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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0章 歲月流年(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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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0章 歲月流年(137)

第二天一早,桐桐帶孩子去林家。

還是機關派的車,這幾天這輛車就是給自己用的。岑遠民沒跟來,是董源跟著來接的。他一邊把東西往車的後備箱裏塞,一邊道:“昨晚招待所特別熱鬧,有好幾個地區教育組的人都在,請了岑總吃飯……鬧到很晚。”

“是為了爭取這個資金?”

對!

“咱只管捐給省裏,其他的不歸咱們管。廟門不是這麽拜的!”桐桐說著就看身後的金鏃,見他拎著一兜子東西,“你這都是什麽呀?

金鏃晃了晃,“水果幹,給表妹帶的。”

是說給林心家的王放。

小孩子還不到五歲,啃的了果幹嗎?真成,“你那小書包裏塞的是什麽?”出門還要再背個雙肩包?

金鏃掏出耳機來,“我帶隨身聽了。”

董源稀罕的:“這是進口的吧?香江好似都不好買。”

“R國的。”金鏃把耳機塞到董源的耳朵裏,“叔,你聽,是香江那個歌手……”

“我知道!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嘛……”

嗯嗯嗯!好聽吧?

“好聽。”

韓翠娥追著問:“那晌午是回來吃飯?還是叫育民在外面找個館子,訂一桌飯,叫你爸你媽他們出來吃飯?”

“我把金鏃放到那邊,估計不能多呆。得先去學校見見老師,晌午我跟老師們吃飯。下午得去見見有關部門領導。晚上吧,晚上兩家人吃一頓飯。要不然時間來不及了。明天有省裏的捐贈儀式,後天有學校的捐贈儀式,大後天咱得回老家……”

“行!那就晚上,叫育民訂好包間。”

“我二叔二嬸那邊我去說,今晚上我們一塊過去。”

好!

林家還是老樣子,桐桐回來的事她沒提前告訴林家。因為回來確實是時間緊,她也說不好哪一天回林家。

林家是真不知道,林家老兩口子給二閨女家帶孩子,孩子也能上幼兒園了,早起大閨女去幼兒園上班的時候順手就帶走了,也不大操心了。兒子媳婦平時不在家裏住,趕在周末,兩口子要睡懶覺,周紅谷這個婆婆就是想過去,這個點也不合適。

兩口子起來把屋裏收拾利索,院子裏這幾年也陸陸續續的有退休的人了。早起都在院子裏各忙各的,這個給自行車上機油,那個洗了衣服在院子裏晾曬呢。

收音機哇啦哇啦的,大家忙著手裏的活,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東一耳朵西一耳朵的聽著。

林家兩口子不是個愛說話的,也不是個好是非的人,所以對別人聊啥兩人都沒啥興趣,反而是收音機裏的事聽的多了一些。懂不懂不重要,聽熱鬧嘛。

然後猛的就聽見,說什麽金司曄怎麽了……他夫人林雨桐怎麽了……

如果說一個名字是重名的話,那兩口子的名字也都重合了,這就絕對不是巧合。

正房那邊的大爺還問:“是聽見你家桐桐的名字了吧?那個是說小金嗎?”

“我咋聽見說是捐款兩千萬還是幹啥?聽錯了?”

正說著呢,門口隱隱約約的聽見車聲。巷子不寬,真就是僅能容一輛汽車通過。這巷子裏平時也沒車進來,今兒這是誰家打車打到門跟前了?

才說要起身去看呢,就聽見—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姥姥——姥爺——我回來了——”

十一歲的男孩,差不多變聲期了。奶音少了,有一點點粗沙的質感。小聲說的時候還不覺得,這大聲一喊,聲音聽起來就有點不一樣了。

周紅谷先反應過來了,她把手裏的掃帚一扔,拍了巴掌就小跑著往出走,“是遠志!”

林溫平這才醒過神來,起身就往出走,兜頭看見長的這麽高的一孩子,可不就是遠志。

周紅谷就往懷裏拉,“叫姥姥看看……”

金鏃把姥姥往起抱:“抱起來了吧!我長大了。”

林溫平笑的,“哎喲喲!買點。把你姥姥摔了沒事,把你抻的不長個了可不成。”

金鏃又過去抱姥爺的胳膊,“給您捎帶的魚竿您用了沒?不是說喜歡釣魚嗎?我回來的時候都看了,護城河的水還挺幹凈的,裏面的魚好釣嗎?”

一聲趕著一聲問,扶著人往裏面走。進了院子就叫這個喊那個的,然後又招呼,“帶了港式點心,都嘗嘗……”說著就朝後喊:“媽,點心呢!”

在呢!在呢。

周紅谷看著桐桐,不住的打量。孩子那麽大了,還是沒變樣,南方的水土大概更養人了,這皮膚本就白,現在看著還水嫩嫩的。

穿著一件亮色的蝙蝠衫,一條直筒的牛仔褲,瞧著像是二十出頭的姑娘。

“就你跟孩子回來了?司曄呢?”

“忙!走不開。”桐桐應著話,跟院裏的人打招呼。

幾年不見了,人家不會一上來就問你家是不是捐款了,捐了多少錢之類的。只是打眼一瞧,這穿戴,這出門帶著的幫著拿東西的人就知道了,這是過的非常的富足。

桐桐是真不能在這邊多呆,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個小時的話,林溫平才說叫其他人中午回來呢,桐桐又要走。

“這就走了?”

“不是!是我有事,金鏃給您和我媽放家裏了。晚上一塊吃頓飯,我姐他們也就下班了。咱有話晚上再說。”

那行!孩子留下,你愛怎麽忙就怎麽忙去吧。

金鏃坐在椅子上正吃蜜棗呢,見媽媽要走,直接擺手,“我就在姥姥家,哪也不去。晌午我姥姥給我包餃子,您別管。”

桐桐還想叮囑幾句的,想想算了,愛咋咋吧。這孩子回這邊,跟回金家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反正是吃喝睡他特別隨意。想要什麽張嘴就要,不喜歡他就理直氣壯的說不喜歡。說多了,他反倒是不自在了。

她出來了,還能聽見老兩口子圍著孩子。

周紅谷問:“還想吃什麽,叫你姥爺去買。別怕遠,你舅舅又住的不遠,叫你姥爺喊你舅舅起來,叫他去買。”

“吃炸小魚吧!那邊沒有可小的淡水魚,我都想吃了。”

林溫平應承著,這個簡單,“要不要吃酸奶?有賣酸奶的,拿盆買一盆回來,放白糖,好不好?”

“我不想吃酸奶,我想要巷子口那家的豆腐腦,放可多榨菜的那種豆腐腦。那邊的豆腐腦都是甜的,家裏也難得做一回,做的也不是咱家這邊的味兒。”

那肯定不是一個味兒,咱家這邊的放了鹵汁,吃著香。

林溫言帶著朵朵,牽著改革到林家的時候,哥哥不在,侄兒家兩口子才到大門口。進了院子,嫂子坐在板凳上,案板支在院子裏剁肉呢。後面一個半大的少年,長的精致的像畫上的娃娃,從後面抱著嫂子的脖子,親昵的貼在大人的身上一邊晃悠著一邊小聲說話。祖孫倆說的不知道有多高興。

還真是桐桐回來了!這就是桐桐家的小子,叫什麽來著?遠志?都這麽大了。

金鏃對林溫言也不熟悉,他一擡眼,第一眼看見了他舅舅。頓時就蹦起來,“舅舅一一”

話音一落,就撲過去了。

他舅的身板也抱不起來他了,想掂起來好幾次都沒能成,“長的太快了!都這麽高了?”

金鏃嘿嘿嘿的笑,這才看不太高的舅媽,“舅媽好!”其實沒見過,這是第一面,“我媽給寶寶挑了可多衣服,您快進去看看。”

桃紅才一米五六的身高,懷孕了穿著平底鞋,得仰著頭看金鏃。她都不好意思拉人家孩子的手,只拍了拍這孩子的胳膊,“你長的怎麽這麽好看?”然後問婆婆,“我姐跟我姐夫呢?”

“你姐回來過,又忙去了。你姐夫這回沒回來。”

如意就說,“我看報紙,就說我姐替我姐夫參加捐贈儀式,想著我姐夫八成也沒能回來。”說著就拉金鏃,“來!跟舅說說,那邊咋樣?”

沒有人問那捐贈的事,那麽些錢,對吧?捐贈了那就是有必要捐贈,誰也不會拿那麽些錢打耍子玩。咱也不知道具體為什麽的,但想來不外是不花不行唄。

那還問啥?與其問這個,就不如問問孩子,在那邊邊的怎麽樣?吃什麽,喝什麽,習慣那邊的什麽,不習慣那邊的什麽。家常的話嘛!

但是,林溫言就覺得,這也太過分了!那可是四千萬呀,這個錢幹啥不行?為啥要平白給人家?她坐在邊上,就說如意,“別的不說,就說學校吧。你們那麽大一點的學校,那都貪汙的不像個樣子。買個粉筆、本子的,都恨不能吃幾十塊錢的回扣。你說這麽大一筆錢,得有多少跑到別人的兜裏去。有這個錢,給老家那邊一家分一千塊錢,人家還念他們兩口子的好呢。這麽糊裏糊塗的一捐,有啥意思?有啥作用呢?”

周紅谷不言語了,她這幾年很少搭理自家這位小姑子。

如意本身就不擅言辭,只當沒聽見。

金鏃眨巴著眼睛看林溫言,怎麽說的這麽些糊塗話呢?他歪著頭問,“姑婆是覺得我爸糊塗還是我媽糊塗?能拿出那麽些錢捐贈的人,怎麽可能是糊塗的人?糊塗的人掙不來那麽些吧。”

你覺得糊塗,那你是本身糊塗。怎麽想的呢?給老家一家一千人家就念好了?想什麽呢!就是給老家一家都蓋一棟別墅,也不會真心念著你好的。

有錢本身就是原罪,你不扶持,他罵你涼薄不念情分;你扶持,他猶不知足。

這錢用在一項科研項目上,有大用。用在邀買人心,想叫人誇一聲好上,那只能是徒勞無益。

所以,為啥會覺得能掙來錢,隨手就捐出那麽些的人糊塗,而不是想著人家為啥要去那麽做呢?

林溫言被問住了:“……”她就說,“大人說話,孩子怎麽插嘴?”

金鏃嘟嘴,周紅谷‘咚‘的一聲把剁肉的刀砍在案板上了,“幹啥?你要幹啥?有工夫回去教育你家的娃子去!我家的孫子還輪不上你教育。”說著,直接站起來,拉著林溫言,“你走!你走!趕緊走你的!誰叫你上我家來的?誰通知你來我家的。”

本來挺高興的,非過來沒事找事,顯出你了是吧?

老好人一生氣嘴唇就抖,只狠命的把人往出推,“當年可是把啥都說清了,桐桐也沒虧待了你。湊上來幹啥來了?她的錢她愛咋用就咋用,哪怕扔到水裏聽響呢,跟你有啥關系。”

真就是推搡著把人推出去了。

林溫言氣的直哭,“誰貪錢呢?我是說不會過日子……”

“她不會過日子,把日子越過越好了;你倒是會過日子,你看看你過的那叫啥日子?”說著話,連大院的大門都給關了,把林溫言直接給關外面去了。

林溫言氣的呀,在外面喊:“朵朵,帶弟弟出來。這娘家誰再回來誰就不是人養的。”

朵朵從屋裏把弟弟牽出來,拉著臉走了。

桃紅拉了金鏃躲到廚房去了,可等吃飯的時候,金鏃從桌子上去挪他的小背包的時候覺得重量不對。

他那個新的隨身聽看起來不大,只有一個書本的大小,但其實挺重的。自己爸拿回來的時候還說呢,說這個東西一點都不隨身,跟個磚塊似得,死沈死沈的。要想真的隨身,還是得輕便一些。

這玩意放在家裏,丟了!

它比彩電都貴,也比彩電更難買。

好氣喲!

但是今天上午來家裏的人太多了,大院裏的人,周圍鄰居的人都來過。大部分沒進屋子,但人多手雜,誰也不能保證沒有人摸進來偷著拿走呀。

所以,他跟誰都沒提。

只是等媽媽晚上來接的時候,他偷偷的趴在媽媽耳邊低聲道:“我包裏的隨身聽丟了。”

丟了?

桐桐看了看那小背包,然後拍了拍兒子,“沒事!回頭再給你買一個。換個牌子你再試試。”

兩家人聚在一起高高興興的,林家不提林溫言的事,母子倆也不提丟東西的事。桐桐只跟沒見過面的弟媳婦說話,還取了準備好的手表遞過去,“你留著戴吧。”

這表看著就可貴了。

“可貴了吧?”圓圓看著被朵朵藏在抽屜裏的東西,她並不認識那是什麽,只是瞧著就不是便宜的東西,“你姐送你的?”

“要你管?!”朵朵從抽屜裏拿出來,直接塞到上鋪的被子裏,然後扭臉瞪圓圓,“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叫你好看!”

圓圓看了她一眼:叫你認識的小流氓欺負我是嗎?那我還挺怕的!你放心,我不說!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朵朵上了上鋪,手摸著這個東西。心裏想著,明天得把這個賣出去。要不然那李小秀那個老虔婆再找我要錢,我還真沒錢給她了。實在不行,叫黑子那幾個,把這老東西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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