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3章 歲月流年(160)

關燈
第1633章 歲月流年(160)

要做荔枝酒,最好選擇用妃子笑。

金鏃將剝好去殼的荔枝往嘴裏塞,“可惜這麽好的果子,北方人少有能吃到的。要是貨運發達了,天南海北的都能吃到才好呢。”

說著,就扭臉問爸爸,“您最近去京城嗎?飛機上讓帶荔枝嗎?”

“我最近不去!但公司得派人去一趟。水果……飛機上可以帶,不能超過五公斤。怎麽了?”

金鏃給荔枝剝皮,然後垂下眼瞼,“那個……我小姑愛吃荔枝,上次打電話還問我,說是不是荔枝該熟了。她又不愛吃荔枝幹!要不然給我小姑捎帶點唄。”

姜桂呀!想吃荔枝了?這好辦,“叫人捎帶了,送到學校就行。”

金鏃將剝皮的荔枝放在盆裏,又隨口問了一句,“去幾個人呀?”

一個人肯定不行,“三四個人,是派去的技術人員,聽說有個教授在做電子對沖……”

金鏃聽著,沒再問。

桐桐還說,“那再多捎帶點,給周學禮大姐捎一份吧。”其他人也不在京城,捎帶不了。

四爺應了:“我叫人找好的果子,看能捎帶多少過去。”

金鏃就插了一句,“給我小姑得多一點吧!她跟同學一起住宿舍,也不好一個人吃呀。”

行啊!這有什麽不行的,多點少點的,都行。

金鏃就又問,“什麽時候走?明天?後天?”

後天吧!後天一大早就走。

然後這天早上,金鏃起的特別早。一般七點上學,他六點半起床。這天他五點就起了,起了誰都沒有打攪,拿了剪刀和籃子,往林子裏去了。山上的荔枝樹是本來就有的,跟朋大那邊的一樣,原來就是荔枝園。很多老樹呢,在不妨礙修園子的情況下,就都保留了下來。

今年的果子結的特別好。因著這東西在當地也不稀罕,小區也沒住多少人,真就是掛在枝頭誰都能摘,但大多都沒興趣竄到林子裏餵蚊子。

他一早去,天蒙蒙亮的時候,滿樹的果子還帶著露水,特別的誘人。他挑裏面長的好的,眼看就是成熟了的,這才剪下來,弄了滿滿的一籃子,得有三四斤重,這才拎著回去。

何姐看這個東西,“起這麽早,就為了摘這個?”

“嗯!”金鏃給放邊上,“誰都別動,我換個衣服就下來。”

換了衣服,又寫了紙條:此乃果中之王,一日色變,二日香變,三日味變,請盡快食用。

然後下了樓親自給裝袋,桐桐下樓的時候他才拾掇完,“你爸不是說今早叫人買新鮮的嗎?你怎麽自己還去摘了?”

“這個跟買來的得分開放,告訴我小姑這是我的心意。”金鏃說的一本正經的,“您別管了,就叫這麽捎吧。”

“你們倆又在背著我們幹嘛呢?”

金鏃只笑:“不告訴你們,這是我跟我小姑的秘密。”

姑侄倆年歲相差不大,處的不像是姑侄,更像是姐弟。桐桐也沒管,四爺上班的時候還真就給帶上了,“肯定給你捎去。”真是能折騰。

早上采摘的荔枝,晚上吃晚飯的工夫,就到了姜桂手裏。

她特別不好意思:“為這個還專門跑這一趟。”

“沒關系,金總叮囑好的。”給老總辦事嘛,送到就行。

姜桂拎著回宿舍,一打開,裏面還套著一包。將那個小包拿出來打開,結果一層套一層,裏面還套著一個黑色的袋子,塑封好的。袋子口上一個小紙條,是金鏃的字:小姑,幫我把這一小包送到四中,交給高一一班的聶升航。(保密!切記!)

姜桂翻來覆去的看紙條:“臭小子,什麽意思呀?”

她去樓道裏的共用電話給朋城家裏打電話,“嫂子,荔枝收到了。”

“收到了?甜嗎?”

還沒來得及吃,“甜!”

“跟同學分著吃,以後想吃什麽了,你就直接說。這邊總也有出差去的,給你捎帶過去,聽見沒?”

“聽見了。”

“衣服沒叫捎帶,我給你寄了。”桐桐靠在沙發上,“最近呀,我聽說學校裏有點鬧騰。你要聽話,不要跟著瞎起哄。要麽好好的念書,要麽,我叫你哥想辦法給你請假,你直接回來吧。”

“我知道!我一般早上出門,晚上睡前才回宿舍。大部分時間在圖書館。我哥給我列的書單子我還沒看完呢。上次我哥來出差,出去吃飯的時候被我哥給考的答不上來。我哥還說我了呢!我現在哪有時間呀?不過放暑假我過去,那邊現在不是開始放股票了嗎?”

對!有這麽一碼事。這邊的股票屬於先出生後補出生證的情況,“你對這個有興趣?”

“學我們這個專業的……一半以上都往銀行去了,但我覺得股票、金融,這些也是需要監管的。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樣?”

“好!放暑假後你打電話,叫你哥給你訂機票,羊城這邊得有人接。不許瞎跑,外面亂著呢。”

知道!上次去香江,朵朵出事的事我知道,我肯定不瞎跑。

說了一會子了,姜桂才問:“金鏃呢?上晚自習嗎?”

“他申請不上晚自習,在家呢。我給你叫!”

金鏃從樓梯的扶手上滑下來兩步竄到電話跟前,“小姑——”說著,就拿了電話,扯著電話線恨不能躲遠去說話。

桐桐:“……”你們說,我走還不行嗎?瞧那防備的樣兒。

她真沒興趣聽兩人嘀咕什麽,去廚房看今晚上的晚飯去了。

金鏃這才低聲道:“小姑,幫我跑一趟唄。”

“行!我一會子就去。我就是問你,這有什麽要保密的?”姜桂手裏還攥著紙條呢,“給朋友送個水果,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我這不是覺得叫公司的人去送不大好嗎?”金鏃就道,“您這樣,您送到門衛,叫門衛的大爺幫著送進去。”

“不見人呀?”

“不見。”金鏃的手指不停的捋著電話線,試圖給它捋直了一樣,“就是談的來而已!要是去見了,怪尷尬的,對吧?”

姜桂看著紙條上的名字,然後摸了摸鼻子,“行!我先去送。”

高中得有晚自習的,姜桂給送去了。給看門的大爺送了一包好煙,又解開手裏的包,從裏面抓了一把荔枝給這大爺,也是叫看清楚裏,裏面確實只是水果,“麻煩您給送一趟。”

收了人家的東西了,那就得去送。

姜桂是看著大爺拿著東西給送進去了。她其實是好奇的,但……這不是出租司機在路邊摁喇叭呢,“還得等你多長時間?”

這就走!這就走,馬上走。

回去後,又給金鏃回了電話,“送了!我沒見人。不早了,先掛了。”

“哦!”金鏃掛了電話,不由的笑了一下,然後歡蹦亂跳的跑了。

桐桐戳了戳四爺,四爺默默的收回視線,‘噓‘了一聲,“隨他去吧。”

正說著話呢,電話響了,是周學禮打來的,她一邊吃著荔枝,一邊給桐桐打電話,“費心給我送來……大老遠的,還得新鮮的……”

“幹嘛?跟我客氣?”桐桐就說,“最近怎麽樣?註意休息,按時吃飯。”

周學禮靠在辦公桌上,嘴裏含著荔枝核,含混的說了一句:“九月份吧……應該九月份差不多……”

桐桐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氣象衛星的事,大致的時間定下了,“真的?”

“要是沒有變故的話,差不多就是九月。”周學禮看著窗外,從窗口看天空,“你怕是也得提前抽調到羊城觀測點。這個……隨後可能會通知你開會,家裏的事情……”

“放得下!放得下!”再忙也放的下,“我等著,等著通知。”

掛著電話,她的手摁在電話上,良久才又抓起來給在基地的王進打過去,“老八……”

王進就笑,“聽到風聲了?”

桐桐急忙問:“確定嗎?”

王進沒回答這個問題,“等消息吧。”其實,這兩年相當於對衛星進行了一次大手術,“等著吧,希望一切都好。”

桐桐掛了電話然後看四爺,看著看著就自己先笑了。

四爺起身過去,抱她,一下一下的拍她的後背。這兩年,幹他們這一行不容易,尤其是靠海做海洋氣候的,得出海在島礁上設置自動觀測點。她是做數據分析的,用計算機分析的話,別人更不行了,到頭來,她還得在數據中心看著。所以,她基本不出海,但其他人並不是。他們一出去,有時候會在海上漂幾個月。尤其是在西南,動輒有跟英國因為島礁產生摩擦的情況下,他們這些研究人員,就更為不易。

桐桐也是數次申請出海,可就算是研究所願意,人家船業也不願意。出海的船也都是租來的,出海的人講究的更多,比如人家不願意帶女人出海,這是一輩一輩傳下來的規矩,誰都不能破。

為了盼這一顆衛星,搞的幹這一行的人都快要魔怔了。從總理提出要搞這個,到而今,“整整十九了吧。”

是!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了。

八月,桐桐又一次去京城,這次是去開會的。各個觀測點都會安排人過去,桐桐就近,安排在了羊城。

九月六號,桐桐已經就位了,等著消息。

金鏃都要去睡了,一扭頭看看爸爸泡著濃茶在二樓的小廳裏坐著呢,手裏拿著書再看,看樣子,這是沒打算睡。

他看了看時間,“都十點了,您還不睡?”

四爺朝兒子擺手,“去睡吧。我今晚不睡了。”

“等發射的消息嗎?這事您也幫不上忙呀。”金鏃就把茶杯子收了,“您明兒還得累一天呢?”

四爺放下書,看兒子,“不在於能不能幫上忙,這件事你媽媽很重視,特別重視。掛在心裏都快成心病了。幫不幫的上,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懂了嗎?”

大概齊懂了,又大概沒懂?

他撓了撓眉心,又把茶杯放下了,“那明兒在辦公室要睡一會子。”

嗯!你去睡吧。

金鏃半夜起來上廁所,他將門打開一條縫,小廳的燈光還能漏進來一些。探頭出去看,爸爸還在沙發上坐著呢,正捧著書看。

他重新回去躺著,他想著,大概自家爸媽跟別人的爸媽,相處還是不一樣的。周齊的爸爸不會事事跟周齊的媽媽交代,男人外面的事,周齊媽媽幾乎都不知道,也不會去過問。周齊也習以為常,就連周齊也習以為常。

在周齊家吃飯,他見過周齊的爸爸可以無視周齊媽媽的話,不想答,就可以選擇沈默。

這在自家是絕對不會有的。他以前覺得可能是兩個媽媽之間有差別,比如,自家媽媽是研究員,是個知識女性。可後來才知道,周齊的媽媽在國外念的很好的大學,也學的是很好的專業,可是……而今卻只是周太太。

媽媽現在的工資加上各種的補貼,其實才一百來塊錢。她每天忙忙碌碌的,按時上下班,掙的那工資都不夠她開車花費的油錢呢。可在爸爸看來,媽媽這樣的看不見出了什麽成績的研究員,她的工作也很重要,她在乎的事情那就必須得在乎和重視。

所以,媽媽能一直這麽鮮活又燦爛,一半是因為爸爸。當年,周齊的媽媽跟自家媽媽應該是一樣的,年輕的時候都一樣笑容明媚,活潑燦爛。可很多年後,周齊的媽媽成了那個樣子,而我的媽媽還依舊會想著爬樹摘果子,下海去抓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對於在等消息的所有人來說,這一段時間異常的難熬。不需要濃茶,誰也睡不著的。

四點半一過,電話叮鈴鈴響了。

桐桐看向電話的方向,看著電話被接起來,看著接電話的人掛了電話,然後裂開嘴環顧了所有人,這才道:“發射成功了——發射成功了——”

桐桐跟著笑,不知道被誰抱住了,她也伸手去擁抱。

每個人嘴裏念叨這的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成功了!咱們成功了。

這股子興奮來的猛烈,但卻需要克制。因為緊接著得是他們的工作,得在地面接收來自衛星的信號了!

星箭分離十四分鐘之後,羊城站首先接收了信號。組長在邊上喊,“林工,過來一下。”

桐桐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轉身疾步走過去,伸手將組長手裏的圖片接到手裏。圖片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拍到的到底是什麽。

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這邊,誰都不敢輕易的下結論,總想著,等著看看下一個人的結論跟自己的是不是一樣。

桐桐拿著圖片看了,然後不由的笑了一下,抓著圖片的手都開始抖了,“成了……成了!天太早了,還不到五點,當然是黑的……氣象雲圖上只能是黑的……沒錯,這就是!”

對!時間不對,這是跟太陽同步的衛星,太陽沒有升起,大地一片漆黑,衛星上拍到的當然只能是黑的。

沒錯,這不是哪裏故障了,本來就該是如此才對!

等!再等等,等天亮,等一張完整的氣象雲圖。

六點剛過,衛星進入第二圈,應該是在疆省上空。正在飛臨烏市的上空,這一次,傳回來的是完整的、清晰的雲圖。

桐桐拿在手裏,“組長判斷的沒錯,這就是蘇國的上空……這是疆省……”再往下一張看:“……這幾乎是涉及亞洲區域……圖像紋理清晰……層次豐富……”

這些圖是不停變化的,隨著雲、隨著光,連顏色都是變化的。

桐桐給四爺打電話,滿滿都是興奮,“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可愛的圖,你不知道它有多漂亮。”

明白!你們看見它,就如同各自看自己的孩子,那一定是天下無雙的。

這個月桐桐都不會回來,她這次出差的時間相當長,到底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說不好。因為這一顆衛星是實驗性質的,需要多部門配合。得隨時發現問題,然後針對問題進行研討,最後將結論總結好,為下一次提供理論支撐。

桐桐都打算好了,心說,別說一兩個月,就是半年,自己這次也得跟到底。

大家在一起,也都說笑呢。有人說,“我連過冬的衣服都帶著呢。熬吧!熬的過了年,只要一切都正常,咱也就放心了。”

誰說不是呢!

桐桐也不住酒店了,就是這邊給提供的宿舍,兩人一間,住上鋪。吃也是吃食堂,做什麽飯吃什麽飯,也沒人挑揀了。

這一成功,桐桐給四爺就打電話,“你回頭跟家裏說一聲,這半年有個周到的不周到的,都請見諒,我是沒這個時間。你在家多操心點孩子,別叫玩野了。”

知道!知道了!你忙你的。

桐桐又叮囑孩子,“聽你爸的話,不許撒野。要是你爸晚上忙,我還是建議你上晚自習。”

金鏃都沒轍了,“天天的通電話,有什麽情況您掌握不了呀!好像隔著十萬八千裏似得。我要想您了,我們周六晚上走,當天就見面。星期天還能呆一天呢,幹嘛呀?”

這麽一說,也對!

桐桐覺得能安心了,這次就死磕到底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這才沒幾天,就出問題了。

拍的照片桐桐看了都拿不準,叫了回去休息的組長,“您過去看看吧,我覺得有點不對。”

就是不對!確實是出現了一點問題,跟當初那位柳博士猜測的一樣,紅外探測出故障了。跟基地對接,他們給的結論是水汽的原因造成了紅外探測器的汙染……

桐桐放下圖片,心裏像是揣了大石頭:“要是這樣的話,恐怕是要不了多久,紅外探測器就會失效了。”

是!

桐桐跟周學禮通電話,想聽聽她怎麽說。

周學禮語氣沈重:“如果只是一個探測器失效了,那麽心理上還能好受些……”

“怎麽?還有其他的問題?”

“天文那邊給的數據顯示,可能趕上太陽活動期了。”

桐桐慢慢的閉上眼睛,緩緩的放下電話。

許真的是好事多磨,或者說,成功的路上就沒有一帆風順的。天文站給出的推測是對的,緊跟著各個監測點接收信號發現異常,聯系基地,基地說:遇到強烈的太陽活動,正在搶救。

桐桐都不敢給王進打電話,就這麽等著。

直到第三十九天,衛星姿態失控,並沒有達到預期的壽命。

消息傳來,熬了四十天的所有人員都不動了。整個大廳裏,安安靜靜的,好似多喘一口氣都心累。

組長起身一個一個的擁抱,然後彼此拍拍後背:“別洩氣!加油。”

“加油!加油!”

桐桐這才給王進打了電話,王進不住的吸著鼻子,鼻音很重。

“哭了?”桐桐就笑,“咋還真哭了呢?”

王進搓了一把臉,“都熬壞了吧?”

“嗐!我們才哪到哪呀?主要是你們。”

王進看著外面,“我們五分鐘以後開會,先商量防汙染設計和防汙染技術。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來嘛。林姐,別氣餒!雖然只三十九天,但意義非比尋常。這是屬於我們的第一顆太陽同步軌道衛星,迄今為止,國際上只有極少數國家有這個能力,而我們躋身其中了。我們能自己研制,能自己發射,且發射之後能運行。這意義不得了的!再給我們兩年時間,一定能攻克現在的難關,一定能改進技術,一定能成的。”

當然!當然能成,一定能成。

掛了電話,桐桐往出走。一出去,就看見四爺站在大門口。

她站住腳,癟著嘴看他:成功太難了,你那邊也一樣。每天的每天都在跟失敗為伍吧!

四爺慢慢的走過去,將搭在胳膊上的披風給她裹在身上,然後輕輕的抱了抱,“走!回家。”

桐桐擡頭朝天上看,雲卷雲舒,肆意流動。她長嘆了一聲,而後問四爺:“乘風雲而上天……是風雲,一定能上天的,對吧?”

當然!風雲當然能上天,更何況,“聚風雲豪傑人物無數,必能功成的。”

金鏃手裏拿著老師發下來的《少年科技報》,上面正有氣象衛星發射成功的報道。出刊的時候,沒人知道結果。

周齊問他:“放學去我家,我媽買了這麽大的龍蝦。”

金鏃搖頭,“不了!我媽今兒回來。”

哦!那算了。

坐在回家的車上,路過花店的時候金鏃喊了停車,“我下去買一束花。”

桐桐一回來,還沒下車呢,就看見自家兒子穿著小西裝抱著一束花笑盈盈站在院子裏。

“這是幹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媽去研究火箭去了。”

金鏃抱著媽媽的肩膀,“明知結局是無名,但還義無反顧的人,都是英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