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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 大宋反派(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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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 大宋反派(150)

曜哥兒手裏的長槍投擲出去,在距離地面兩丈高的穩穩的插進了墻體裏。下一刻,他就看到娘親的身體撞在了槍桿上。

他以為娘親能以此為支點,卸了下墜的力道。

可惜,娘親她沒有。

就那麽硬生生的撞在了上面,這桿長槍外有精鐵束著鐵木,堅硬異常。攔了一下之後,人朝外一滑,繼續朝下掉落。

他一個健步過去,伸出雙臂去攔。

可便是自己的力量再大,依舊是沒能抓住。

娘就在他面前摔在了地上,口鼻裏全是血。

“娘——娘——”

桐桐睜著眼睛,攥著兒子的手:“無礙……控著你的人,莫要造殺孽,莫要擾百姓……”

為何?為何?明明可以不受傷或是受一點輕傷的!

桐桐看著城墻之上,笑了笑:“心……”

什麽?

“人心……”

曜哥兒朝墻上看,就見那麽多人圍在上面朝下看。他聽到有人聲嘶力竭的喊‘郡主’,有人帶著哭腔的喊著‘恩人’。

桐桐看著曜哥兒:“別攻城……城門自有人開……莫要殺人……他們都不是敵人……”

所以,為了不兵戎相見,您便要用苦肉計?

“傷一人……與傷萬人比……孰輕孰重?”

曜哥兒哭出聲來:“娘……娘……”

再發生什麽,桐桐就不知道了。高處墜落的玩法,著實不大好玩。

曜哥兒萬萬沒想到,到了這一步,竟然是這樣的。

他抱起娘親,朝後退去。

看見的將士都像是瘋了一樣的喊著:“殺——殺——殺——”

不能殺!不可殺!不許殺!

城墻之上看不真切,只看到人跳下去了。世子想辦法救了,那一桿槍還插在城墻上。人先被這麽攔了一下,又繼續掉,中間世子擡手接了,雖然沒接住,但顯見的,又卸了一次力道。

人被攔了兩次,可便是沒當場摔死,也一定是受了重傷了。

這個傷……能不能好這可不一定。

總之,是他們非要以王妃為質,才走到這一步的。

下面一聲聲的喊殺聲,震耳欲聾。

“狄青——狄青——”

有人在喊狄青,可狄青又憑什麽再被你們指使?

他的刀的出鞘:“郡主於我們有大恩——”

“給郡主報仇——”

“給郡主報仇——”

“給郡主報仇——”

外面喊著‘殺’,裏面喊著‘報仇’!

富弼追上來,便已知大勢已去。他拉住狄青,“狄將軍,不可擅殺!不可擅殺!這些大人們,連同我……你綁了我們,大開城門,請世子進城!將我們都交給世子!狄將軍,今兒不能動刀兵。城池、百姓、多少無辜之人……若真見了血,這絕非郡主所願。”

於是,城門果然開了。

野利遇乞看著世子,“臣帶人進城。”

“不!”曜哥兒抱起娘親,“全部人等,原地待命。沒有旨意,不許進一步,不許傷一人。”

那您呢?

曜哥兒一步一步的朝前走,“我帶著我娘,進城求醫。”

一個人?

“一個人!”

於是,等狄青綁了那麽多人迎出來,就看見世子抱著郡主走了過來。

“世子——郡主她——”

曜哥兒打了口哨,馬兒過來了。

狄青想接過郡主,叫世子先上馬。卻又覺得冒失!

他單膝往下一跪:“世子,抱著郡主上馬吧。”

“謝謝!”曜哥兒踩在狄青的背上,抱著娘親上了馬。

所有人都能看見,郡主面色蒼白,口鼻處都是血,生死不知。

曜哥兒沒言語,城門就那麽洞開著。所有的人都收了兵刃,站在兩邊。他用腳輕輕踢了馬肚子,馬兒嗒嗒嗒的朝城裏去。

街道兩邊的百姓,從開始的在門縫裏看,到從窗戶口看,再接著到打開大門,從裏面出來不看。

他們看見的是世子一個兵都沒帶的進城了。

城裏城外,喊聲都停了,鴉雀無聲,長長的大街,只有一匹馬載著一個少年,少年的懷裏抱著他的母親,生死不知。

沒人敢看少年的臉,他只是為救母而來,可到了跟前,他的刀也沒有對著任何人舉起過。

馬蹄聲嗒嗒嗒響,聽的見回響。好似滿京城都聽的見這個聲響一般!

然後世子回府了,回了京城裏的雍王府。京城裏的名醫都被請去了,得到的結果只一個——生死難料。

雍王府大門緊閉,只少數人能進出。

宮中宣召,進不了雍王府的門。

皇後親臨,世子隔著門對著皇後三叩首,但就是大門沒開。

城外的將士大部分撤了,不知道去了哪裏。掌管京城的依舊是禁軍,禁軍接管了各個衙門,那些大人們也沒有一直被關著,都放他們去衙門了。但各家的府邸全都戒嚴了,吃用都只能用禁軍給的配送。也都有大夫隨時聽命,不會叫各家怎麽樣的。

在衙門裏也沒有什麽事,公文全進了雍王府。

京城的大街上依舊繁華,老百姓該怎麽過日子還怎麽過日子。

要非說有什麽不一樣,就是達官貴人家幾乎無人出來了。

宮門封鎖,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出不來。

但同樣的,宮裏的用度並沒有減少。每日的份例絲毫沒變。

曹皇後拎著劍,在宮裏徘徊。將自己宮裏的宮人的頭發都給削了,如此好分辨。趙禎留在皇後的寢宮裏,這個時候最危險的不是宮外的人殺進來,反之,這個時候最危險的是——就這麽封閉起來。

這一封閉,人心就亂。

人心一亂,內亂必起。

曹皇後擔心的是宮人作亂。萬一這些人要殺了官家以求幸進,那可怎麽辦?她之前出宮了一次,為的什麽?為的就是叫人看看,她這個皇後還是有面子的。別人出不去的宮廷,她可以出去。

這就是此刻保命的資本。

趙禎站在輿圖前:“京城不動,那就證明京城之外的所有地方,都動了。皇宮就是一座城池,城池被封鎖,你所擔心的內宮會發生的事,各個城池都擔心會發生。你現在盼著能給個利索,各個城池也一樣,都在期盼著,要打要殺,給個利索的才好。”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圈,“到現在都沒見雍王,他在什麽?很快,除了京城之外的其他地方,都被雍王給拿下了。”

“南下了嗎?”桐桐擡手,去接曜哥兒手裏的信。

“您躺著吧,我給您讀就好了。”曜哥兒過去,半抱著叫娘親靠起來,“是!南下了。”

桐桐還是自己拿了信,“不看見你爹的信,我心裏不踏實。”

曜哥兒端了湯碗過來,“回頭我爹肯定得揍我!他一直以為您是裝的。”

“沒事!等他回來,我這就好了。”桐桐扶了扶腰,“京城人口密集,一旦亂起來,死傷之數不敢想象。更有那趁火打劫的……人心之壞,不能去試。如此就是最好的,不動一兵一卒,安安靜靜的,把事情辦了就好。”

桐桐把信看完,自己端了湯碗用勺子攪了攪,又問說,“還有……別的消息嗎?”

曜哥兒想了想還是道:“有……不少以死殉國的讀書人。”

桐桐的手一僵,勺子落在湯碗裏,發出當啷之聲,“殉國了?”

是!有一些老儒生,也有一些地方官員,“他們說……他們寧死你從逆。”曜哥兒看著娘親碗裏的湯,“娘——”

桐桐回過神來,笑了笑,“兒啊,娘是說過,不能輕易殺人。可若是真有……那該殺還是要殺的。不殺的結果一如當年大宋建立,處處讓利,只為了皇權穩固的。若是如此,那就大可不必。”

曜哥兒催著:“娘,把湯喝了。”

桐桐一口氣把湯喝了,而後把碗遞過去。

曜哥兒收了碗,做到床邊的桌邊,開始料理公務。朝廷的折子都在這裏了,他得處理!

桐桐笑道:“出去處理吧,我休息了。不用你看著我。”

我去屏風那邊!

曜哥兒轉身去了屏風之外,手裏拿著交趾那邊的折子。可交趾事務自己並不是很了解,他喊人:“請杜衍、夏竦、富弼。”

於是,被困在宮裏的這三個人入夜了,又被請出去了。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的,別說不怕,誰心裏都會害怕。

進了王府,王府裏燈火通明,書房裏公文擺了幾桌子,分門別類的。少年坐在最大的桌子後面,手裏拿著筆正在寫什麽,看見他們只擡頭看了一眼,“找地方自己坐。”

可誰敢坐?

富弼先問說,“世子,敢問王妃……”

曜哥兒看向他,卻沒回這個話,而是從邊上拿了折子,“我看到交趾進貢了十頭訓象,找你們來問問交趾而今的情況。”

啊?

“三位不知?那敢問朝中,誰熟悉交趾事務?”

富弼忙道:“交趾是吧?臣知!臣知。”

桐桐隔著屏風聽著,這才真的睡著了。

夏竦看了富弼一眼,轉臉看看旁邊桌子上的折子。剛好折子是京畿附近的,他擡手翻開了,這折子上說的是貴人們年前多出去祈福,冬麥田被碾壓嚴重。

官員上折子的意思是:能否從往年之例,免了京畿之地的賦稅。

這位世子給的批語大致意思是說:農田被碾壓,百姓利益受損,乃是你這個主管官員的過失。一則,你沒有事先提醒,做好引導;二則,每年都被碾壓,這證明道路不足以滿足需求,為何沒有修整;三則,誰碾壓誰賠償,不僅要賠償,還得加倍的賠償。四則,以碾壓的多寡給予合理的分配。

另外,再請他再上折子,要見損田畝的詳細情況。要人名、戶名、有損的田畝數。

大概意思就是:貴人損了百姓的農田,朝廷免稅了之,憑什麽?朝廷便是要免稅,也絕不是給貴人們收拾爛攤子。

批註完成了之後,上面蓋的是雍王妃和世子的兩枚大印。

他才把折子合上,外面便進來一小子,順勢將折子抱出去了。

嘚!折子從雍王府晝夜不停地送出去,這好似是在說:看見了嗎?離了你們,天下還是一樣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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