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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7章 歲月流年(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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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7章 歲月流年(184)

四爺都笑了,“這樣,這幾天你抽空去一趟黎老家,替我和你媽看望一下老人。老人家是你爺爺的老師,也是民國時期的留學生。聽老人家說一說,講一講,許是你就能豁然開朗。”

金鏃沈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桐桐笑了,卻沒再說他。

四爺拍了拍這孩子,起身去了書房,找了幾本書出來,然後翻出有關的內容做了標識,放在了書案上。這才喊孩子,“可以先節選著讀一讀。”

金鏃也沒再出去玩,而是在書房呆了半晚上。

爸爸給找出來的是唐史中的內容,裏面涉及到了唐朝在對待留學生政策。其中有三項,特別的惹人註目:其一,為他們提供免費的住宿和飲食;其二,為他們提供津貼和獎金。而這個津貼是多少呢?每月可以有五十貫。這在當時是非常豐厚的。其三,一視同仁,一樣能科舉,一樣能舉官。

除此之外,朝廷為留學生提供翻譯人員,甚至於支持他們搞學術研究。

這是節選的,系統的他還沒讀。但從而今去看,唐朝時期這些鋪墊,至今都有影響。就比如日本,不說他們的建築,不說他們的很多風俗習慣是不是都來自大唐。要是會長安方言的人去聽日語,什麽感覺呢?是不是像是語調有些別扭的方言版呢?

甚至包括大洋彼岸,還都是唐人街。

有時候,一些東西的利看的不是當下,得從長遠考量,得從大處著眼。許是將時間線拉長一點,再拉長一點,再回頭去看,許是多少就能理解了。而這些東西,又是只能意會不好言傳的。

他把書合上,放在了書架上隨時能取到的地方,然後才關了燈。

燈一關,桐桐就睜眼,看了窗外一眼。院子裏的那點光線沒了,一會子東廂的燈亮了十幾分鐘之後又滅了。她這借著角燈看了一眼表,淩晨兩點四十八,快三點了。

桐桐還說早起別叫他,叫他睡吧。結果早飯好了,人家起了。揉著眼睛出來在院子裏洗漱,“媽——去看黎老要帶什麽嗎?”

“老爺子吃是醬肉,你路過張記的時候買幾斤,早起剛好是熱乎的。”

行!那就醬肉。隨便扒拉了幾口早飯,直接出門看黎老去了。

當年黎老在勞改的時候,金鏃還在繈褓之中。從勞改離開的時候,金鏃還是個走路才穩當的孩子。這些年四爺也會帶著孩子去看望,但大人說話,孩子很少插嘴。老人家知道這小子是誰而已。

今兒上門來了,來了就坐在搖椅邊上的小板凳上,下巴擱在搖椅的扶手上,說他昨兒到今天腦子裏的所思所想,以及爸爸為什麽叫他來。

黎老哈哈大笑,一邊給金鏃用蒲扇扇著涼風,一邊道:“我很高興看到你們這一代人會心裏上有不舒服。我想,哪怕我將來看不到,但我也知道,等到你的孩子長大了,他們就不只是會心裏上不舒服,他們會把所有叫他們不舒服,不自在的事徹底的改過來。而那個時候,也該是改過來也沒關系了。彼時,他們是不是能理解當下我們所做的決定,這不重要。”

說著,擡手擼了擼這孩子的頭,“金鏃啊,這是好事!不管是你的小夥伴來念書,還是你因為此事心理產生的不舒服,在我這把老骨頭看來都是好事。你的小夥伴來,這證明我們的工作是有成效的,我們的將來是可以期待的。而你的不舒服叫我知道,一代一代又一代,求強之心絲毫未改。”

金鏃被說的眼圈紅了,再回家的時候在沙發上坐了很久,這才把手放在電話上,拿起了話筒,撥打了電話,“阿姨,我是金鏃,周齊在家嗎?”

“哎喲!還沒起呢。我把電話給接到他房間。”

好的!

周齊是還沒起呢,“這麽早……打什麽電話。”

這都下午兩點了!他是陪著老人家吃了午飯才回來的。金鏃就笑,“你昨晚幾點睡的呀?”

“淩晨四點半?快五點吧。”

“幹嘛這麽晚?”

“王小軍叫了一夥子人給我們慶祝呢,在夜總會,快四點才散的。”周齊坐起來,“怎麽了?不回來嗎?我們昨晚還說起你,說等你回來,咱坐游艇出門玩幾天。”

可別!真不想參加你們那種聚會。他直接給岔開了:“我還問你來不來京城呢?是常住酒店?還是需要安置?”金鏃就問說,“要幫忙你言語,反正最近等成績,也沒什麽事。”

“安排還早吧!等你回來咱們見面再說。”

“我什麽時候會回朋城,這說不好!這要是考上了,我老家還那麽些人呢。我估計得在老家呆一段時間,或是把老家的人接來,在這邊住一段時間。所以我說,你有事要幫忙言語一聲,我在這邊幫你處理就完了。”

“行吧!我想起來就給你打電話。”周齊說著,就忙道,“周楚是周楚,我是我,咱倆還論兄弟,周楚的事我是不管的!你別為了躲她,連我一起躲了。”

“那我約你,你不許帶她。”金

鏃靠在沙發上,腳搭在茶幾上,“要不然,我扭頭就走。”

“不是……家裏什麽意思,那是家裏的事!周楚不是那樣的人,她是真挺喜歡你的……”

金鏃嚇的趕緊朝外看,確定院子裏沒人,他才道:“打住!打住。”是真的才嚇人呢,“就這事,你趕緊去吧。回頭呀……”

“你要是不願意帶手提電話,那至少配個傳呼機吧!找你是真費勁,打十次電話碰不上一次。”

行!回頭就配,先掛了。

掛了電話,金鏃靠在沙發上沒有動,良久才又去了書房。取了書靠在一邊的沙發上去讀了。歷史上,有‘王遣子弟入唐,請入國學’,這說的是高句麗的王子和高官之子被派遣到大唐留學,要進入國子監的事。

再翻看爸爸標記的另一本上,明朝時期高麗派樸實、金濤等人來參加科舉,金濤還中了三甲第五。

金鏃一下子就笑了,一個高麗人學習之後,做八股文章能比的上經年的老孺嗎?比不了的。但大明的朝廷就是給點了個第五,為什麽呢?

大明強盛一日,想來這個金濤就必然親大明一日。因為他的一切與大明緊密相關!

再換一本,是清史。原來清朝也有俄國的留學生,金發碧眼,可以在國子監讀書。

所以說,一切皆有因。只要管理得當,一視同仁……

看著看著,心裏的不舒服淡了。說到底,還是我們弱了。假使我們強盛了……假使我們強盛了,到了那一天……

沒想完呢,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這個午睡睡的舒服極了,等醒來的時候都下午五點了。幹脆沖了一個澡,然後對著鏡子不停的扒拉他這濕漉漉的頭發。

五點,暑氣沒那麽重了,能出門了。

拉開衣櫃,從裏面挑了一身出來換上,再扒拉頭發的時候頭發已經半幹了。他抓了電話,撥打了一個幾年都沒打的電話,等著那邊接通。

響了三聲,那邊才接起來,是個幹凈到冷冽的女聲,“餵——”

金鏃楞了一下,“我找聶升航。”

聶升航楞了一下,“我是。”她不太確定的問了一聲,“你是?”

話音才落,她就聽見電話那邊的人輕笑了一聲,不用見人都知道,他一定是滿臉的笑意。就聽到一個特別清朗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軟軟的音調,跟信上那個超乎於同齡人的成熟大男孩完全不同。

就聽他說:“不是說等我考完了請我吃飯麽?昨晚我等你的電話等到夜裏三點,今兒又等了一天,這是耍賴不想請了?”

聶升航:“……”

“真不想請了?”那邊嘆了一聲,“那我請你吧!我想請你了。”

聶升航:“…………”突然就慌了,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怎麽不說話?我知道了,是怕我長的太醜,不敢見了吧。”那邊傳來很大的笑聲,笑聲朗朗,不見絲毫陰霾,“不會這麽以貌取人吧!半個小時以後,我在你們小區門口等你,我請你去吃肯德基吧。說好了,半個小時之後,不見不散。我掛了!”

然後電話就掛了。

聶升航對著話筒,然後徹底的楞住了。楞完之後又失笑,放下電話就急匆匆的回房間,對著鏡子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又重新去紮頭發。

金鏃從屋裏出來,看見自家媽在院子裏澆花,“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桐桐:“……”在你張口就說瞎話,在電話裏撩人家姑娘開始,我就回來了。要麽說,男孩子都壞呢,這有些東西他無師自通。逗女孩子那都是基因了帶的技能吧,只看願意不願意逗了。

她裝作若無其事,“才回來,這幾天曬的,花都不成樣子了。”

金鏃沒懷疑,從廊下推了他的自行車就要出門,“媽,我出去玩了,跟朋友在外面吃。晚上九點以前肯定回來。您跟我爸吃吧,別等我了。”

桐桐:“……”行吧,“路上小心點,看著點路。”

知道了!

然後人家就跑了。

四爺回來的時候不見孩子就知道這小子幹什麽去了,一扭臉瞧見孩兒娘,喲!表情那叫一個酸呀,“怎麽著呀?想吃什麽,我帶你去。”

桐桐憋著笑,看四爺,“肯德基。”

懂了!那小子帶人家小姑娘吃肯德基去了,“咱不吃那玩意!今晚,就咱倆,吃法國菜去。”然後拉桐桐,“去換衣服,換那套訂做的裙子。”

真的去呀?

真的去!

“行!”去就去!

桐桐換衣服去了,四爺招手叫徐斌,“包一個小廳,要個樂隊……”

約會而已,酸什麽?小夥子的約會能跟老男人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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