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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9章 歲月流年(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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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9章 歲月流年(206)

金鏃不喜歡把關系變的那麽覆雜,也不能把關系變的那麽覆雜。

小航的提議是好意,他當時不好拒絕。但是,真要是一家人把錢和權都集中在一起了,這就絕對不是好事。

一如爸爸和叔祖父,兩人從不在公事上有交集。叔祖父的事再難辦,不著爸爸;爸爸的事再棘手,不過叔祖父的手。這個界限特別的分明。

就像是小姑嫁給現在的姑父,姑父在部隊,家中三代都出身軍旅。當初有了這個姑父之後,爸爸叫告誡自己和姑姑,不許在公事上拉扯的太緊密。

而今,小航提議叫她媽媽辦,這不合適。

鄭主任在公事上只是鄭主任,不要替自家說話,也不要因為自家去打小報告,這就是對的。

反之,養成了習慣而不自知,那就是禍根子。

而莊家的事能跟叔祖父插手嗎?也不行!莊家老爺子當初做過叔祖父的領導,他要是這麽幹,人家面上不說,卻會講究他這人沒人情。

這也不合適。

怎麽辦呢?他給趙丹打電話,她大學畢業之後在國家臺工作,做的是新聞。她媽媽好似就是宣傳部門的。

電話打過去,趙丹正忙著呢,準備新聞稿呢,“我的大少爺,嘛呢?你有時間門休息,也得看看我有沒有時間門呀?忙著呢,有事說事。回頭等我空閑了,叫我在游輪上度一周的假吧。”

“行!隨時等著你召喚。”金鏃就直說了,“我看你們在關註農民工討薪的問題?”

“嗯!觸目驚心。”趙丹說著就停下來,“說吧,誰家叫你惦記上了。”

“周氏地產是京城周圍開發最多的一個房產公司,你們要是關註農民工,不可能關註不到周氏地產的情況……”

“現在拖欠農民工工資,脅迫農民工務工的情況很嚴重,尤其是在工地上。”趙丹說著就道,“之前我一個同事暗訪,訪的就是周氏地產。”這麽說著,她就懂了,“我會促成這件事的順利報道,只是,我這個同事你暫時幫我安頓一下。記者被報覆是常有的事。”

“好!”回頭就給塞公司去,公司裏的安保級別特別高。而且,工人的生活區無所不包,就是擱裏面生活三年,你也不會覺得你缺了什麽。金鏃就問:“還有別的要求嗎?”

趙丹想了想,“……給我介紹一男朋友……”

“我的游艇送你都行!”扔下這一句,金鏃直接給掛了,再說下去就沒正經話了。

趙丹‘嗤’了一句:瞎客氣就得這麽懟。

緊緊隔了兩天,一個法治新聞節目引發了廣大關註。周氏地產的項目工地上,有數十人手持棍棒無所事事,他們脅迫想回家的工人繼續工作,有些已經拖欠工資一年多了,拿不到工資,不讓回家,還得加班加點……甚至在暗訪記者的鏡頭裏,有一個憨憨的小夥子說,“想跑的被打死了,就在風水石下面壓著呢。”

有些樓正對著路,這是犯了風水煞了。一般規劃一出來,就先給把風水石擺上。要不然看房的人心裏膈應。

鏡頭裏出現一塊大大的風水石!然後節目到這裏結束了。

金鏃就笑,跟小航說,“趙丹你認識吧!可別小看她,精明又膽大。看見了嗎?這是節目的上期,至於中和下,那得看相關部門怎麽處理這件事了。肯定沒提前露消息,直接給報出來了。但又留下了餘地,給他們處理的時間門。緊跟著下期報道就是了。”

這也就使得周家和莊家就是有人情也不好使了!誰也不敢在這事上包庇。

小航點點頭,有點懂了。原來人情是這麽用的:用人情得用在正地方,如此,不累親、不累友,不留後患。

她問說,“會不會因為這件事給趙丹造成麻煩?”

金鏃就笑了,朝小航擠了擠眼睛,“若是趙丹因為這件事被連累,我就上家裏去,找鄭主任撒嬌,請她去告狀。找能管事的人,為趙丹撐腰。”

小航一下子就笑了:原來如此!這個狀告的……鄭主任也會理直氣壯的。因為這裏面只有公義,沒有私利!

她就看金鏃,“我發現你算計來算計去的,就是片葉不沾身。未攻先守,他攻你守,反正從不在有危險的時候沖鋒陷陣!你這種……”說的好聽點叫‘謀身之道’,可其實呢,“你就是滑頭!”

金鏃:“……”你敢把這話說給我爸聽嗎?

金家的滑不留手這次真叫周齊見識到了,他站在他爸面前,“到了這個份上了,周氏必然被連累。地產公司那邊具體的工程都是莊家在管。可莊家呢?七八姑八大姨都在掙這一分錢。您去看看供貨的公司名單,再看看運輸的公司名單……凡是跟周氏地產的項目有合作的,有幾家不是莊家沾親帶故的。”

周宋元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下說。”

“莊家一旦被牽扯,事情就壞了。現在跟莊家切割還來得及。”

周宋元看兒子,“你想怎麽辦?”

“對外宣布,總公司徹查地產分公司的賬目。”

周宋元拿不定主意,“你要知道,一旦這麽做了,以後在內地做生意就更難了。一般人可都很難信任咱們了。”

“那就回家鬧,往大的鬧!把家醜往出擺,告訴世人,大伯是大伯,咱們是咱們。不是一碼事!再將大伯和周氏切割,就足夠了。”

周宋元:“…………”這孩子,“怕不是瘋了。”

周齊松了松領帶,“我早看不慣家裏的那一套老封建的做派了……”

周宋元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老封建?”

“怎麽?不是老封建?”周齊冷笑,“你們以為內地的情況很糟糕,你們看到的都是收錢辦事的人。可……爸爸!若是內地都是這樣的人,又何來發展?這裏環境現在沒有那麽好,這是事實;但是這裏的情況,也遠不是你以為的那麽糟糕。”

周宋元看著兒子不說,“你這是?”

“你把我送來上學,不就是為了周氏的將來有別的可能嗎?我從小受到的學校教育,從小接觸的人群告訴我……有些事要是不對,那就不得長久。世界可能很壞,但世界更可能變得更好。壞的不除,周氏就再無發展。爸爸,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周宋元才要說話,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金司曄。他看了兒子一眼,周齊擡擡下巴:接啊!

周宋元接起來了,“金總呀,約您可真難。”

四爺就嘆氣,“周總,我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談!這麽說吧,事到了這一步,上面必是會狠查的。周氏地產的大部分工程,都圍繞著京城。天子腳下,心臟所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必然會一查到底。這裏面有沒有材質以次充好的問題,有沒有工程質量的問題……真要是查到這個層面上……周總,真要是如此,我保證周氏此後絕無再進入內地市場的可能了。言盡於此,這是我給咱們這些年交情的一個交代。”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周宋元知道:這其實就是把他的手段告知你了,你們要是死保莊家不撒手,那就一起拖下水。

明知道是逼迫,但還得承情。畢竟,他真沒下殺手!要真是不言不語的非要拖周氏下去,怎麽辦?

周齊就笑:“知道人家為什麽這麽做嗎?”

為什麽?

“因為大局!”國家層面的大局,就是新聞上說的,“保證香江平穩的過度。”周家這麽大的資本,搖擺起來不好估量。這種時候,“咱們得懂事。大伯的事情得召開董事會,他不適合在公司任職了,罷免了吧。”

於是,周楚拿了許多的證據,證明莊家在中飽私囊。她高發的人裏有她的公公和她的丈夫。當時,他們結婚的時候是在香江辦的,結婚證也是在香江領取的,結婚的時間門短,周楚沒提去補辦的事,這事也就暫時擱置了。

這邊一提交了證據,周楚的律師就在香江起訴,打離婚官司。

在這之前,周楚給周齊打過電話,“我可以幫你們把莊家踢下去,但有個前提……”

“你說!”

“我要進公司。”周楚看著窗外,“我要進公司。”

可以!

於是,香江的媒體都爆了,周氏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他們形容說,周氏內部一爆炸,整個港城都得跟著抖三抖。

可這件事就完了嗎?莊家只是一個導火索,牽住這一條線了,很多線就被拽動了。況且,還有顧百洪這樣的人,他們會跟著推波助瀾的。就像是東海貿易,那些背後的公子哥這次會不會受牽連,王河東其實是拿不準的。

他給四爺打電話,四爺也好聲好氣的接了,“應該沒事!牽扯的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但王河東不敢信這個話呀!雖然自家跟三生有合作,但三生的貨已經鋪滿東南亞,且占據了市場。這個時候換任何一個代理商,人家一樣幹。

所以,關系反過來了,金司曄才懶得管自己的死活呢。

他不踏實,找老道去算命。結果老道不在,說是回老家了。

王河東:“……”道士有什麽老家?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呢,說是那個一直很有名的蔣大師被抓了,還在他的住處搜出了槍。

王河東心說,還是老道的本領高強,這是知道有難,接下來肯定會對這種算命這一行的人嚴厲打擊一波,所以他跑了。壓根就沒意識到,是京城那些公子哥出事了。他們幹別的沒被摁住手,但是作風問題上,卻被人給點了。

說這些人每隔一段時間門就會去朋城,然後從朋城出海,船上會有數十選出來的姑娘,而這些姑娘都是蔣大師想辦法給送上去的。

一個算命的,知道的秘密可太多了。

王河東接到他哥的電話,“叫小軍出國吧,越快越好!那個姓蔣的認識的人太多了,誰家的秘密都知道點。咱們當年走私的事……莫叫人翻出來。”

王河東想起老道的話,他說:因果終有報,好自為之。

這可不嘛,洗的再幹凈,做過了就是做過了,提心吊膽的呀。

這案子牽扯之大,遠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桐桐一邊包餃子,一邊跟小航說這裏面的事,“……當年不動,那是不能動,時機不到。可是,這事上面心知肚明。現在動,那是因為時機到了。兩岸即將合二為一,在這個前期,必須會重視沿海的治安等等的問題。這個時候,不管犯案的是誰,有多大的面子,牽扯多大的網子,都得辦。”

小航將餃子一個個的擺好,“所以說,要有大局觀。順大局走,便會順風順水。”

桐桐笑了一下,“當然了,也得有所為有所不為。當為之事,不該避險。這也是一種大局。”

金鏃在邊上打下手,說小航,“我是滑頭,不是縮頭烏龜。”人要是只順著走,那成什麽人了?

小航用沾滿面的手拍他:我說的是哪個意思嗎?

桐桐只笑看著,也不言語。

吃飯的時候,四爺跟兩個孩子慢慢說公司的事,“……魏明歷練歷練,海外的業務她是拿的起來的……還有江南,我把江南留在公司了……”

江南是江榮的女兒,她是朋大畢業的。如今也都奔著三十了!

金鏃小聲跟小航說江南跟家裏的關系,小航就明白了,江南可能是作為公司的總裁重點培養的。

她就說,“那我……回頭就上班?”

嗯!三生科技你得去了,“跟著許州許教授好好學學,也多看看展鵬展總是怎麽處理事務的。”

是!

桐桐就問金鏃:“是給你們訂婚呀?還是直接結婚呀?”

金鏃摸摸鼻子,在桌子下面輕輕的踢了踢小航的腳:你說。

小航扭臉看他,金鏃眨著無辜的眼睛,臉都變成粉紅色的了。好似特別害羞,特別不好意思一樣。

她只能盡量保持面無表情,然後說了一句:“我們直接結婚吧,訂婚挺麻煩的。”

金鏃又迷茫的轉過來,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我……聽她的。”

四爺:“……”

桐桐:“……”

兩人沈默了半晌,四爺才說:“……回頭回一趟老家,接你奶奶,順便告訴你爺爺一聲。”把兒子養成這樣,也是羞了先人了,去多燒燒紙吧。

後溝還是那個後溝,老道還是那個老道。

在老家見到老道桐桐一點都不意外,“您這是不去那邊了?”

老道也老了,“這幾年把能轉的地方都轉了,可比較來比較去的,還是覺得後溝這地方是個風水寶地。不走了,哪裏也不去了,以後就守著這祥瑞之地,哪裏也不去了。”

四爺看看後溝,“這是祥瑞之地?”

“嗯!這次回來,竟是發現這裏祥瑞之氣比之前更濃了。”也是奇哉怪哉。

四爺就轉頭看看那至今還極高的溝崖,然後看桐桐。

桐桐也看那個地方,那是當年摔了一跤的地方。

四爺若有所思,擡手拉著桐桐的手緊緊的攥著。

金鏃舉著相機,“爸媽——看這裏——”

兩人扭頭,看著對面站著的老人和孩子相視一笑,被快門給記錄了下來了。

金鏃帶著小航轉悠,告訴小航當年這裏是什麽模樣。韓翠娥需要時間門跟躺在地下的人說一會子話,四爺和桐桐就避開了。

沿著這條路往前走,當年的飼養場早就荒涼了。草長的有半人高,裏面被拆的七零八落的。

此時正是農忙的時候,都下地呢。也沒碰見什麽人。

四爺朝裏面指了指,“進去看看嗎?”

不看了!有什麽可看的。萬事自有緣法,她不打算深追。想這個事,還不如想著自家那顆氣象衛星啥時候才能成呢。

四爺問說,“還得幾年吧?”

可不嘛!還得幾年呢,“但肯定會成的!”

當然,風雲際會,怎麽會不成。

趁著沒什麽人,兩人又回到了在公社的小院子。院子還是原來的樣子,老大家兩口子把這裏規整的挺好的。甚至於老秋千還在呢。

這裏除了老大兩口子,別人已經不許進入這一片了。說是公社的人叮囑過的,說這地方說不定將來還會有人來參觀。

聽到這個傳言的時候四爺都笑了,本來想把這些留著,是給兒子做紀念的。現在嘛,倒是很不必了。將來要是要拆,就叫拆吧。留著做什麽?

倆孩子回來的時候,四爺叮囑兩人:“隨著互聯網的發展,以後資訊會越來越發達。這種情況下,跟我和你媽年輕的時候就又不一樣了。你們需得低調、謹慎。只要面對大眾,就得有心理準備,有誇的,就必然有批評的。我們倆是站在了時代的風口上,而你們之後會站在時代的岔路口……”

是!都記下了。

金鏃跑去坐他的秋千,還喊小航:“來!推我。”

然後小航就跑去推他了。

韓翠娥:“……”我家孫媳婦就是這麽稀罕我孫子,看給慣的。

秋千吱吱呀呀,韓翠娥絮絮叨叨的跟桐桐說話,“你小姑呀……現在身體很不好,臥床不起了,她家那個小的,是成年了?還是沒成年呀?是十六七了?還是十七八了?張主任呀,退休了……也中風了。他不是還有個閨女嗎?閨女是學醫的,考的是軍醫……現在也工作了,把她爸接去伺候去了。小弟弟她也管,給送學校了。就是你姑呀……現在是在醫院療養呢……”

桐桐想了半天才想起林溫言來:“回頭我請個護工照顧。”

嗳!合適!

韓翠娥不停的摩挲桐桐的手:“我家桐桐心善。人到了這個份上了,找個護工照看吧。”她說著就看四爺,“兒子——”

“嗳!”四爺應著,回頭看她。

“兒子……要對桐桐好!對桐桐好,家就旺!男人左擁右抱不是本事,能一輩子都對媳婦好,這才是真能耐。”

小航這一下推到金鏃肩膀上:聽到了嗎?這都是好話。

金鏃不住的點頭,聽著呢!聽著呢!

四爺看著桐桐笑,韓翠娥不見答話,就又強調,“兒啊——咱家離不了桐桐。”

“哎喲!”四爺大笑著應承,“咱家離不得她,我更離不得她……”

這輩子離不開,下輩子離不開,永遠永遠……怕是都離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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