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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0章 大宋反派(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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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0章 大宋反派(171)

一萬四千七百八十九人,盡數斃命。

貝州之亂——平!

杜衍看著奏報,手都在抖,他遞給韓琦:“韓大人……這是捷報,該大賀!”

說的是大賀,你的手抖就算了,聲音也不像是歡喜的樣子呀。

“大捷是好事啊!”韓琦將折子接了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未動一兵一卒,水葬了將近一萬五千人。

折子上說的很詳細,地形地勢,對方的情況,太子當時是怎麽想的,公主又是怎麽計算的,算準了放水多久能騙過叛軍,而後對方怎麽上當的。上當之後又怎麽怎麽樣。

總之,太子沒錯。

是叛軍慌了!他們若是在船上不動,不往下跳,等太子殿下搜集了皮筏子,也就是半天一天之後就能開始救援了。可以說,等上個半天、一天的,並不會餓死凍死。

所以,這都說不上來是太子安排的錯。

畢竟,只有把敵人消耗的疲乏了,救援才是最安全的。只有考慮的真正周詳的人,才會去這麽想著規避風險。

再說救上來之後的人沒被救活的事,怎麽說呢?

太子說是他的過錯,他承擔主要責任。

可公主也上折子了,杜衍將折子遞給韓琦:“你再看看這個。”

韓琦接過來,是公主的折子。折子上,公主一方面表示施救不當的主要責任在她,一方面也跟朝廷做出了解釋:其一,人馬醫護主要是應對戰時,也就是外傷。之前所有的醫官征招上來之後,朝廷給請的先生也只是教她們怎麽處置外傷。對溺水的救治不拿手,是她們的錯嗎?

其二,獲救的人員情況覆雜。

先是水渾濁,泥沙大,又是才洩水,可以想象那水有多渾濁,在渾濁與清澈的水裏溺水肯定是不一樣的。

其次,是溫度低,這無疑也增加了救援難度。

最後,若是戰場上的傷員,大部分人的傷勢拖延上一個時辰半個時辰,是死不了的。但溺水救援,各個都是跟時間賽跑,在人員有限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兼顧到的。

韓琦:“……”很有道理,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今晚上值班的除了他們倆,還有吳昊。吳昊巡視班房去了,這會子只他們倆。

這折子也剛送來,兩人看完……面面相覷。

大勝——勝的很漂亮。

不費一兵一卒就把叛軍全殲了,這有什麽要說的嗎?

便是看起來不正常的,人家也給予了站得住腳的理由。總之,不是不想救,是沒救了!客觀原因不允許。

吳昊回來的時候接了折子看了,然後看兩人,“喜事,給官家送啊。”

韓琦尬笑一聲,“這不是等吳大人呢嗎?”

吳昊心說,這是心裏不自在了吧!他就說,“也該賀喜韓大人,太子是您的弟子,您教的好。”

韓琦:“……”不不不,“吳大人也是殿下的先生,在下可不敢貪功。”

杜衍嘆氣:太子這手段跟皇後如出一轍,透著一股子假仁假義的狠勁。而且,他們絲毫不怕有人看出他們的‘虛偽’。就是那種,全天下的明眼人都知道我在鬧鬼,可我就是這麽無恥的鬧鬼給天下人看。

皇後在南邊假借‘悍匪’王倫的名義,清除異己。

太子在北邊對叛軍無絲毫仁慈之意,他就是奔著全部剿滅一個不留去的。

就連那位公主也是小小年紀,心有城府。

三個人來的時候四爺還沒睡呢,吳昊將奏報遞過去,語氣平穩:“貝州大捷。”

四爺接過來,還沒打開呢,躺在榻上的旻哥兒就從被窩鉆出來了。

之前幾個人都沒註意,現在才瞧見,官家坐在榻上處理公務,而最裏面的不是攤開的被子,秦王在裏面躺著呢。

這會子披散著頭發從被窩裏爬出來,又把被子裹在身上朝官家那邊挪動。

四爺將折子朝邊上偏了偏,叫旻哥兒也能看見。

兩份折子看完了,旻哥兒看了三個大臣一眼。杜衍像是在忍耐什麽,韓琦一臉的一言難盡,只吳昊這個雍郡老臣面色平常,眼睛亮閃閃的,在極力的克制興奮。

他嘖了一聲,鉆被窩裏睡他的去了。

四爺把折子看了三遍,就嘆氣,跟吳昊說,“曜哥兒和燦兒……怕是夜裏睡不安穩。”

“是!殿下們心善,看見這樣的慘狀,心裏只怕不安!折子上一再請罪,總把罪責往身上攬。豈不聞善惡有報,天意難違?官家還是要多寬慰,此戰有功無過,萬萬不可苛責太過。”

吳昊說著就看了不言語的杜衍和韓琦二人一眼,這才繼續道:“殿下只論過,不表功。就像是統計了那麽詳盡的數字,我想著,這一定是把水域清理了一遍,以防著天氣和暖之後帶來疫病。而這些,殿下在折子中只字未提。”

四爺嘆氣:“是啊!這倆孩子就是這樣的,朕總是心疼於他們太過於懂事,又怕他們自來心善,見了人間慘事少不得心裏難受。”

杜衍:“……”

韓琦:“……”

所以,擬定的旨意就只有嘉獎,沒有別的了。

“嘉獎?”高滔滔將手裏的藥包放下,“你說朝廷下了旨意,嘉獎此次醫護所在平叛中的功勞?”

是啊!聖旨才頒下來,傳旨的人只怕還沒走呢。

高滔滔急匆匆往外走,到了營帳,很多管事都聚在這裏。

公主將聖旨傳下去給大家看,“嘉獎一次,記功一次。等大勝而歸,必有恩賞。”

這誰不歡喜?

聖旨傳到高滔滔手裏,她看了好幾遍。等擡眼去看公主,卻見公主正叫了沈拙和一個張雙,人稱張小娘子的女子叫到案幾邊,不知道在商量什麽。

等人都散去了,她將聖旨遞給蘇八娘,這才賠罪,“公主,臣是否莽撞了。”

丹宸擡起頭來,“你管人事管的挺好的,下面的醫女也多誇你仁善。這是好的!此次功勞,你亦有一份。這是你的長處,做的很好。不要多想,做好你的差事便是了。在其位謀其政,各人做好本分,事就好辦了。”

高滔滔如何聽不出敲打的意思?公主是在說她的手伸的太長了。

從裏面退出來,她也後悔,這次還是做錯了。

蘇八娘將藥材的清單遞給公主,“高管事……很得下面醫女的人心。她管事確實細心,吃穿住行,樣樣精心。便是醫女們身上有個不方便,她也總是能想法子給調換崗位,或是行軍途中給予照拂。”

丹宸點頭,“這就是好的!我誇她,是真誇她。從下面提拔上來的人,很少有人能做到關懷下位者到這個份上。只有她,跟在曹皇後身邊,學的便是庶務和籠絡下面的人心。不管為什麽的,只有她能不克扣,能把關懷做到極處,就當用。其他的,不過小瑕耳!她這人極聰明,碰兩次壁就懂了。”

蘇八娘也明白了公主的意思。公主不在乎對方是不是收買人心,她只在乎下面的人是不是真的被照顧的很好。

在公主看來,可以容高滔滔邀買人心的私心,這是她為官處事的方式和方法,無所謂優劣。她也不在乎這人心在高滔滔身上!只要達到了她的要求,做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其他的不重要。

蘇八娘就說:“那我就知道您的意思了。”

回頭高滔滔再遞給她一個玉鐲子,蘇八娘就收了,說高滔滔:“公主說,誇你就是誇你,覺得你有些地方做的好,這才誇你的。誇,就是真心實意的!公主還說,你是聰明人。聰明人碰兩次壁就什麽都懂了。”

高滔滔對著蘇八娘行了一禮,“謝蘇女官。”

您客氣。

蘇八娘回來就將鐲子拿給公主看,“高管事給的。”

丹宸瞧了一眼就笑,“你留著戴吧。”

“我收著,回頭回京之後變賣了換成銀錢,贈給惠民署。”

隨你。

高滔滔緊隨其後就寫了陳條遞了上去,諫言有三:其一,傷兵營房每個營房需得大力婆子把手,但凡出現以言語或是行動輕慢醫官和醫女者,以軍法而論;其二,女子月事當有假日,也準其轉移後方,不當差;其三,請每月在原有基礎上多給醫護所女子一丈棉布做補貼。她在陳條上註明了用途,為月事用布和束胸用布。

陳條遞上去,丹宸直接批了,並且叫了她:“你諫言的很好,這份陳條,我會夾在折子裏遞到京都。前兩天馬上去辦!後一條需得朝廷撥給,需得禦批。”

說著,用筆給高滔滔的陳條上批了一個‘甲’,又附了一個‘急’。

甲,是說她提的諫言很好。

急,是催促朝廷盡快批覆並給予撥付。

高滔滔心裏松了一口氣,“那臣去辦差了。”

丹宸很溫和:“去吧!忙去吧。”

晚上了,她才去跟哥哥一起用飯,“娘還在南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清理完。”

清理那些不是重點。

“我知道!主要是糧草。”

“也不全是糧草。”曜哥兒將包子遞給妹妹,“關鍵是儂智高。”

哦!儂智高是廣源州蠻人首領,早前他們被交趾國欺壓盤剝,希望得到大宋朝廷的庇護。請求再三想要歸附大宋朝廷,但是大宋朝廷並沒有接納他們。於是,這位羈縻州首領便反了。

要知道,靠近大理國有二十三個羈縻州,自慶歷元年,儂智高建立了‘大歷國’,到現在為止,他已經攻克了數州了。羈縻州的意思就是自治,屬於少數族群。他們不跟朝廷求助,朝廷新舊更替之下,很難幹涉人家。

曜哥兒低聲道:“娘此次南下,除了平叛和糧草征集之外,最重要的任務是那幾十個羈縻州。他們若不歸附,大理……就很困難。”

而這又不是只靠打就能打下來的!最要緊的乃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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