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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9章 歲月流年(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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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9章 歲月流年(116)

這件事之後,四爺覺得特別清凈。

開著車出門,再也不用擔心車子無端的碾壓在釘子上,然後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鉆出來的人立馬要求幫你換輪胎。輪胎好換,價錢可不一般。這些人這幾天什麽也不幹,就守在這裏非要掙你這一筆錢的。

以前遇到這種事,四爺從不在意。你也沒法在意,就是報警了又能怎麽地?撒釘子的人跟修補輪胎的肯定沒一起走,你又沒證據。最多調查警告一番,回頭他們還得變本加厲。

要解決這種的,也有法子。那就是找人來,一次性解決,打發張建軍那樣的人出面,一次給多少錢,別耽擱我的事就行。

四爺之前遇到了兩次了。有一有二了,再有第三次再收拾的時候,就再沒第三次了。路上幹幹凈凈的。

別說扔釘子了,就是出去吃飯,車停在外面,隨時都有人順手給你把車洗了。車窗開著,車上的東西都不丟了。

這天正跟連山在外面吃飯,談這個摩托車發動機的事,結果大門砰的一下被推開了,兩個小夥子帶著幾個姑娘進來,這些姑娘手裏一人捧著一瓶洋酒,“幾位老板,要嘗嘗洋酒嗎?這是XO……”

四爺皺眉,這邊上就有鄭五開的迪斯科廳,這一片該是他的地盤才是。他扭臉問這領頭的,“鄭五呢?”

啊?

“問你鄭五呢?”

這小夥子朝後看了一眼,然後打量四爺:“您……是金總?”

四爺看著他沒言語。

小夥子立馬朝後退,“不好意思,打擾了,您慢用。”說著,朝後擺手:走走走!趕緊走。

退出去之後還把門給帶上,然後交代其他人:“記住那位沒?以後見了他躲遠點。”

邊上一個卷發姑娘朝指了指,“好氣派……那是……”

“閉嘴!不想被扔到海裏餵魚,就離他遠點。尤其是女人!在我們老大的地盤上……要是出了事,我們老大先把你們一個個活刮了。”

……

外面說話,裏面其實是聽的見的。

連山:“………………”

四爺轉了轉圓桌,“嘗嘗紅斑魚。”

連山動了筷子,“鮮!”說著就問說,“我有一朋友,有船出海,回頭有好的鮮貨,我叫人給金總送去。”

四爺擺手,“你太客氣了。我家那位嘴刁!北方人吃海鮮就是嘗鮮的心態,她還是更喜歡淡水魚。”

好辦!好辦!到處都是河都是湖的,不缺淡水水產吃。

連山沒法打聽四爺為什麽在這些黑頭子那裏這麽有面子,反正是有面子就行了。這要是沒他有面子,今兒非花好幾千買一瓶洋酒,叫這些人把錢賺了是小事,丟面了那才是大事。

他就說,“咱也不是生來就有錢的,也就是這兩年掙了一些。說到底,還是窮根子。我呢,一直也是想著,錢這個東西,該省省,該花花。從不在外面講排場,那你說現在這情況,不講排場行嗎?”

是不行!

這次可由不得四爺出門不帶人了,桐桐給安排。她選中了一個小夥子,叫權水根,是羊城人。他也是退伍,當時分配了工作,在當地的派出所工作,可在抓小偷的時候出了意外了。追小偷是職責,小偷拿著刀,相互打鬥這就存在意外。他奪刀的時候把小偷給掀到水裏了,誰知道有人缺德的把偷來的自行車藏在水底下了,人的眼睛撞到自行車的把手上了,當時就出了血,影響了視力。

他是賠了醫藥費營養費,還總被對方家屬騷擾的無法正常工作。

一氣之下幹脆不幹了,來了朋城,拉了一夥子人幹裝卸。

他能聽懂北省的方言,像是張建軍這樣的,他一說話聽的懂,就承接了這邊的活。

桐桐就看中此人了。於是,就找人家談這個事,只做私人保鏢,這麽說會叫人不舒服的。她把人叫到樹下,就說:“……這不僅僅是保鏢,你也知道,咱們現在的產品主要是電機、發動機一類。而發動機,金總連雷家的資本都不要。什麽原因呢?就是因為發動機屬於心臟。心臟得有活力,得有競爭力,這才是咱們自己的東西。他身上的幹系大了,需要有人保證他的安全。”

權水根站在邊上,用手不停的扇涼:“林工為什麽非要選我?”

桐桐就說,“那天鄭五來的時候,你的裝卸隊在休息。當時……”她說著,就朝辦公區那一片指了指,“當時,那個地方你安排了三個人,大樓側面你安排了四個人。北面小道,你安排了兩個人……看似閑散的在休息,可其實呢,加上張建軍張總安排的保安人員,能把對方帶來的人全圍裏面。且是三對一的比例!你是幹偵察的出身,我在樓上的辦公室朝下看,只要看你,你會準確的鎖定的我的位置。”有這些理由,還不夠嗎?

權水根問說,“公司有很多比我更專業的……”像是上過戰場的。

是!還不少,“公司同樣需要提高安保級別。技術保密,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只嫌像你們這樣的人不夠。”真沒多的。

這樣啊!權水根留在了四爺身邊,他的裝卸隊公司全部接手,現在機械還替代不了人力,這些人依舊是必須的。

而司機是另外的人,叫王大發,這人以前是汽車兵,訥言謹慎,滴酒不沾,是從張建軍帶來的人裏選出來的。

再加上一個徐斌,有這三個人暫時就沒事了。

至少四爺跟人在包間裏說話的時候,誰再想一腳踹開門,這怕是就不行了。

四爺現在就是一個人動,六條腿跟著。他:“……”就那破車,你楞是給配備了這麽些人跟著,像話嗎?

像話!就這麽著吧,“外面多亂你又不是不知道,錢百生差點沒把命扔到外頭。發貨往羊城那一路,他每次得押車過去,結果呢,車一出朋城,夜裏就遇到路霸了。一車的貨轉眼叫人給卸光了,這還不算,他跟兩個司機,直接被扒幹凈扔道兒去了。車輪子都給卸了,想走都走不了。別的司機半路也不敢停車,還是人家司機遇上一個同鄉,給搭了一程……”要不然……敢不敢想?

就鄭五那貨,身上都帶著家夥呢。你身邊帶著精幹的人手,等閑人不敢接近,至少能保證安全。凡是出事的,沒有一個不是大意的。

“真不至於……”

桐桐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你就不攔著壞人,可有些你不想見的人,總得有人給你打發了吧。”

四爺:“……”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行!帶著吧。

他這會子想的是,之前看的別墅是不是太小了。家裏還需要保鏢房!保姆能住在一個屋檐下,保鏢的話,住在一個院子裏可以,在一棟樓裏就不必了吧。

然後金鏃放暑假之後,就被爸爸帶去看房子。

房子建在一處小山的山頂位置。山頂上一共也沒幾棟這樣的房子。站在院子裏往出看,大海好似就在不遠處,蔚藍的一片。

他的第一反應是:“住過來誰打掃衛生?”家裏那麽小的地方每天媽媽都得打掃可長時間,自己還得幫忙呢。這麽大的地方,什麽時候才能打掃完?

傻小子!

桐桐站在院子裏前前後後的看,這才問四爺:“一平多少錢?”只怕不便宜,該是現在最貴的房產了。

“一千八一平。”

一千八一平?”這占地……得有四畝上下?”

她這眼睛自帶尺子的吧,“三畝八分。”

太貴了!其實不用買這麽好的。

“這種房子永遠是稀缺的,現在不下手,就輪不上了。”四爺朝邊上的指了指,“樓頂就這八套,這是不管下面再怎麽建,都不會擋住海景的住宅。半山腰的房子現在看著不影響,但過些年你再看。填海建高層之後,什麽也看不見了。”

說著,就朝遠處指了指,“看見了嗎?那就是朋大,你出門方便。自己開車二十來分鐘。”

行吧!買都買了。桐桐低聲道:“明年……明年一定得回京城買一套院子。”

四爺就笑,攬著她往出走,“晚上跟劉天亮他們幾個一起吃飯。過兩天手續辦下來了,一起去一趟香江。”

劉天亮是被校長推薦來的校友,被四爺尤其看中,被拉進三生研究中心的一共只六個人。這六個人是明確的說過了,是要拿股份的。

空調的仿制,這幾個人沒日沒夜的配合四爺的工作,確實也是辛苦了。

四爺再是覺得他行,但沒有幫手速度就是慢。對於有研發能力的人才,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他在路上就跟桐桐說這個事,“這次之後,六個人各有各的組,各給各招兵買馬。一個好漢還得三個幫呢,不管什麽東西幹出規模來,那都不是一個人能幹成的事。”

嗯!團隊很重要。

到酒店的時候,徐斌已經安排人進了包間了。權水根和王大發在外面等著,平時桐桐要跟四爺出門的話,那就不用帶其他人了。

他們沒跟去看房子,卻跟來在這裏等著。

車一停下來,這兩人就過來主動開車門。

桐桐看著金鏃下來之後直接就往裏走,跟誰都沒打招呼。她當時沒說話,進去點菜的時候,都點完了,她才將菜單給金鏃,“看還要點什麽?”

不要了吧!有客人一起吃飯,不是不許我點菜嗎?才要推了菜單,結果爸爸也看過來了。

金鏃:“……”什麽意思?明說嘛。我是哪裏沒做對嗎?

正不知道哪裏錯了的時候,就見徐斌叔叔給爸爸和媽媽倒茶,然後爸爸就說,“沒外人在,自己找地方坐吧。以後定包間選有內外雙間的,不能弄的你們跟水根和大發老這麽站著。等會子你先吃,回頭換他們來吃飯。”

金鏃眨巴了眼睛,看媽媽。

當媽的就提示,“你權叔叔是羊城人,本地菜他可以。你徐斌叔和大發叔跟咱們是同鄉,口味差不多。”

懂了!金鏃跟等在一邊的服務員說,“要一道蜜汁叉燒,再要一道咕嚕肉,要兩條紅燒鯉魚,再要一個醬排骨……都不喝酒,那就汽水,要可樂!”

點完了,就朝外喊:“權叔,我給你點了蜜汁叉燒和咕嚕肉,下回咱們去吃烤乳豬呀!”

權水根在外面笑著應:“好!下次點烤乳豬。”

金鏃嘿嘿嘿的笑,然後又跟劉天亮和王益民幾個人笑:“今兒有肘子了,就不吃烤乳豬了。下回,下回一塊吃。”

這小子!

桐桐這才把果汁推給他:“喝吧,慢點。”

嗯嗯嗯!金鏃再不說話了,一頓飯吃的特別乖巧。

晚上到家了,洗了澡出來了,他爸在書房呢,他乖乖的過去,站在書桌的對面也不說話。

桐桐在客廳裏坐著,沒進去。孩子的年紀不大,但家裏的變化太快,快的孩子很難適應。這個一不註意就會養壞了的。所以,尤其得註意。

他爸就問他:“你是不是覺得人家給爸爸做司機,爸爸在裏面說話,人家站在外面,你就可以無視人家?”

金鏃搖搖頭,其實也沒有:“……就是……就是……知道該說什麽。”

四爺招手,“過來,近前來。”

金鏃朝前兩步,還是低著頭。

四爺看著兒子,低聲道:“你得記住,得把人當人。別管人家是幹什麽的,是窮是富,是達官顯貴,還是街上的乞兒,你得先記住,得把人當人。活的不如人的時候,一定先把自己當人,脊梁不能彎,臉不能扔到地上任人踩;活的比別人強的時候,先把別人當人。人活什麽呢?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你得把別人的臉當臉,你才能有臉,這個話聽懂了嗎?”

金鏃沈默了半晌,然後才‘嗯‘了一聲,“懂了。”

真懂了?

“真懂了。”

然後第二天一早權水根和王大發來接的時候,金鏃就跟之前不同了。之前忙著吃飯趕著去學校,沒打招呼當爹媽的也沒在意,他也沒覺得他錯了。但這回知道了:“權叔吃早飯了嗎?我媽蒸的包子可好吃了,你嘗一個吧。”

“吃過腸粉了,不吃了!你趕緊吃吧。”

“哦!忘了您不愛吃面食。”金鏃說著,又問:“大發叔沒上來?”

“在下面車裏呢。”

金鏃馬上跑去窗口朝下喊,“大發叔,上來吃包子。”

不用了!

“要的!要的!要您帶幾個吧,您嘗嘗,是韭菜油渣餡兒的。”

桐桐真就取了幾個包子遞給四爺,“給大發帶上,難得今兒起的早,蒸了點包子,叫他嘗嘗。”

四爺接了,順手遞給權水根,這才摸了摸兒子的頭走了。

金鏃一直送到門口,“爸爸再見,權叔再見。”

權水根拍了拍這小子的小腦袋瓜子,擺擺手跟著走了。

等人走了,桐桐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孩子,“這些人就跟貼著身子的內衣一樣,得熨帖。人家心裏熨帖了,你才能舒服。懂嗎?”

懂了!真懂了!以後再也不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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