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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3章 大宋反派(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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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3章 大宋反派(174)

暑天,對於中原的百姓來說這是夏收的季節。

小麥成熟了,得搶收了。

旻哥兒跟著爹爹在皇莊上,此刻,他蹲莊子裏的池塘邊上,看著掉裏面的人,朝爹爹那邊擺手,“沒事,爹,我玩一會子就過去。”

四爺朝那邊掃了一眼,也不叫人管,“隨他去吧。”

旻哥兒看著只敢在水裏冒個頭的女子,“你怎麽水裏呀?是書上寫的那個鮫人麽?鮫人不都在海裏嗎?現在池塘裏也能出鮫人了?聽說鮫人唱歌能迷惑人心,你唱一曲給本王聽聽,要是真的,本王用木桶把你裝了,送到陣前去,你只管唱著迷惑敵人就行;再要麽,你哭吧!鮫人的眼淚掉下來便成珍珠。朝廷正在用兵,這珍珠萬鬥,可平戰事呀。哭,哭成了,你算是給朝廷立了大功了。現在女子能當官,你這屬於功勳卓著的,本王能給你請個郡王的封號。”

他說著,還往池塘邊的草窠子裏一坐,看著池塘裏的女人,“唱啊!哭啊!你這不動是什麽意思?要不,你亮出尾巴給我看看。”

範觀音在水中艱難的拉著紗裙,“殿下……小女是皇莊裏的奴婢……”

“嗳?不對啊!官家來皇莊,這是清場的。裏面不留人,不論男女老幼。你是怎麽留下現在的?刺客呀!那好辦,直接殺了吧!得拉出來殺,這池塘裏有養著的魚、王八、黃鱔,你別臟了它們。”

“不是!不是刺客!”範觀音忙道,“是……是中暑了,倒在田裏,沒人發現。等醒來才發現官家來了,只是想躲的時候不小心落水了。”

“這樣啊!”旻哥兒就道,“那這皇莊管事失職!竟然有人昏倒了都沒發現……”他叫人,“把管事拿了……”

“王爺!”範觀音嚇著了,一旦對峙,自己欺瞞之下,必被當做刺客。那便真活不成了,“王爺,小女只是……只是……只是好奇……小女絕無它意。小女養在曹皇後身邊……小女還曾與公主同窗而學。”

旻哥兒還要說話,就見索氏急匆匆的過來,然後低聲道:“殿下,官家要回了。南邊急報,皇後娘娘擒了交趾皇族,儂智高率兵平了交趾……”

“什麽?”

索氏朝旻哥兒點頭,再一次肯定這消息的準確性。

旻哥兒起身就跑,索氏看了池塘一眼,喊著問說:“此女怎處理?”

“叫她在池塘裏呆著。”

四爺拿著傳來的急奏,好半天才緩過來。

說好了的半年必回,這都已經是六月了。正月走,六月便是不能回到洛陽,至少也該動身了吧。結果一直說快了快了,他以為是南邊到了夏季,雨季路難行。鬧了半天,他收服儂智高的方式是跟對方一塊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順便替對方把仇給報了。

交趾李氏政權擄劫了儂智高的父親極其族人,於是,她便替儂智高把仇人用同樣的方式給弄回來了。

這還真就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四爺站在樹蔭下轉圈圈,他知道她擔心什麽,她擔心現在不把交趾捆上,以後會很難辦。要是按照歷史記載,狄青平了儂智高之後,朝廷便派遣了三千人去駐守。可去了那邊,三千人不到一年就病死了一半以上。

嶺南瘴氣橫行,北方人多半難以適應其氣候。其實,儂智高這些羈縻州天然便是交趾和大宋之間的屏障。可到了神宗時期,因著儂智高被平了,交趾便更加壯大了。到了神宗一朝,交趾犯邊。神宗怎麽處理的呢?他想把羈縻州徹底的讓出去。

因此,當時曾下過一道令,將原來羈縻州的百姓往北遷,那地方給交趾算了。

交趾國派遣了使臣來交割,可最終事沒成。

不是朝廷的原因叫這件事沒成,而是儂智高的胞弟,堅持不肯。故土不能失,因此,哪怕實力大不如前,也堅決不退。一方面依舊跟交趾死扛,另一方面,也依舊是依附大宋朝廷。

可以說,交趾國這個時期的發展,嚴重的威脅了邊境羈縻四十四州百姓的安全。

若是一直叫人家處在一個戰亂的環境中,那她寧肯平了這個隱患。

羈縻自治,對於滿朝的大臣看來,只要這些人不叛亂,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去。他們內部哪怕打成漿糊,跟朝廷無關。他們所處的位置如果跟其他人有了摩擦,那你們打嘛。

朝廷最多給你們一些賞賜,或是糧草上的幫助。其他的,也跟我們無關。

但桐桐的所思所想,跟朝廷上的其他人當然不同。

羈縻州又如何,懷柔之策也好,什麽也罷。哪怕是收買人心,那她也要做到實處!

她是這麽想的!

這一點大部分朝臣都不會理解的!別覺得是平了交趾,可緊跟著,彈劾的折子就得上來。全都是說桐桐處置不當的。

果然,一回宮,消息一公布,請見的人就多了。

富弼直接請見,“娘娘此舉,可想過其他附屬國怎麽想?”

四爺就說,“其一,名為附屬,其實並不附屬;名義上稱臣,實際上並不為臣;其二,交趾跟南宋稱臣,與我新朝尚未有稱臣的國書往來。那這是何意呀?不承認新朝麽?既然如此,是他無禮在先。皇後何錯之有?”

富弼:“……”您這是擺明了不講理呀!您不發國書給人家,正式的告知一聲這邊改朝換代了,人家怎麽跟你稱臣呀?

反正就是皇後沒錯,平了它,那也是活該。

富弼起身,手在書房指指點點,氣的在原地轉圈圈,口水幾乎噴到四爺臉上,實在氣狠了,一甩袖子走了。

旻哥兒咬了一口桃兒,嘟著嘴看著富弼的背影嘆氣。

轉臉,韓琦又來了,他說,“官家,娘娘此舉魯莽。”

四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好戰,這並不是優點。”

四爺認真的告訴對方,“她不好戰。她只是以戰止戰!此戰之後,只要處理妥當,嶺南到交趾,少則能太平百年。”

“可怎麽處置才是妥當呢?地遠,不好轄制。臣從不覺得一個王朝擁有多大的疆域是長處……”

四爺打斷他,:“我問你幾句話。”

您問。

“第一,羈縻州能不能放棄?”

“不能。”

“第二,交趾侵占羈縻州,兩邊摩擦已經持續幾十年了。朝廷知不知道?”

“知道!”

“第三,既然羈縻州是我國土,百姓是我子民,那皇後護國土護子民,錯哪了?”

“羈縻跟其他地方到底不同。”

“你覺得不同,可皇後覺得相同。朕與皇後為君,若是連君王也厚此薄彼,分個親疏遠近,羈縻便永遠是羈縻。”

韓琦:“……”

四爺擺手,“退下吧!你們人人都在指責皇後,無人關心過皇後是否安泰。你們不關心,但總得容朕過問一下朕的妻子遠涉敵國,深入腹地,擒拿皇族……是否受傷了?她現在是否真的平安吧?”

然後把韓琦打發了。

韓琦出去了才反應過來:“……”是啊!無人問過皇後是否平安。好似大家潛意識裏就覺得,除非她樂意,否則誰能把她怎麽著。

可現在去想,辦到這些談何容易。

旻哥兒自己出來了,沒問爹爹。問了也沒用,娘說一切都好,其實未必說的是實話。

但是韓琦說的是對的,治理之難,才是真的難。

他往出走著,晏幾道才提醒說,“王爺,皇莊池塘裏還泡著個人。”

“那是個一心想攀高枝的女人。”旻哥兒皺眉,叫人給索氏傳話,“先把人關起來,回頭說不得得用她。”

“用她幹什麽?”

“給她掛在高枝上。”

啊?什麽高枝?

李氏皇族百十餘人,此刻就綁在儂全福的陵墓前。

儂智高手裏握著刀,看向李氏皇帝,“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可有話說?”

這位也硬氣:“各有利益!你父被我說殺,是你父技不如人;我若是被你所殺,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我沒錯,你也沒錯……”說著就看向桐桐,“這位北宋的皇後娘娘,當然更沒錯。”

儂智高輕笑一聲,“我族自來在山中度日,從不輕易與人為敵。若非你步步緊逼,又如何會有今日?”

“成王敗寇而已!”這位帝王逼上眼睛,“要殺便殺,何須廢話?”

儂智高將手裏的刀高高舉起,桐桐沒再看,將臉扭向別處。

可緊跟著,他聽到‘當啷’一聲,刀落地了,人未殺。

儂智高轉身,對著墳塋跪下,叩頭三下,這才道:“父親,兒不孝。”說著,看向那位皇後,“臣既俯首,那便不敢有私。李氏皇族如何處置,臣聽從朝廷的。不敢以私心擅殺!若朝廷認為李氏皇族存在有益於交趾……臣亦絕無怨言。”

桐桐嘆氣,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以私仇為重,能想著朝廷,能想著不給部族留下世仇隱患……這一點尤為難得。”

她說著,就走過去,看那位李氏皇帝,“寬容,不僅僅是本國子民。你對內以寬,對外以苛……今日之禍,皆因你盤剝苛待儂氏羈縻而起!你當日殺儂全福,換來了儂氏對你的仇恨;今日,儂氏不殺你,這是儂氏為子孫後代考量。到了如今,該如何抉擇,這在你。”

說完,便從地上撿起了刀,將捆綁著對方的繩索砍掉了,然後將刀放在他面前,朝後退了兩步。

這是一道選擇題:要麽你現在就死,了結了這一段恩仇;要麽你不死,那後世子孫將可能面臨無休止的糾纏與報覆。

於是,李氏皇帝自裁了!

揮刀自刎,血濺三尺。

人死了,桐桐才轉過身來看儂智高。

儂智高心裏嘆氣,她承諾的,都做到了。哪怕自己稱臣了,她也絕不食言!

他喊人:“拿酒來,今兒我與阿姊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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