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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 大宋反派(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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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 大宋反派(13)

今兒趙禎這裏可不是只有一兩個人,桐桐一進來,就看見大廳裏站了兩排,七八個人呢。

這些人裏,她只認得一個晏殊。

趙禎笑的溫和,“大娘娘今兒怎麽打發郡主來了?”

桐桐行了禮,這才回話,“下朝之後,大娘娘查內侍雷允恭勾結朝臣,驚怒交加。已經著人將雷允恭送往開封府發落。”

這話一落趙禎坐在上面沈默了。

當堂的幾位大人瞬間也都看過來,看的不是桐桐,一個傳話的丫頭,沒什麽好瞧的。他們瞧的是太後這麽快的將事情給摁下去了。這件事不管如何,都跟大娘娘無關了。

桐桐才要回話,一個大胡子大人就先開口了,“太後娘娘如何洞悉雷允恭勾結朝臣的?”

這話一出,桐桐還沒回話呢,趙禎就先道,“曹愛卿,大娘娘睿智英明,自是能明察秋毫。”

這人又嘀咕了一句:“明察秋毫的也太及時了。”

桐桐看了對方一眼,轉過頭來,笑道:“下朝之後,大娘娘觀雷允恭面色有異,自然要過問的。朝廷查丁謂,他懼怕什麽?大娘娘起了疑心,動了雷霆之怒,雷允恭自是怕了,怕了自然就招了。官家說的對,大娘娘明察秋毫。”

說完才又道,“太後口諭,樞密副使空缺,她覺得晏殊晏大人很好,又得先帝信重。若官家也覺得合適,請官家下旨,擢晏大人為樞密副使為當。”

說完,行了一禮,又轉身朝諸位大人淺淺一禮,而後告退,退了兩步之後轉身走了。

眾人看著這小郡主的背影,多少都有些意外。曹利用插話問那一句,不在太後的叮囑之中。所以她回的每句話都是她自己想,自己說的。

她現編了一套合理的理由,維護的可不止是太後的顏面。這有些窗戶紙要是捅破了,就壞了。她知道怎麽維護這層窗戶紙,這就很難得了。

可誰也沒有真的將她放在心上,都只以為是太後身邊暫時無可用之人,叫她臨時跑跑腿罷了。

而桐桐也真的就是在跑腿,她也不喜歡整天被困在劉太後身邊。於是,刻意的在教郭準怎麽處理折子上的事。郭淮是真的心存感激的,這代表著地位和權柄不同。

他一邊按照桐桐說的收拾折子,一邊低聲道:“郡主留在太後身邊豈不是好?”

“若是常在外庭走動,豈不是要惹得禦史不滿?朝中大臣本就對太後理政頗多非議,而今又啟用女子,難免叫人多想。太後恩重,怎好給太後惹這樣的麻煩。若對太後有用,在所不辭。何須分人前與人後?”

郭淮晚上的時候,一邊服侍太後歇息,一邊低聲將郡主的話學給太後聽,“老奴從未曾見過如此懂事的孩子。許是自來無親眷,別人對她一分好,她總念著十分。老奴聽說,那主對涪陵縣公格外不同,只因房州那一點點事,就如此恩遇……”

劉太後躺下了,問說,“我對官家恩厚嗎?”

沒有您,官家坐不上皇位。

“是啊!如此恩厚……”可又如何呢?

劉太後緊跟著又道,“我對皇後恩厚嗎?”

“沒有您,皇後也坐不上後位。

“是啊!如此厚恩……如此仰仗於我這個太後的庇護……”可心裏還是向著她的丈夫的。

郭準嘆了一聲,不敢再言語。

“老奴從未曾見過如此

“我一生無子無女……自幼跟隨父親漂泊……”劉太後說著便笑了,“可之後的很多年,我依舊會念著父親在時的日子。至今想起,依舊是父親在時,我的日子最快活。”

是!父母在,日子就好過。

“可憐她無父無母,自幼伶仃,受盡苦楚,卻還心懷恩義。”劉太後就道,“明兒……告知都主一聲,晚上回太妃處,白日裏在我身邊吧,我教她讀書習字。”

是!

桐桐早起對著鏡子,由著芳蕊給梳妝。

皇後叫人送來了各色配飾,桐桐一概叫人收了,卻沒有佩戴。

大臣們突然就發現,太後的身邊多了一個孩子。

晏殊新官上任,再過來稟事的時候,就發現那個小那主還是一副小子的打扮,站立於書案邊上好似蹲著馬步。她一手背於身後,一手握著筆。握筆的手腕上掛著什麽東西,這是在練腕力。

他收回視線,回奏開倉放糧之事,“下面有報,賑災之後,還有十數船米,運往京都。”說著就將折子遞過去。

劉太後打開看了一眼,將折子直接撇下去了,“邀功之輩。從未聽聞賑災之物能有多餘的。問問他,知道王曾、知道呂簡夷、知道張知白嗎?再問問他,他覺得這些宰輔們哪個是靠著邀功被擢升的?”

晏殊收了折子,“是!臣馬上去辦。”

劉太後又道:“自先帝駕崩至今,宮中已下三道折子,清明吏治,可如今看來,更治何嘗清明?”

“官場入池水,常清才能常清。”

桐桐看了晏殊一眼,這話原也對了。官場中,清理的太幹凈了,養不了魚;不清理,就臭了,養什麽都得死。就得這麽常清理,常清理了,才能常清澈。

劉太後點頭,叫晏殊退下了。

人一退下,劉太後卻放下了手裏的劄子,看郭準,“叫人擬旨。”

桐桐頭也沒擡,就這麽聽著。劉太後叫人擬旨說:請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員,都把家世遞上來,以便推恩之用。

什麽意思呢?就是三品以上的官員,把你們家有多少口人,生了多少兒子,有幾個閨女。你家娶的是誰家的媳婦,女兒嫁到了哪家,都給我報上來吧。

相當於,把家裏的家譜給交上去了一樣。

她說了,是為了推恩的。

這旨意一傳下去,趙禎當天就來了,但是劉太後並沒有見。直到三天之後,朝臣把這些都給送來了。

這天晚上,桐桐沒回楊太妃處。她一個人留到了很晚。把每個三品大員的情況都列在一張紙上,關系脈絡清晰明了。

半夜裏劉太後披著衣裳出來,就看到一邊桌案上那一張張名錄和關系網。

她這才笑了,叫郭準,“拿漿糊來。”

兩人半夜裏將這些都給貼到墻上,桐桐這才道:“回頭做個簾子,平時將它遮擋住。”

劉太後點點頭,說郭準,“等天亮了,叫官家來。”

趙禎再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貼在墻上的這些東西,“這是……”

“雖說舉賢不避親,但親者亦賢,到底是少數。”劉太後指了指這些關系網絡,“以後任官,得看看其家族、姻親都做過什麽官,做著什麽官……”

桐桐心裏點頭,這位劉太後自有她的長處。這個法子能有效的掌控朝堂,掌握朝臣的動向。誰在拉幫結派,誰在任人唯親,誰在姻親固盟,一目了然。

趙禎忙拱手:“大娘娘教海,兒謹記。”

劉太後就笑了,事無巨細的問趙禎的衣食住行,而後又問說,“跟皇後又吵架了?”

趙禎:“……點點點”勉強笑了一下,“尚美人服侍的甚好,兒子只是多留了兩晚而已。”

劉太後拉著趙禎的手,“皇後乃是嫡妻原配,夫妻和順方能子嗣繁盛,家業興旺。莫要為了小事傷了夫妻情分。

趙禎起身,“兒子記住了,不會跟皇後計較。”

桐桐沈默著,心裏卻覺得太後本是好意,可卻不知道小夫妻的事別人越摻和越亂的道理。

果然,趙禎沒再多留,“不打攪大娘娘了,您怕是昨夜沒歇好,百日裏歇一覺對身子好。莫要叫兒記掛。”

劉太後有些失望,到底是放了手,“那就去吧,好好念書。”

趙禎:“……點點點”朝後退了一步,拱手道,“兒……定會好好念書的。”

“……點點點”這真的就屬於沒生孩子、沒親自養過孩子的人不懂跟孩子相處了。十幾歲桐桐:的少年,大人哄著他還來不及呢。結果呢,她前一秒還在好心教導,趙禎還挺感激的。結果下一秒,她叫人回去好好念書。

真的!這要是個性子硬的帝王,這母子倆要是不針尖對麥芒才奇怪呢。

事實上趙禎在書房抄了兩頁書,壓著的那點不快才散了。閨文應低聲道:“官家,要不要請……”

趙禎擺手,“晏大人之前說的對,無需多言。”不就是多讀書嗎?讀書!讀書便是了。

結果開封府尹求見,說是案子有進展了,事涉丁謂的時候,趙禎擺手,“稟告大娘娘便是,不間。”

丁謂被貶崖州為司戶參軍,他家裏幾乎沒收到牽連,除了那個老三兒子跟女道通奸罷了官身之外,其他人未曾受到影響。

桐桐“……點點點”哪怕心裏有準備,還是對大宋朝廷對文官的寬容驚呆了。沒錯,丁謂是對朝廷有過功勞,他治理邊疆、計退契丹、管理賦稅都算有所作為。可朝廷花了那麽大的俸祿銀子,給他高位,他幹的就是這個事呀。

再看看這家夥犯下的錯:

其一,黨同伐異,陷害寇準的就是他。當然,寇準已經死了,但晚年受到的那些貶謫,多出自丁謂之手;

其二,暗通內監;

其三,跟司天監密謀更換皇陵堂地。就是給先帝選的地方施工有點難,會耽擱時間,活幹不利索的話,他怕太後對他有想法。這人就想著,既然如此,那我給先帝的陵地朝一邊挪一挪位置,活好幹就行。

其四,給後宮制造金銀器皿的時候,有克扣;

其五,聯絡皇城司,與之勾連。

咱就說,這哪一條罪過輕了?尤其是黨同伐異和勾連皇城司,只這兩條,不死也得脫層皮吧。

然而,太後說貶到崖州做官去吧,朝中無人反對,都認為這個理所當然。

她就撓頭:怪不得大宋的文官牛呢!人家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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