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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 大宋反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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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 大宋反派(3)

現在講究不起來,能有個地方好好的洗個熱水澡,這就很好了。

出來之後,外間擺放著一身新衣。想來是這個公公叫街上的店鋪給送來的。交領窄袖上衣,下身糯裙,不及地。另有一雙大小合適的圓頭鞋。

桐桐拿著鞋端詳,這個公公確實是個細致的人。鞋的大小是根據自己留下的泥腳印判斷得來的。她都給換上,這才坐在一面陳舊的梳妝臺前。

老舊的銅鏡已經有些花了,看不清楚。原身長期營養不良,看起來瘦弱的很。這會子鏡子中可以看見一個尖尖下巴的姑娘,大大的眼睛,別的倒是看不分明了。取了梳子整理頭發,這頭發不僅稀疏而且發黃,從這裏就看得出來這姑娘生活的有多窘迫。

將這頭發束在頭頂沒用簪子,就是布帶簡單的束起來,而後才走了出去。

正堂裏已經擺在了飯食,大魚大肉占了一半,另一半清淡的多了。是外面的館子才送來的吧全有就看著這姑娘坐在那裏,沒碰大魚大肉,反倒是把清淡好消化的全都吃了。他就說,“老奴用過飯了,姑娘盡管食用,都是為姑娘準備的。”

“久病方欲,不適合大魚大肉。”莫要試探深淺了,“若是再有半個時辰官府不來人,勞煩公公去報官,請他們驗明正身。如此,也省的給公公惹麻煩。”

全有應了一聲,才把飯菜撤下去,大門就又被敲響了。

錢知州親自來了,全有急忙將人往裏面請,“老奴正要去報官,不想您來了。這位知州四十許歲人,跟宮裏的太後有些瓜葛。

太後在伺候先帝趙恒之前,嫁給一個銀匠叫龔美。趙恒被封為襄王,當時的王府裏有個叫張考的,龔美跟此人認識。趙恒當時還沒有王妃,就是聽聞蜀女貌美,想找一個來。張耆見過龔美的老婆,知道其貌美。更何況劉娥本是一邊搖著撥浪鼓一邊唱曲謀生的,拋頭露面,美名遠揚。再加上龔美有意攀附王府,只說是劉娥的表哥,就這麽著劉娥就到了趙恒的身邊。

後來,劉娥成了皇後了,就說娘家沒人了,不如叫表哥龔美改姓劉,繼承劉家的香火。於是,龔美成了劉美。而劉美後來娶的老婆姓錢,錢知州跟劉美是姻親,也算是太後的人。

就是這麽一碼子瓜葛。

錢知州帶著人一邊往裏走一邊問:“丹書鐵券可驗證了?”

“老如唯著不像早假的,但也不敢篤定。”

“可問了從何而來?”

“不敢過問。”

“是否問過有何遭遇?”

“不曾。”

錢知州不再問了,人家正學裏有人走了出來,粗疏的見了禮便站著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翻:就是一個沒吃飽飯的女娃兒而已。

他從此女身邊路過,進了正堂坐在上首,看向跟進來的姑娘。

他身邊的師爺先發話了,“這是錢知州,還不見禮?”

“身懷太祖恩賞,緣何要見禮?”桐桐反問道,“敢問錢知州,為何在你的治下,柴氏後裔需得隱姓埋名方得活命?”

全有眉頭一跳:這話說的,就差說錢知州奉命害柴氏後人。

師爺面色一變,怒聲呵斥:“放肆。”

錢知州擡手攔了,“不得無禮。”他再次打量這個孩子,而後起身,站在堂前,俯身將手舉過頭頂,“敢問姑娘,可否容本官驗驗‘丹書鐵券’?”

桐桐遞了過去,對方再三的看了,實在看不出這有什麽問題。

於是問說:“這物從何而來?”他以為當年柴宗訓死了之後這東西朝廷給收回了,沒想到還在柴家人手裏。

桐桐將東西又收回了,“柴家之物,在柴家後人手裏,有何奇怪?倒是您這話問的,是何意?若是懷疑來路不正,懷疑我的身份,大人一查便知。您著人去西南方向的林家莊,那莊子裏剛有一對夫妻送了寄養的女孩“出家’了,一打聽便知道了。若有必要,只管傳喚就是了。我是什麽身份,他們都說的清楚。”

林知州沈吟了一瞬,“既然如此,姑娘可否跟本官回府衙安置?”

“當然!”桐桐仰著頭看他,“太祖曾有遺言,有宋一朝,凡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便是謀逆,賜盡獄中而不得市曹刑戮,更不得連坐支屬。皇室無害柴氏後人之心,眷顧如骨肉。若非實在活不下去了,也不會想著來州府投親。”

言下之意,她是來投親的,可不是來告官的。投親是把趙氏皇族視為骨肉,此乃私情,無幹公事。

既然如此,又是一女子,難道還害怕誰謀害不成?

林知州深深的看了桐桐一眼,率先往出走。師爺跟其他隨從請桐桐先行,桐桐看了全有一眼“叨擾了。”

“不敢。”全有躬身站著,看著連名字都不知道柴姑娘被這麽帶走了。

桐桐被安排在小院裏,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大覺。起來後簡單的飯食吃了一頓,就有差役來請了。

林氏夫妻連同族裏的老人應該是早把身份給說清楚了。

就是林家昔年還算當地望族的時候,有一容色出眾的姑娘嫁給柴宗訓做繼室,生下了柴永孝,柴永孝的遺腹女就是眼前這個孩子。

當時生下來親眷全無,只能交付給她祖母林氏的娘家撫養。

林家表兄嚇的磕磕巴巴的,“姑婆臨終前有交代,隱姓埋名,莫要聲張。因而,不敢不從。”

錢知州就看桐桐,“你既然是遺腹女,六親全無,那這丹書鐵券是從何處而來?”

“柴家人有一塊埋骨之地,我曾被表兄活埋過。”桐桐看向對方,“別人不知那是柴家人的墳芊所在,只你知道,可對?”

對方嚇的不住的磕頭,“我不過是覺得活不了了……這才……實不知還能救過來。”

“沒錯!你挖了坑,將我放在裏面。坑上搭了許多樹枝,又給樹枝上堆了碎石。天將大雨,你急於離開,這便是我的生機。雨水將我沖醒,雷電劈開了地面,露出了累累白骨,閃電擊穿的樹木,大火燃燒一夜。我不知我受庇於先祖,還是受庇於太祖,不僅死裏逃生,還在白骨中發現了丹書鐵券屬於柴家的丹書鐵券。我想,這便是命數。一則,林家不是我的容身之處,二則,先祖和太祖皆有庇護之意,骨血至親不可靠,那便尋可靠之人托庇,這才有了州府之行。”

她說完,就朝上拱手,“大人,小女所言句句屬實。大雨剛過,山中到底如何,實地一探便知。是真是假,相信大人自有判斷。”

錢知州不得不去實地看看,因為她把柴家人死後連棺木都沒有的事嚷在了明面上,若是不去,豈不是漠視柴氏遭難?他也說不好這姑娘是年紀小懵懂無知呢,還是小小年紀心有城府。總之,這一趟非去不可。

這一去,至少這姑娘描述的都對的上,甚至那一具屍骨都找出來了。

桐桐站在邊上,“請大人替小女奏請官家,就說,小女別無所請,只想請官家賜柴家人一副棺樟給他們容身便可。”說著就看林家表兄,“其他人埋在哪裏,表兄該知道的。請點出墳瑩所在,叫我看看,還有多少柴氏族人無名無姓的躺在這裏?”

除了柴宗訓死後給拉回京都給安葬了之外,其他人應該都在這裏。窮困潦倒,死後連裹身之物也無。或者說,不是沒有,而是有人給偷盜了。反正柴氏不敢聲張。

這話一問,聽著的人誰不動惻隱之心?

柴氏後人竟是這樣的結局!

錢知州知道,這事必須快馬去報。今兒這個一旦傳出去,不僅天下人這悠悠之口難堵住,便是朝堂也要震動的。

這叫什麽?這叫不仁不義!

結果翻遍了山頭,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屍骨,一共十七具。可誰是誰卻也分不清楚了。

桐桐往下一跪,嚎啕出聲,然後直直的往下倒去。

這一倒下去,是徹底了。之後所有的做法、安葬的那一套累死人的流程,錢知州都不敢叫桐桐參加了。

就剩下這一個活著的了,真要是死在這裏了,他不僅沒法跟宮裏交代,也沒法跟天下人交代。宮裏施恩必然施在這個姑娘身上,這是朝廷給天下的交代。

所以,桐桐的待遇立馬就不同了,住的是閨房,給了數人何候,又請了大夫好好給調理。桐桐就這麽半病不病的一直養著。

房州的折子加急送往京都的時候,京都的客棧裏,一個少年正躺在後院的柴房裏。門外的小廝熬著藥,低聲說著話,“小爺,銀錢也不多了。明兒怕是連柴房也住不起了……”

四爺靠起來,輕咳了一聲,看著潮濕的環境,蚊蟲在耳邊喻喻喻的,他擡手扇了扇,再看看露出來的枯瘦的雙手,然後皺眉,怎麽就來了這裏了?

這個身份可要命了,原身叫趙從真,乃是趙匡美的曾孫。

趙匡美這一支四零八落的,他們這一房在江南,因父親調往徽州任職,不想路遇水匪,家中除了他和隨身的小廝之外,盡皆遇難。他和小廝跳入河中逃命,小廝水性好,沒有丟下他遁走。逃出升天之後,這孩子一心想著上京求助,要為家人尋仇。

落水奔命、親眷遇難,連日趕路,一到京城就一病不起,終是夜裏高熱不退之下,人沒了。

而今,自己來了。怎麽辦?一則,身體有恙,扛不住了;二則,身無分文,活不下去,三則,不見桐桐,需得傳遞消息。

他只能選擇:“送我去開封府!”

什麽?

去開封府,擊鼓告狀。”宗室遇害,不該告嗎? 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有人管飯,有人給請大夫,事情傳出去了,桐桐能第一時間知道他的消息。

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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