人……毒辣了一些。

他嘴角一撇,“殺了我吧!我沒那麽大的價值。戰敗,這是一罪;被俘,此為二罪;導致部落軍受損,此為三罪。你就是放了我,我也活不成了。我父皇會殺了我向部落首領謝罪的。莫要想著能換好處!我父皇還有別的兒子,少了我,並不影響什麽?”

丹宸哼了一聲,“殺了你?你要真想死,自己個尋死便是了。我又沒捆綁住你的手腳,那你為何沒死呢?你的傷在腋下,外傷在此處最難醫治。胳膊放下來,腋下出汗,又趕上這樣的天氣……傷口便不容易愈合。而你能堅持著不放下手臂,堅持遵從醫囑,這是想死麽?”

耶律涅魯古冷眼看向丹宸,卻再不發一言。

曜哥兒坐在他對面,“你所率之部,死的死,傷的傷,被俘虜的被俘……此大敗你回去了確實是沒法交代!我也在想,到底是殺了你呢?還是留著你?留著你換不來任何好處,殺了你……好似也不錯!至少不留隱患。斬草除根嘛,除掉一個是一個。你也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多數猛獸都記仇,不死不休。因此,我也覺得,殺了你許是最好的處置辦法。”

耶律涅魯古瞇眼,想看看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

兩人一對視:他發現對方說的不是假話。

耶律涅魯古垂下眼眸,“若是真決定要殺我,就不會來跟我說什麽話了。”

“那也未必,許是就想來看看,一國太子戰敗之後的樣子,時刻警醒我自己呢?”曜哥兒嘆了一聲,“而今能跟我說話的人不多了,不在同一個位置上,他們的所思所想,與我的所思所想壓根就不同。帝王自稱朕,太子自稱孤……孤便是真孤!孤想找你這個孤,說說話。許是就不孤了。”

耶律涅魯古竟是聽不出這話的真假來!可不管真假,對方能在這裏談什麽孤不孤,寡不寡,自己卻不行。

他說的沒錯,在草原上長大,便是失了狼群的孤狼,不也一心是求活嗎?

他腦子轉的飛快,人總得給自己留一條活路吧!

而自己的活路又在哪裏呢?

曜哥兒看著對方,以閑聊的姿態問他:“我記得大遼之前,設置的州府,有一種比較特殊的建制,叫‘頭下軍州’,可對?”

“對!頭下軍州,主要是安置被俘虜的人口的,隸屬於各家。”

也就是說,哪個俘虜被當成財產,分給各部貴族。而後將這些人集中起來,監督強迫這些人為主人勞作。

曜哥兒就問說,“我記得遼聖宗之時,此軍州被廢除了。是下過這樣的旨意吧?”

遼聖宗指的是耶律隆緒。

“確實有過這樣的旨意,但因著之後不久,聖宗皇帝就駕崩了。再之後大遼頻發事端,這件事是名亡實存。”但你問這個做什麽?

“凡是大遼的諸王、外戚、大臣,屬貴族之列,都可有自己的頭下軍州,並且能建立城郭,或是頭下寨堡,可對?”

對!

“這些人主要是漢人、女真人,還有早些年亡國的渤海人?”

對!

“俘虜來自哪裏,這些頭下軍州就以哪裏命名?比如,俘虜都來自密雲,那就建立一個密雲縣,是這樣嗎?”

是!

“行!那我知道了。”曜哥兒起身,拍了拍丹宸,“走吧!沒什麽要問的了。”

耶律涅魯古:“……”你倒是問呀!而今這麽對我是什麽意思?到底是殺不殺我?

丹宸也沒明白,她出去就問說:“哥,您想幹嘛呀?”

曜哥兒笑了笑沒言語,只喊人:“給蕭啜不|送信,就說要談也可以,請他前來談判。就說,孤沒別的要求,只要救頭下軍州的百姓。”看他如何應對!

這只老狐貍,到現在都不動!這是要幹什麽?想把不顧遼國百姓死活的罪名推到自己身上嗎?

做夢!

現在要不要打,要怎麽打,這個事怎麽決定,我把主動權給你!

蕭啜不|拍著額頭,這提的是個什麽要求?現在怎麽著呀?要麽我把貴族的所有奴隸都要過來還給你,要麽就得接受你因為救你的百姓來跟我開戰,是吧?

我要奪貴族的財產,貴族不幹!

我要不還你這一部分子民百姓,你不幹!

這有的選嗎?

這小狼崽子長大了,是真的會吃人吶!狠勁上來,骨頭渣子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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