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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2章 大宋反派(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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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2章 大宋反派(133)

其實蕭啜一直不知道自己被邀請來是幹嘛的。

信上說,當年約好的天山之行,一直未能成行,甚是遺憾雲雲。這當然不可信了。到底為什麽的,自己其實沒猜度出來。

沒猜出來,那咱就先去。看看雍王夫妻到底想幹什麽。

結果來了這幾日了,在天山腳下狩獵、垂釣、賽馬、喝酒、摔跤,但就是一點正事沒幹,一句正經話沒說。

夜裏篝火點燃,美酒佳釀。

雍王懷裏抱著他的小郡主,小姑娘長的怪好看的,窩在大人懷裏吃飽喝足了,然後誰也抱不走,只在她爹懷裏睡。雍王也慣著,應該是雍郡的人都習慣了。小郡主睡著了,小毯子馬上就來了,往孩子身上一裹,就這麽放在腿上,攬在懷裏這麽睡著。

雍王呢,左臂攬著孩子,右手騰出來,舉著酒杯該喝照樣喝。

前面空地上,一夥子孩子在摔跤。都是大臣家的孩子,跟世子在那裏玩耍呢。誰也不讓誰!比世子大的一樣上手,把世子摔了,雍王也不介意,那小子也一點都不介意。

還真就是只有吃喝玩樂,一點正事沒有。

他就這麽陪了整整七天,眼看天冷了,再這麽呆下去,冬天在天山下過嗎?

於是,他就假意提出告辭了,馬群確實遠遠的看了,我們也挺忙的,要不然,我們告辭回去?

他心說:有正事,你就不能抻著了吧。抓緊說呀,不說我真回去了。

然後就聽雍王說,“你看,都挺忙,難得見一面這又得分開了。可再是不舍,終歸是要分別的。那你幫我們轉達對貴國陛下的問候。”

蕭啜心說:這就完了?

人家真沒留,也沒有什麽話要說。

倒是人家世子送他的時候還挺殷勤的,問起了梁王。

梁王耶律洪基是陛下的嫡長子,跟這位世子一般大小。就聽人家世子說,“也請大人替我問候梁王殿下,就說得閑了,我請他一起秋獵。”

別提秋獵,煩死秋獵了。況且,我們梁王殿下是個性格文靜的孩子,喜歡唐詩,能背誦很多唐詩,也能做詩。他又最是有佛性,小小年紀便喜好佛法,對於殺生一事,非必要絕不做的。

才這麽想完,他心裏激靈一下。

這個趙曜養的跟頭狼似得,可自家長在草原上的嫡長皇子卻是個吃齋念佛的。

這可不行!

他忙道:“世子的話,我記下了。梁王殿下跟世子喜好相似,脾氣秉性必能相投的。”

是嗎?曜哥兒笑了,心裏記下了一個名字——耶律洪基。

野利秀問曜哥兒說,“世子,你記他作甚?”

曜哥兒看完顏恩:“你說呢?”

完顏恩搖頭,表示不知。

曜哥兒就看兩人,“狼群裏能容的下兩頭狼王麽?”

不能!

曜哥兒‘嗯’了一聲,問說,“那咱們當這個狼王,還是他來做這個狼王?”

自然是世子您了!

“不!是咱們。”曜哥兒跟他的小夥伴說,“咱們不是狼,就是打個比方而已。我是狼的腦袋,但狼沒有鋒利的牙齒,咬不死敵人。狼沒有鋒利的爪子,便沒有了武器;狼沒有光鮮的皮毛便要凍死在寒冬裏。咱們一塊,才能是狼。

腦袋之間較量的是聰明,牙齒之間較量的是鋒利與狠辣,爪子之間較量的是速度和配合,皮毛之間較量的是保障……我要不比耶律洪基聰明,牙齒、爪子、皮毛都會辛苦,都會因我受傷;我要比耶律洪基聰明,牙齒、爪子、皮毛要是比不上他的牙齒、爪子、皮毛,咱們都會受傷。”

咩迷勇吆喝道:“獵狼去!比比誰更厲害。”

於是,一夥子上了半上午的課,嘩啦啦的又跑了。

呼延氏急匆匆的稟報:“王妃,世子帶人獵狼去了。”

桐桐抱著老三在懷裏掂了掂,“無礙!想去就去吧。”

結果回來的時候都不同程度的受傷了,打了七頭狼,折損了一匹馬,人和狗都掛彩了。

桐桐得親自給看傷,曜哥兒咬牙忍著:“先給他們治。”

行!那你忍著。

其他人傷的都不重,反倒是曜哥兒胳膊上幾乎沒被咬下一塊肉去。

當爹娘的能不心疼嗎?四爺在邊上看著,一言不發。曜哥兒咬著布巾,疼的橫眉豎目的,但就是一聲不吭。

桐桐多看了曜哥兒好幾眼,但什麽都沒說。只給把傷口處理了,過幾天新肉長上來就好了,也盡量給下針止疼了。

等把藥喝了,四爺才坐在邊上看他:“千金之子戒垂堂。你可倒是好,腦袋一熱就跑了!騎著那麽個小馬,獵狼?”

曜哥兒嘶嘶嘶:“狼才傷不了我呢。”

嗯?

“他們怕了。”

什麽?

曜哥兒看著外面,“他們喊著獵狼,可誰都沒真的打過狼,所以,他們怕了。”

然後呢?

“怕了就想跑,跑又跑不過狼群。”曜哥兒的面頰鼓起來了,“爹爹,我該把頭狼殺了將其他狼嚇跑,救他們呢?還是叫狼咬住我,我不往死裏打那頭頭狼,激的他們回頭來救我呢?”

四爺意外的挑眉,然後擡手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躺著吧!安神湯喝了就好好睡。今晚就睡在我跟你娘的牙帳裏。”

嗯!

嘴上應著,不大會子工夫,孩子睡著了。

四爺嘴角這才翹起,然後看桐桐。

桐桐就嘆氣,她就知道,這孩子受傷有貓膩。別的孩子沒真的打過狼,但是她帶著曜哥兒夜裏真的出去狩過獵,還不止一次。所以,下面的人來報,說是出去獵狼去了,她壓根就不擔心。

結果回來說都受傷了,豈不奇怪?

孩子這麽一說,做父母的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說,跟著他一塊的那些孩子,都沒有真正的狩過獵。

見了狼群之後,先是膽怯。

此時,他有兩個法子:第一,沖上去先把狼王殺了,把狼群嚇跑;第二,第一個沖上去跟狼王鬥,哪怕受傷也不殺狼王,等著那些跑了的人回來幫他,一起殺狼。

若是第一種法子,大家都安然無恙。可自此之後,這些小夥伴在他面前就會氣虛,跟他之間就會存在一種莫名的芥蒂。很難有彼此依賴信賴的紐帶。

第二種法子,他受傷了,大家都受傷了。但他第一個沖上去,這個勇氣足以叫其他人佩服。況且,他最後殺的是狼王,也證明了他的能力。其他人在他受傷的時候,沒有棄他於不顧,這一回頭,一起幹了這一輩子都難忘的事。

這叫什麽?這叫情分。

自此,彼此可信賴,背後可交托。

桐桐沒言語,坐在這孩子邊上沒言語。

四爺拍了拍她:“你怕他失了赤誠?”

桐桐的手放在孩子的面頰上,還是沒有說話。

“正是因著赤誠,才不惜以身為餌。”四爺就道,“你也不想想,你帶的那數百親衛,你是怎麽訓的?十人一夥,同吃同住同生死,凡是不顧袍澤的,一律淘汰。你是這麽練兵的!練出來之後,這些人的戰力明顯在其他人之上。他整天跟著你看,自然就悟出這麽一個道理。只有一起吃過苦,一起流過血,有了過命的交情,才算是把對方長在了自己身上。”

這並沒有哪裏不合適。

桐桐又給紮了針止疼,這才道:“你我並沒有將那麽大擔子給他。他這脾性是怎麽養成的?”

自小便跟著咱們從東到西的走,很難在一個地方常駐。東邊去過海濱,西邊去過大漠。在孩子看來,這其實跟游牧沒有什麽差別。

游牧代表著居無定所,代表著不能安心的待在一個地方。若是如此,你若不是強者,就無法生存。

這個生長環境,自然而然就叫他養成了這樣的性格。

“所以,他註定是特別的。”四爺看著這小子就笑,“你心疼他,但他樂在其中。”所以,當個狠心的娘吧!

桐桐:“……”並不想當個狠心的娘。

四爺就看桐桐,憋了好半晌才道:“那你覺得他這樣還受了誰的影響?”

誰?

四爺無奈的看她:“那狠勁上來,像不像你?”

他敢把胳膊放在狼嘴裏,跟你帶人直入遼國腹地,有區別嗎?

我早告訴過他,別把自己放在別人的嘴邊,可到了要緊的時候,他依舊敢那麽幹。為什麽?你這個當娘的一點也不無辜!他都是跟你學的。

桐桐瞪起眼睛:還要不要講道理了?這怎麽就是跟我學的呢?哦!好的都是你教的,壞的都是跟我學的?

四爺就笑,攬著桐桐往屏風那邊送,“你看著兩個小的,我今晚守著大的。跟你學的好,你也教的好。”說實話,沒有這麽一個能成一方霸主的兒子,我也擔心將來會怎麽樣。

四分五裂的地域想彌合在一起,談何容易?沒有一個氣吞山河、雄霸八方的人物鎮著,那到處都得鬧鬼。

想著這個事呢,四爺一晚上真就守著孩子,沒有動地方。

桐桐半夜起來,看看孩子起熱沒有。結果就見四爺一臉嚴肅的坐著,盯著孩子的臉一動不動。

她走過去,四爺也沒轉過來,而是問了一聲,“趙禎來信說,楊太後身子不大好了。”

嗯!怎麽了?沒召自家回去,那便不好回去。

四爺這才回頭,看著桐桐的眼睛,“我想叫曜哥兒帶著人回京都去探病,侍疾。若是病不好了,叫他留下來替咱們服喪。”

桐桐看著他:“叫孩子一個人帶著親隨回去?”

“把你的親衛帶上,再叫張元、吳昊以先生的身份跟著。另外,那就是他那些小夥伴了!”四爺說著,就看桐桐,“他是狼,不能拴著;但他又不能真長成一看就是狼的孩子,中原之地,需要的不僅僅是狼性。這是他的不足,你得叫他去看,去感受,進而去修正。”

換言之,就是他對大宋了解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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