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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5章 歲月流年(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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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5章 歲月流年(142)

朵朵真的找不見了。

沒跟家裏聯系,也沒有跟桐桐聯系。桐桐也真的在報紙、電臺、電視上刊登尋人啟事了,不過為了她不陷入可能更大的危險裏,她當然不能用她或是四爺的名義在朋城找。只能留了林溫言的名字和他們小區電話亭的電話。

之後又專門去找關系,叫留意查黑的時候,跟北省的人打聽打聽,說不定就有消息了呢。

可結果呢,三個月了,這個尋人啟事也都掛了仨月了,錢也沒少花,可就是沒有消息。

林溫言到底是扛不住了,跟張九龍來了朋城,他們打聽過了,確實是往朋城來了。

來的時候並沒有跟桐桐打招呼,到了地方直接往公司去了。公司不是那麽好進的,每天以各種名義找四爺的人也很多,不預約你肯定見不到,門衛不可能事事都通報。只能說你登記吧,登記了之後定點交給金總的秘書,看看怎麽處理。

張九龍看著客氣有禮,但就是堅決不退讓的門衛,趕緊遞了煙過去,“小同志,你看,我們大老遠的從老家來……”

“我們上班的時候不能抽煙。”門衛很客氣,還指了指邊上的椅子,“您要是想等,那您就隨便坐。邊上的保溫桶裏有綠豆湯……窗臺上就是杯子,您隨意。”

綠色的保溫桶真就放在外面,擰開水龍頭裏面是綠豆湯。

這大熱天的,這邊濕熱濕熱的,蚊蟲這麽多,難熬的很。張九龍手裏拎著汽水,倒是不渴。只是老見不到人,這咋弄呀?

他就問說:“那金總什麽時候下班?我們還得等多久?”

門衛搖頭:“不好意思,我說不好。”

林溫言一邊用報紙扇著,一邊道:“那你能進去問一聲不?就說老家來人了,挺急的。”

正說著呢,就見門口來了一輛車,從車上下來兩個人,將他們兩人擠開,自己過去又是遞名片又是遞煙的,“……就見金總一面,確實是有業務……”

這邊還在掰扯著呢,緊跟著又來人,是做出租車來的,各個都在登記,留聯系方式,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不想走的,那就等著,並不保證一定能等到。等到了也不一定就會見。

張九龍聽這些人坐在外面說話,這個說:“……門衛也不一定知道的那麽清楚,旁邊那是車庫,直接從那邊進出也不一定。聽說市裏開什麽會,好些企業的老總都收到邀請函了……”

“不是下午才開麽?現在應該還在。”

“估計今兒是沒戲,要不回去等著……”

這個一句那個一句的,張九龍心裏有數了,來的人太雜,目的不單一,不是門衛的原因,確實是因為不方便。這麽找人家八成是找不到的。

林溫言就說,“那要是這樣……你說朵朵就算是找來,有啥用?”

張九龍朝對面指了指,“看那邊……那是治安點。朵朵再傻,有危險就報警,這總知道吧。要麽,就是她真的沒有自由;要麽就是她不願意回來。”真要是自己報警,肯定能回來。電話亭撥打報警電話都是免費的,有啥不能打的?

林溫言蹲在地上,有氣無力的,“那現在咋辦?”見不到這兩口子的人呀。

“找個電話亭,給小金打個電話。”

電話是秘書室接的,“不好意思,金總不在,去市裏開會了,我幫您記一下。您在哪個酒店住,酒店電話是多少?”

“我們很著急……”

“您就是再著急,現在也聯系不上金總。市裏開會,之後會有應酬,結束就直接回家了。我們聯系不上。”

“那算了。”張九龍掛了電話,看林溫言:“只能去桐桐的單位。”

找出租,說是氣候研究所,結果這個單位知道的人並不多。司機直接給拉到氣象局了。兩人又從氣象局打聽了具體的地址,再搭車,這才在稍微偏僻的地方找到了研究所。

這回找對地方了,可桐桐又不在,是魯月華接待的。

她挺著個大肚子,一問是桐桐的姑姑,她就知道是誰了。這幾年同事下來,根底多少都知道一些。再說了,桐桐找她表妹,報紙天天、天天的,肯定是知道的。

她把人請進去,叫吹一會子風扇。又給倒了水,把報紙遞過去,“……可真是盡心了!只要看報紙,這麽大的字咋能看不見呢?廣播是兩小時一播,我想著只要不是與世隔絕,總能聽見的。電視上滾動字幕,兩小時一出現。就是一直沒消息,林工也是著急的上火。”

林溫言就問說,“那桐桐呢?”

“林工去接設備去了。”

“啊?她有車,上面給我們配備了設備,也來了技術員。她跟所長接設備和人員去了,今兒未必能回單位。你們先找個酒店住下,明天你再來,肯定能見上,她總要來上班的。”

“今天不回單位?”

“有技術員呢,肯定要在外面吃飯,招待一下。完了再送孫所長回家,她就直接回家了,還來單位幹啥?”

“那她家在哪裏?”

魯月華就不說了,只笑了笑:“都挺忙的,她搬家之後我還沒去過。”才怪!同事都去過。

林溫言和張九龍對視一眼,這真的就是沒辦法了。

從裏面出來,再想搭車,這地方就不太容易了。得往前走好長一段,才能到繁華的地方。

盯著大太陽,一路走著,邊上有推著自行車賣冰棍的,問兩人說:“要冰棍不要,解暑。”

張九龍掏錢買了兩根,賣冰棍的看兩人的打扮就知道了,“是從外地來的,找親戚沒找見?”

“找見了!”林溫言怕被騙,趕緊說,“找見了,我侄女就在那個研究所上班。”

“那我知道!有個研究員是金司曄的媳婦嘛,富太太。”

哎喲!還真有知道的,“你知道金司曄?”

“知道呀!誰不知道金司,那邊一片地全被他買了……”說著,就指著遠處,“看見沒有,那個山尖尖……那是朋城最好的別墅區。金家就住山頂上……”

打車打到小區門口,這是真進不去。沒有業主同意,沒有業主家的人親自來接,誰也不能放進去。

就是問人家一句:“金司曄是不是住在這裏?”人家都不帶回答的。

那就幹等吧!等到幾點算幾點。

桐桐沒在外面應酬,她得接孩子放學。

金鏃也快期末考試了,一上車就嚷嚷,“我放暑假能跟小姑去夏威夷嗎?”

“看你爸的時間吧!要是有時間,帶你們去一趟也行。”

那就是還不一定唄。

金鏃將書包往邊上一扔,趴在椅背上跟媽媽說話,“我參加了籃球隊,我能打籃球嗎?”

能啊!打吧。

“要是打籃球晚飯就得在學校吃,訓練完就晚上八點了,八點你們誰接我回家?”

“我。”

“其實我自己現在也可以。叫司機來接我就行。”

“我給你當司機,委屈你了?”

“不是!我就是覺得我現在都長大了……”

“再過兩年吧,你現在還太嫩了。”桐桐岔開話題,“晚上想吃什麽?”

家裏做什麽吃什麽唄。

正說著呢,金鏃喊了一聲:“媽——那是不是姑婆——”

桐桐都要過去了,回頭看了一眼,還真是林溫言。

誰家丟了孩子都著急,心情可以理解。桐桐停下來,搖下車窗,“怎麽不提前打個招呼就來了?”

林溫言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在家前日好,出門一時難,可真是如此。在老家,老張還是張副院長,在這邊呢?誰認?要麽說人離鄉賤呢。

金鏃下去,把後面的位置讓給兩人,他自己坐到副駕駛上。

桐桐不回家了,調轉了車頭,往酒店去。去給開了房間,要了一桌飯,這才在房間裏跟兩人說話,“酒店挺安全的,找不見先找個地方住多好呀。”

張九龍就知道,人家壓根就不想叫他們去家裏。他也尷尬:“你姑姑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著,實在沒辦法了,我們才來的。本來想著提前告訴你們一聲,可你姑這人,倔的很。”

桐桐就看林溫言:“電話該說的都說了,朵朵不是沒有自由。他們一行十四五個人,有三個女孩,十一二個小夥子。這些小夥子不是肯幹苦力掙錢的人,所以,一般的套子套不住他們。而且,你們也打聽了,他們中有跟家裏聯系的,還有給家裏寄錢的。這就說明他們找到了謀生的辦法。朵朵是自由的,且沒什麽危險,做什麽事,跟什麽人在一起,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要是躲著不想見家裏人,那誰找也沒用。”

“那都是混混,朵朵跟著他們這一輩子就毀了。”

“您早幹嘛去了?”桐桐問她,“她寧肯信混混,都不信你這個親媽,這只是她的錯?她跟混混在一塊混,是才開始混的?她能信人家,就證明在一塊有一段時間了,你察覺了嗎?”

林溫言捂著嘴哭,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了:後悔死了!真的悔都悔死了。

“你要堅持找,或是報警或是什麽,都行。反正,我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也真的盡力了。她是個成年人了,你這個親媽都管不了,誰能管的了?你也看見了,我也有孩子,我還有工作,我還有一堆應酬,我有我自己的日子。不能你在這裏哭,我就得陪著你哭,對吧?遠志還沒吃飯呢,我得回家了。這裏你們住吧,住到什麽時候都行,我們月底給結賬。要走的時候告訴前臺,前臺會幫著訂票,也有車接送你們的。費用都別管,月底公司結算。”

說著,就直接起身,拍了拍金鏃,“走了!回家了。”

林溫言聽見外面一聲一聲的都是在說,“林工慢走——林工慢走——”

桐桐在朋城是個很有牌面的人。

可她連她家都不讓自己去。

桐桐一出去,四下裏看看,這才叫孩子上車。上車之後才告訴金鏃,“檢查車輛,這是最必要的一個程序。下車要留記號,上車要查看。”

金鏃一一記下了,然後隔著車窗玻璃看外面的霓虹燈,“媽,對面有人在看咱們。”

對面在暗影裏,看不清楚。

桐桐一腳油門離開了,“總有認識我和你爸的人,也有認識車的,這不奇怪。但要是覺得有人一個勁的盯著你看,就得防備。”

知道了。

桐桐回頭看了一眼,那暗影了還是啥都沒看清。

她卻不知道,暗影裏站著幾個穿著吊帶和超短裙的姑娘,十七八、十八九大的樣子。

這一片酒店最多,也有迪斯科廳,還有一家酒吧。很多酒店都帶有酒招待,就是陪酒。黑子去找活去了,她倆在這裏等著呢。掙多掙少,這得看運氣。要是有錢有勢的,給的就多;要是老實的,就能訛一把。反正逮住就掙唄。

個稍微有些豐腴的姑娘看著遠去的車輛,跟其他人道:“看見了嗎?那就是闊太太。”

其他人還沒說話呢,後面就傳來呵斥聲:“她媽的怎麽那麽多話?”說著,還擡腳踹了那豐腴的姑娘一腳,“都消停點,等著活呢。

說話的人是個姑娘,從巷子裏走出來。穿著短袖牛仔褲,頭發燙成大爆炸的樣子,手裏叼著煙,兇神惡煞的。

見把這些嘰嘰喳喳的女人都嚇住了,朵朵才看了遠去的車子一眼。回頭又靠在墻上,叫手裏的煙蒂扔在地上,用腳踩了踩。塑料拖鞋一見火星,燒出一股子臭味來。她張嘴就罵了一句:“我艹!”

身後有個小個子的姑娘低聲道:“古多姐,今晚是歌舞廳,還是酒店包房?”

“哪裏看上你們就去哪裏,少啰嗦。”她又點著一支煙,看著夜裏的星空。不走出來,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還能是這個樣子的。

這個活是黑子找的,幫一個大老板往出送貨,往回收錢的。進出的邊防證這些都是這個大老板給辦的。她最開始以為送貨就是送貨,可怎麽也沒想到,貨是這樣的。

把貨送走了,黑子蹲在她的邊上,兩人一人一瓶啤酒,“真不回去了?報紙、廣播、電視天天都在找你。”

“找我回去幹嗎?”朵朵坐在馬路牙子上,將啤酒往嘴裏灌,“回去就嫌棄我不爭氣。可我就是學不會,學不會靠不好,我媽就罵,覺得我都不像是她生的。人家靠上大學了,人家有正式工作,就我不行,是吧?”

黑子沒言語。

“鐵路乘務那麽容易呀?人家那長的好的,推個餐車就行。我這樣的上去就是打掃衛生洗廁所的,我受不了怎麽了?我不想帶孩子,我不想當幼兒園老師,我從小就討厭孩子,這又怎麽了?非要叫我去學中醫,那藥味我聞見就不想吃飯,我告訴她,她在乎嗎?

“朵朵打出一個嗝來,“她說的對,我本來就姓古。我爸不是啥好人,我那邊的哥哥姐姐都不是啥好人。怎麽了呢?那就壞唄。壞人不都過的挺好的。”

“也不能那麽說!我……我其實還挺怕人家知道你跟你姐的關系的。畢竟,我聽說,你姐夫在朋城這地方沒幾個人敢得罪。”

朵朵輕笑一聲,“管肯定是會管的,但也差不多,不是叫我學這個,就是叫我學那個。我要能學會,能等到他們管了我才去學?

他們管了,我就能學會了?我覺得大老板的話挺對的,一個人一個活法。有智的靠智吃飯,有力的靠賣力氣吃飯,有色的靠出賣色相吃飯……沒良心的人就賣良心吃飯。我做了壞事不害怕不後悔,就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就能吃賣良心的這碗飯。”

黑子都有點怕朵朵,“你……你這是變的有點……”

“我現在就想著,大老板什麽時候給咱倆一個攤子,叫咱們看著。

一個月賺個成十萬,還不成問題吧。”

行吧!那就先好好幹活,幹好了,大老板會叫看攤子的。黑子說著就又低聲道:“告訴那些娘們,叫他們跟客人喝酒的時候多留意點消息。有消息及時告訴你,回頭要是消息有用了,再獎給他們錢。”

“哪些消息是有用的?”

“我給你舉個例子,之前就有個老板的司機,跟咱們的姑娘喝酒的時候不小心說了一句,他老板明天要去見哪個公司的誰誰誰,這個消息那姑娘報上來了,咱拿著消息去賣給對家,十萬可不行。

截一個生意賺的可能是千萬以上。

懂了嗎?”

朵朵將啤酒瓶子踹開,“這樣啊……這來錢也忒快了。”

黑子用肩膀撞了撞她:“所以,別總兇神惡煞的,對那些女人好點,有用。”

明白了!你這麽一說就明白了。

“等將來咱掙了錢了,也在山頂買別墅。”

朵朵就笑,“嗯!買別墅。”

林溫言不知道,她找的人就在酒店對面的馬路沿上坐著呢。早上起來,酒店房間的電話響了,張九龍一把接起來,那邊傳來朵朵的聲音:“我媽呢?”

“朵朵?”

林溫言一把搶過電話,“你個死丫頭,你在哪?”

“你回去吧!別找我了,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你告訴我姐,別發尋人啟事了,我都看見了,我不願意回去。我覺得朋城挺好的……這裏能容的下我姐跟我姐夫那樣的人,也能容的下我這樣的人。他們有他們的道道,我有我的道道……我們誰都能過的挺好。以後,我每月也給你匯一百塊錢……”

“你找到工作了?”

“嗯!能來的都能找到工作。”

“夠你用嗎?我不用你寄錢。”

“夠!花不了。”朵朵站在酒店樓下的電話亭裏,看著從酒店裏進進出出的人模人樣的人,嘴角露出幾分不屑的笑來,然後才道:“媽,等我買了別墅,我接你來住。”

電話掛了!

朵朵沒走遠,林溫言也沒再找,叫前臺訂了機票,兩口子走了。

走的時候朵朵就在對面酒店大廳裏站著,隔著落地的玻璃窗看著他們夫妻,看著他們上車,看著車子緩緩離開。

林溫言臨走前給桐桐打了電話,只說要回去了,並沒有說朵朵給打了電話,說了些什麽內容。反正就是住了一晚上,可能認清了孩子要離家的現實,也應該是覺得桐桐的冷淡很傷人,不想多說,然後直接走了。

走了就走了唄。

桐桐給徐斌打電話,“把尋人啟事撤了吧。”親媽都不找了,咱也不用再找了。

徐斌應著,桐桐順嘴又問了一句:“你們金總今天忙什麽呢?”

“是報社又聯系了,說是想采訪咱們公司工人的業餘生活。”徐斌就道,“您也知道,對私企工人的待遇的問題,其他廠子鬧了很多負面新聞。咱們廠子這方面做的不錯,想拿來做典型。”

“哪個報社?”

“朋城日報。”

“哪個記者采訪?”

“秦記者。”

桐桐手都放到算盤上了,就又停住了,“秦記者來采訪?三個月前,我回老家的時候,那個專訪是不是還是秦記者采訪的?”

“是!她是秦領導的親侄女,這事我跟您提過。”

知道!知道!秦州的侄女秦燕。

“采訪是幾點呀?”桐桐裝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徐斌看了一下時間,“說的是下午四點。”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說是一個半小時左右。”徐斌趕緊問,“是您有別的安排嗎?”

桐桐心說,四點開始,一個半小時左右,這就五點半了。再客套幾句,就奔著六點了。六點是吃晚飯的時間,不留人家吃頓飯好像也不合適呀。

她就說:“這樣,你告訴你家金總,就說今天五點半,我準點去接他。”

“好的!如果金總問有什麽事,我該怎麽說?”

“你就說,一天沒見了,想他了。”

徐斌:“……”許是老板娘知道他被臊到了,所以直接給掛了。

然後他紅著一張臉,往辦公室去。

四爺看了看杯子,“不需要水,你休息去吧。”

“不是!”徐斌吭吭哧哧的,“林工問了您今天的安排,讓我告訴您,五點半準點接您……”

然後呢?沒說什麽事?

“然後……然後林工說,一天沒見了,想您了。”說完,直接給竄了。

四爺:“……”我幹什麽了?什麽也沒幹!有這麽嚇唬人的嗎?他趕緊把電話給回過去,“是有事?”

“沒事!就是想去接你,不行呀?”桐桐扒拉著算盤,“先掛了,忙著呢。五點半見!”

四爺就喊秘書室,“拿一下今天的日程表給我看。”

這一看,四爺就點在采訪上——這個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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