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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 大宋反派(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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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 大宋反派(163)

夜裏聖駕停靠在碼頭,隔著水音,秋風送來了一陣陣琵琶聲。

遠處燈火通明,船頭上歌姬舞姬在月下只見婀娜身影。

曜哥兒靠在船頭,看著月下樹影摩挲,始終不語。

完顏恩遞了酒過去,“殿下,有美人不看,看什麽樹影呀?瞧!那可都是沖著您來的。”

曜哥兒朝那邊掃了一眼,女人們心思玲瓏,借著夜色觀美人,是有幾分動人之處的。

耶律洪基跟著搭話,“聽聞川蜀多美人,殿下不喜?”

曜哥兒給對方斟酒,“幼年我跟隨父母在雍郡巡視。我第一次看見草原時,驚訝於夏日草原的美景,藍天白雲,綠草如茵,鮮花點綴,當真是美不勝收。後來,在草原常進常出,便再也感知不到草原之美了。

後來,我又在大宋境內游歷,見過中原之地的一馬平川,見過川蜀的高山嶙峋難於上青天,見過江南的小橋流水,每遇一景,我都極愛。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之所以念念不忘,那是沒有久處。處久了,我想,那也不過是又一片草原,習以為常,不過爾爾。”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而後才道,“我拿美景比美人,久看不厭,久處不倦者,才算是美到了心上。若不在心上,不過是匆匆過客,得之如何?失之又如何?”

耶律洪基一楞,竟是覺得這位太子的話當真是有幾分詩意在其中的。他就道,“依在下之念,一景一情,能喜嶙峋之美,亦能愛小橋流水。各有各的好,川蜀替代不了江南,江南亦不是川蜀。”

曜哥兒擺手,“非也!非也!在我看來,人只有兩種狀態,一種是回家,一種是出門。所以,人這一生,只去兩個地方。一個是家裏,一個家外。帶進家裏的人,那便是家人。家人……不看美醜,相和便好。”

耶律洪基想了想,便笑了:“殿下乃君子。”

曜哥兒沒說話,只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輕輕的‘噓’了一聲。

此時,有琴音響起,遠處的歌舞聲顯得異常呱噪。

曜哥兒看了野利秀一眼,野利秀便叫人劃了快船,叫那些人安靜。

不大功夫,除了風聲,便只剩下琴聲了。

琴聲從禦船上傳來,站起來朝那邊看去。船上人影綽綽,分不清哪個是彈琴之人。只能從音律上判斷,彈琴之人是一男子。

燦兒從她的船上坐起來,靠著窗口聽著,跟蘇八娘說:“是我爹在彈琴給我娘聽。”

蘇八娘朝外看了一眼,“看不分明。”

“不用看,只聽便是了。這是彈給我娘聽的!”

晏殊坐在船頭拎著酒壺,邊上有人恭維:“先生教的好,娘娘的琴藝果然不俗。”

“……”辱罵我的方式有很多,真不必用這樣的方式。他直言不諱的道,“昔年在汴京宮裏,老琴師拒絕教郡主……教皇後彈琴……”

“那這彈琴之人是?”

晏殊看了對方一眼:“……”還問?

這人嘀咕了一聲:“這琴聲……也忒的多情了。”

這天晚上之後,周圍終於安靜下來了。雖然沒封鎖水路,也想與民同樂。但要是樂的方式是這樣的,那還是算了吧。

秋天的夜裏,水面上秋風肆無忌憚的吹著,柳樹枝被吹的搖擺不定。然後那麽些個姑娘衣衫單薄的在船頭高歌起舞——不冷麽?

現在消停了,她們想去哪裏隨意,想隨著禦駕瞧熱鬧,可以呀!沒人攔著,但別一到晚上就來那一出,這誰受的了呀?

桐桐嘆氣:風氣這事,想徹底的翻過來,真需要時間。

趙恒之時龔美獻妻有了劉太後,後來趙禎先後寵幸的女子,無一不是下面獻上來的。郭後被廢,是尚、楊兩位美人之故,後來的張貴妃,那是大長公主送到宮裏,宮裏當養女養出來,專供給趙禎的。

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這幾個女人,哪個是出身鮮亮的?可一朝選在君王側,則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因而,而今但凡家有女子容色出眾者,都希望能魚躍龍門。

在這種環境下,說實話,想選出一跟曜哥兒匹配的女子來,特別難。

她都發愁,從哪找這麽一姑娘來呢?

四爺說她:“瞎操心。上天都給匹配好了,該出現就出現了,急著什麽?只要想找,就沒見哪個人能一直單蹦著。”

而此時,涿州山寺中,夜半時分,一柄劍放在一老者的脖頸之上。

老者睜開眼,唬了一跳:“閣下何人?”

“許老將軍。”那人拿開了劍,“老將軍因病致仕,逍遙於山野,可對的住舊主。”

許汕從床上坐起,“我一老邁之人,不知閣下受何人指派。您叫我一聲老將軍,老夫慚愧。此一生,未得君王重用。而今,江山易主,不侍奉新主這已然是舊臣能做的極限了。老夫有何對不住舊主的。”

這人哼笑了一聲,“明人不說暗話,此來,不為別的……我曾聽聞,許家家學冤枉,與山石頗有研究。也曾在涿州左近發現過鐵石,不知是否為真?”

許汕皺眉,“鐵石?閣下要鐵石作甚?”

“你不需知道!你不知也最好。”

“鍛造鐵器,密謀造反?”許汕長長的嘆了一聲,“而今,天下已定。縱觀史書,凡想覆辟者,無一幸存。我不知閣下是誰的人,但若是想從我這裏知道鐵石的位置,那是休想。”

“不說,那便只能換個地方再問了。”

許汕朝隔間看了一眼,就見又一黑衣人挾持著一黑面小子走了出來,他急忙道:“那只是一小仆……還是一啞巴,什麽也不會說出去的。”

這小仆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許汕,果真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黑衣人挾持許汕:“留書信一封,告訴寺裏,你因急事,帶著仆從先行離開了……”說著,指向小仆,“若不然,先殺了她,扔到山裏餵狼。”

許汕看了小仆一眼,拿了紙筆,寫了一封書信,留在了桌上。

小仆指了指床榻,一副要收拾行李的樣子。

是啊!既然要走,不能留下行李。

小仆收拾著,偷偷的將身份文牒壓在枕頭下面。出門不能沒有身份文牒,這麽重要的東西要是落在了寺裏,寺裏的人若是不見他們舅甥回來,說不得能有所警覺也不一定。

而今聽說新帝要來狩獵,必是盤查嚴格。寺裏不敢隱瞞,只要查下來,說不定自己與大舅還能得救。

收拾好了之後,她背著行李,默默的跟著黑衣人走。

夜裏的山林可怕的緊,走了得有一個時辰,對方才停下來。

許汕坐下之後,‘小仆’忙遞了水囊過去,可許汕還沒接到手裏,就被人一巴掌給拍下去了。她幾乎是強壓著疼痛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領頭的黑衣人一把推開她,揪住許汕的領子:“看見了嗎?下面就是懸崖。說了,今兒放你們主仆離開;不說,先推這小仆下去。你許家現在並非官身,叫你家的子弟消失上三五個,想來也無人能察覺。你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了,你說了無人知是你說的。你不說,卻是滅族之禍。所以,說不說,你得想清楚。”

許汕看著懸崖,再看看跌倒在一邊的外甥女,他嘆了一聲,“你們先叫小仆走,我必告知。她一孩子,能走多遠?還怕她跑了嗎?”

‘小仆’勉強起身,過去一把抓住舅父的袖子,輕輕的搖頭。

許汕攥住外甥女的手,在手心裏輕輕劃拉了一下:“去吧!在山下等我。官道安全,莫要瞎跑,讓我尋你不到。”

‘小仆’不住的搖頭,許汕猛的一推:“聽話!有些話你聽了不好。況且,你留著……有什麽用呢?”

‘小仆’腦子轉的飛快,官道……安全,是誰尋人報案嗎?官道驛站因新帝狩獵,都有親衛軍把手,是要找他們來救援嗎?

她不再猶豫,抓著舅舅的手狠命的捏了捏,這才轉身,順著原路就往下跑。

山裏黑,黑沈沈的,她只沒命的跑,突然之間,她聽到一聲‘啊——’聲,這聲音極其響亮,夜半的山中,這聲音不斷的回蕩。

這是舅父的聲音!

人在什麽時候會有這樣的聲音?

只有……只有從山上掉落,才能有這樣的聲音。

舅父他?

她站住腳,回頭去看,她想,追殺她的人一定在後面。

怎麽辦?她遁入山林,不去踩那些藤蔓,只順著高大的樹木往上爬,再往上爬。貓在樹上,一動不敢動。

黑衣人在這一段上路上來回的走動,他們確實在找她。

得等天亮,等天亮之後山裏會有樵夫,他們必不能久待。

直到天邊泛白了,她從樹上緩緩下來。能去哪裏?她想去懸崖下找舅父的屍身,但都走了幾步了,她又停住腳,不可!不行!他們一定會在那裏等著自己去自投羅網。

那我能去哪呢?丟下舅父的屍骨在山裏嗎?

她摸回寺裏,將昨晚舅父留下的書信收起來,重新留了一封:許遇害,山崖下,請代為收屍。

之後又把包裹裏舅父的衣裳取出來兩身放在床上,以備殮屍之用。

而後想取了銀錢放在邊上,要給人家謝銀和置辦棺木的錢財。可一摸,荷包怕是掉到山裏了!怎麽辦?她從脖子上取了一塊玉佩,在‘沈’字上摸了摸,這才給放在邊上。

緊跟著她換了一身裝扮,背了背簍,一副藥童的打扮從寺裏摸出去了。

她不敢哭,不敢有任何異樣,遇到藥材就隨手收到筐子裏。昨晚那些人要找鐵石,舅父必是不願意透漏這一消息,這才……自我了結了。

得下山!得求助!也不知道兄長自京都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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