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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0章 歲月流年(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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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0章 歲月流年(167)

桐桐一晚上沒睡,這會子還沒說幾句話,坐在沙發上靠著四爺就呼吸綿長起來。

金鏃探頭一看:睡著了?

他:“……”那今兒是哪裏也去不了。而且,也餓了!不吃飯嗎?

擡頭想征求爸爸的意見,結果就見自家爸將媽媽一抱,送裏面去了。他跟過去,想問吃點什麽,結果自家爸好像也沒有要出來再吃飯的打算,只擺擺手,說了一句:“在京城,沒人認識你。我帶了芒果和荔枝,你要是要見什麽朋友,就去吧。”說完了,還問了一句:“一個人……敢出門了?”

當然敢了!但是,爸你什麽意思?你怎麽知道我要見朋友?還早起買了水果趕飛機,當天給帶來了?

四爺沒理他:“大小夥子了,敢出門就自己去。要吃飯自己找飯吃去,包在外面放著呢,錢自己拿。我昨晚也沒休息好,半夜就從朋城往羊城趕了。我跟你媽補覺。晚上帶你去吃飯。”

那就是我有一天自由活動的時間?

“吧房間門給我們帶上。”

哦!好的!

金鏃把套間的門給帶上了,然後對著門看了又看,眨巴了眨巴眼睛,迅速的竄到櫃子上看爸爸的手提包了。

錢包拿出來,掏多少錢合適呢?他抽了幾張,一數,八百。再抽了兩張,湊個一千的整數,然後放自己的錢包裏,把錢包塞雙肩背包裏,背在身上。這才打電話去前臺:“客房晚上再打掃,白天有人在休息,不方便。”

安排好了,這才拎著爸爸帶來的水果出門了。

在陌生的城市,第一次出門,還真就是很陌生的感覺。酒店門口不缺出租車,他直接上了出租,“師父,四中。”

聶升航該升高三了,她暑假肯定在補課,所以她該在學校才對。

坐在車上隔著車窗看城市,一路跟司機聊天。司機還驚訝:“你不是京城的?”

“不是,我從朋城來。”

“聽你這口音,我還當你是京城的。”

金鏃:“……”是嗎?那還好,總算是沒有語言溝通障礙。

一路上他都在想,她到底是什麽樣的,見了會尷尬嗎?其實,他還是有點害怕見的。

結果到了四中門口,從車上下來,校門口掛著紅色的橫幅,橫幅上寫著:慶賀我校高二年級聶升航同學提前保送清大電子工程系。

金鏃:“……”之前她說過她得了物理競賽一等獎,是因為這個原因被保送的嗎?應該是吧。

他拎著水果去問門衛,“大爺,你們學校這個聶同學還來學校上課麽?”

大爺搖著蒲扇,朝窗口一看,看見一張跟花苞似得臉,誰家的小夥子長成這個模樣?這肯定不是學校的學生。但這種孩子一看就是乖孩子,他還先問:“你是中考完了,報了四中的?”

“哦!我就是來看看……看見還有保送……”

“小航呀,小航保送了,暑假就不來補課了。”說著朝裏指了指,“那不,宣傳欄裏都有宣傳。”

金鏃取了兩個芒果,一捧荔枝從窗口遞進去,“您嘗嘗。”

哎喲!又是荔枝,這玩意現在可新鮮,“你是小航家在南邊的親戚吧?”

金鏃笑了一下,含混的應了,然後去看宣傳欄。宣傳欄裏貼著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女孩齊耳短發,面容嚴肅,面頰肉肉的鼓鼓的,眼睛瞪的特別大,嘴唇緊緊的抿著。

他‘吭哧‘一聲笑出來了,長的跟信裏感覺到的人,不能說相差大,只能說毫不相關。

學校沒人,那就去家裏找吧。她家在哪,他知道。

這是一處軍大院,他找到地方,敲門卻沒人在。他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松了一口氣。只能把水果放在門口,寫了一張紙條塞到門縫裏。

然後撒丫子就往樓下跑,跑下樓了,又回頭朝那棟樓看了一眼,這才一蹦三跳的往出走。

他出大門的時候,一輛吉普車正進大門,跟他錯身而過。車裏的女孩一扭臉,看見一個高瘦的少年的側臉。之所以一眼就看見了,一是面生,沒見過;二是他穿的時尚。

這一眼瞥過去,驚艷了一瞬,一晃就過去了。

車到了樓上,她從車上下來,跟車上的人說話,“謝謝伯伯,我到了。”

車上的人跟他擺手,“上去吧!你媽回來跟你媽說一聲,我就不上門了。”

好的!再見。

爸爸去總參下面的研究所看新型靶機去了,媽媽還在上班。說是給自己清楚,結果爸爸接了通知先離場了,還得客人送自己回來。

她一邊上樓一邊摸鑰匙,結果到了門口看見擺在門口的黑色袋子。

這個袋子……不常見!

她急忙解開袋子看了一眼,裏面是芒果。她楞了一下,反身就往樓下跑,抓了樓下不知道誰的自行車就往大門口趕。

正出大門呢,只看到一輛出租動了,直接走遠了。車裏的少年應該就是那個少年,一晃而過了。她張嘴想喊來著,這一猶豫,車子匯入大街的車流,轉眼不見了。

她調頭去門口的崗哨,“叔叔,今兒是不是有我家的訪客。”

對!有。有登記你看一下。

將本子轉過來,她看見了熟悉的筆跡。姓名是金鏃,填的也確實是自家的地址。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然後抿著嘴笑,笑著笑著自己都不好意思,推著自行車就往回跑。到了樓下,車子停好,她一步三四個臺階的上樓,將水果拎起來開了門,這才看到留下的紙條。

撿起來,展開一看,是他的字跡:來的很突然,想著你補課去學校找你,看到你被提前保送的消息,恭喜你了!來家裏找你,又沒碰上。那就下次吧!水果是今早在羊城買的,抓緊吃哦。對了!我看到你在宣傳欄裏的照片了,今兒就算是我正式認識你了。下次見面,我要跟你比一比,看看咱倆的眼睛誰的更大。

沒有署名,就這麽幾句話。

她蹭的一下把紙條收了,趕緊塞到褲兜裏去了。只覺得心撲通撲通跳的特別的快!原來他是看見我的照片之後,才來家裏的。

坐在沙發上,一個接著一個剝荔枝吃,果然是很甜很甜呢。

“所以,沒見到你的朋友。”桐桐將烤鴨卷了,遞給兒子,“那不是很遺憾。”

“以後還能見呀!再說了,我看見照片了。”

桐桐心裏偷笑,在桌子下用膝蓋碰了碰四爺,又回去故意逗孩子,“長的好看麽?”

金鏃咬著餅,帶著點炫耀的語氣,“眼睛這麽大……臉蛋這樣的……”他把眼睛瞪起來說明眼睛有多大,然後含著一大口的餅子夾肉,將臉蛋撐起來,說明他朋友的臉蛋有多少肉膘膘。

桐桐又給遞飲料,“那還……挺可愛的。”

是吧!金鏃一邊吃一邊點頭,“就是反差很大,還挺好玩的。”

四爺將蘸醬又給孩子挪過去,“提前保送到清大的哪個專業了?”

“電子工程。”

四爺對這個可知道了,“這個專業的名字是今年剛改的,之前叫什麽你知道嗎?”

不知道。

“三十年代的時候,清大的電機系就有電訊組。後來到了五十年代初,在電訊組的基礎上,有了無線電工程系;五十年代末的時候,又把無線電工程系改為無線電電子學系。今年才更名為電子工程。”

金鏃就看老媽:“您當初想學的不就是無線電嗎?”

“對啊!當時的情況我跟你說過,陰差陽錯,學了氣候。沒有學無線電還挺遺憾的,之前我還想叫你學的。可你對這個不太感興趣呀?你這個朋友倒是跟咱們家很有緣呀。”

金鏃的臉一紅,幹咳一聲,“醬太甜了,我覺得還是家裏的醬好吃。”

四爺把鴨架子轉到孩子跟前:“嘗嘗這個。”

金鏃抓了幹炸的鴨架子吃,就聽爸爸又問:“你今天去的是哪邊的大院?聽說修路的地方多,路上有點堵,咱明兒出城會不會不好走?”

“安定門……景山那邊。”

四爺就看桐桐,那邊是總參,天上飛的都歸總參管,看那模型的精細程度,只怕父母中必有從事軍備科研的。

金鏃吃了一根鴨架子,發現爸媽不再圍繞著這個話題問了,他是長松一口氣。其實說起來,自家爸媽是很開明的。

他夾了鴨子給媽媽,“您也吃。”別沒事盯著我爸看,他還能跑了呀?

桐桐把滿盤子的鴨架子都端走了,說金鏃,“你別吃了,這東西太油。”

太油怎麽了?

“對皮膚不好。”保護好你的臉,你說的這個朋友我跟你爸特別滿意。以後公司發展方向的把控,你如果不行的話,我覺得你這個朋友是很靠譜的。你將來真要是能把人家娶回來,我和你爸是不介意把公司交到你這個朋友手裏的。

畢竟,行業內和行業外,這個差距還是挺大的。

這麽好看的臉,只負責貌美如花的話,我也不是很有意見。

金鏃搶過盤子,“我一個大小夥子,保護什麽皮膚呀?”我媽真的是,有時候真的很莫名其妙!

四爺就笑,把醬、黃瓜條、鴨肉一層層的卷好,遞給桐桐:你也是,他都多大了,你老逗他幹嘛?

桐桐抿嘴笑,接過去咬了一口,然後沖四爺挑起大拇指。

金鏃:“……”就是卷了個餅子,至於嗎?還專門誇一句呀?他實在沒忍住,就問了一句:“媽,您有沒有覺得,您今兒特別黏我爸。”

胡說!哪有?

當媽的不承認,結果當爸的直接接了一句:“是啊!哪有?分明是我更黏你媽。”

京城的夜晚,車水馬龍的街道,四爺牽著桐桐,慢慢的行在大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世事變遷,時移世易,變化了太多,又有太多的東西沒變。

第二天站在長城上,金鏃說,“萬裏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是啊!不見的又何止是秦始皇。

桐桐問四爺說,“皇陵那邊還去嗎?”

四爺搖頭,“不去了。”不重要了。他攥著桐桐的手,使勁攥了攥,看著她,話卻不知道從哪說起。

桐桐卻笑了,“那咱去幹嘛?”

“四處看看,買套院子……再看看地皮,總部遲早會遷移回京城的。”業務多了之後就不能只在朋城了。

換言之,認真過咱們的日子。來有因,去有果。不能過好當下、做好當下的事,就再沒有因,當然也就沒有果了。

心無旁騖,做這輩子該做的事,這才是有意義的。

桐桐馬上提要求,“我要……”

“知道!給你種一掛葡萄,種兩棵柿子樹,再栽一棵大石榴……”

桐桐抱著他的胳膊,“你想要什麽?”

四爺扭臉看她,不說話。

桐桐就笑,“等回家了,我給你做飯。”

飯確實不一樣了,金鏃夾了一筷子放嘴裏,然後挑眉:“這是我媽做的?”跟以前的味道有很明顯的差別。以前也不是不好吃,但覺得不是這個味道的。

這個吃到嘴裏怎麽說呢?就是驚艷。

一盤子紅燒肉,自家爸連肉帶湯汁蓋在米飯上,幹掉了那麽一大碗米飯。

桐桐直笑,“明兒我不上班,晌午做鵝油卷,做好叫人給你送去。”

好!

晚上都過了九點了,金鏃正看書呢,媽媽又喊:“你餓了嗎?我給你爸拿點心,你吃嗎?”

我爸對南邊的點心其實也不是很熱衷,愛吃的也不多。餓了幹嘛吃點心,下碗龍須面多好。他就往出走,“我吃面條。”

“那你喊蔣師傅給你下面去。”

金鏃下樓的時候,看見媽媽端著一一薩其馬?這玩意在南邊做,得一直放冰箱裏的。看切的那個樣子,“您做的吧?”

桐桐取了一塊塞孩子嘴裏,“怎麽樣?”

甜而不膩,酥脆酥脆的,口感極好,“那我也吃這個吧。”

金鏃覺得家裏的日子跟最近媽媽做的糕點一樣,甜蜜蜜的。在家裏的感覺就像是泡在溫水池裏,叫人放松舒適。

直到周齊打了電話,“聽說了嗎?王小軍他爸要推選企業協會的主席……”

選唄!這又怎麽了?

“還不明白呀,跟你爸搶呢。”

金鏃不以為意:“搶唄!各家做各家的生意,我家的生意跟別人可不一樣,行業內的規矩管不到我家來。愛誰誰!”

周齊就嗤笑,“金鏃,你在家裏呆傻了吧?東海貿易進口發動機,簽下國內很多汽車廠商的單子,這都是從你家的手裏搶來的。”

金鏃‘嗯‘了一聲,然後笑了,“沒事!搶就搶吧,做生意不就是這樣。”

哪樣?

“各有堅持。”金鏃看著遠處翻滾的大海,這是有起風浪了,他越發的笑了,“人家堅持賺錢沒錯,我爸堅持做國產,也沒錯。如果我爸難,那是想要國產崛起的一群人都難。”而這,非時間不能解。

掛了電話,他第一次對他將來要承繼家業的想法有了動搖。企業發展到以後,那絕不是個人或是家族的。我去不去公司,真的那麽重要嗎?

如果不是非我不可,那我的將來能做點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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