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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7章 歲月流年(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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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7章 歲月流年(94)

這個是還是要跟朱有為提一句的。

周末兩人帶著孩子過去吃飯,在飯桌上,四爺把信遞給朱有為,朱有為一字一句的看了,然後遞給姜婉如,問四爺說,“這是你爸知道身體不好了,留下的最後的遺言。”

“是!”家裏那些糟心事他是都知道,關於這個事,他至死都沒有給兒孫留下只言片語。

朱有為擡手搓了搓臉,“你爸是個有遠見的人,是個對時局有清醒認識的人。他若是活到現在,必能有一番作為。”可謂是,時也命也,半點不由人。

姜婉如看了信,將信給桐桐收著,這才道:“你媽心裏不好受吧。”

“執意搬回去住。”桐桐就說,“還沒整修,但現在是天天的往回跑。我們就想著,趕緊給修一下,想住就住吧。怎麽辦呢?人心裏得有念想。”

朱有為喊姜婉如,“拿點酒來,我們爺倆喝幾杯。”

好!姜婉如拿了酒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這才又端了一碗蛋羹來,放在金鏃面前,“吃蛋蛋嘍。”

“跟姑姑分。”

姜桂用勺子挑了一點點,然後張大嘴吃了,“啊!飽了!飽了!吃不了了。”

騙人!金鏃從兜裏掏了一個巧克力遞過去,“姑姑吃。”

家裏有呢,是上次嫂子帶來的,還沒吃完呢。姜桂是個大姑娘了,她接過來放兜裏,“好!一會子姑姑吃,你趕緊吃蛋蛋。”

金鏃乖乖吃飯去了。

沒人管他們,大人說大人的話。

姜婉如就跟桐桐說,“看新聞了嗎?今年裁軍……數目很大。”

看見了!三百萬呢。為什麽會想著炎炎回來陪韓翠娥呢,就是估摸著這次裁軍炎炎怕是得裁下來。好些有軍功的不一樣往下裁呢,甚至整個建制的往下裁撤,這是大勢,誰都沒法子。

一旦覆員回來,按照一般的原則,會退回縣武裝部門,然後再給安排工作。

像是炎炎這種帶技術的,雖然不是正規的衛校畢業的,但是在部隊實習過,還進修過,有又經驗的,一般會被安排到醫院,還是護士崗。

姜婉如就說,“就按照程序走,先安置進醫院。然後從縣醫院,直接往省城調動。這個你們別管,我都問好了。前腳去縣醫院報到,後腳調動手續就下去。家裏那個院子在永福路,是吧?”說著,她就沈吟了一下,“就去人民醫院,盡量安排去手術室……她這兩年也都調到手術室了……”

手術室的護士,是很多護士願意去的地方。護士這個活兒,都是跟病患極其家屬接觸的,這比專業還麻煩,應付人比應付活累。而手術室可以避免這種麻煩,進了手術室躺好麻醉完,你倒是糾紛一個看看?

而且,手術都是擇期的,除了急診手術由急診科做之外,其他的可都是擇期,也就意味著夜班幾乎沒有。而且,一般情況下,不占用周末的時間。

要論起收入,手術室的福利一定是最好的。跟著各種大拿大夫,能學不少東西。這地方真不是輕易能進去的。

這個安排可以說是方方面面的,都給考慮到了。

那邊朱有為就問四爺:“畢業之後什麽打算?你們那個校辦企業,這一年是把錢賺了,你實習期間是打算繼續留在學校,還是去省W?”

意思是,可以放一個很高的起點,實習期之後一定能留下。

四爺給朱有為把酒滿上,“畢業之後,我想往鵬城去。”

“嗯?”朱有為沈吟了一瞬,“只怕上面的組織部門,也會選拔年輕幹部過去支援,你要有這個想法,我給你想辦法。”

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想去有關部門任職。”

朱有為皺眉,“你胡鬧。”這個東西是個新提法,不管是改革還是開放,這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呢?這河可能過去,也可能過不去,那就是個試水的過程。誰去試都沒關系,你拿你的前程去試,這太草率。

四爺擺擺手:“您先別生氣,這也是我今兒要說的事。這個提法是新的,且經歷了一場大運動之後,誰也不知道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走通。因此,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一定存在著兩種聲音。激進與保守,這種聲音一定會存在。而二叔您呢?有時候就是不得不表態的。所以,這種時候,更需要理性的聲音。窮的時間長了,改變是必須的。但防止這種變如一匹野馬一樣沒有約束,需要在適當的時候踩剎車。這就如同開車,需要狂奔的時候,您得踩油門;遇到危險,也需要踩剎車。保守的過了,那接下來,可能就會比別人落後,甚至於止步不前,這是謹慎的代價;反之,激進的過了,那就真可能成了試水的,不知道就栽到哪一個坑裏去了。”

朱有為沈默了,這說的是政策,但又不僅是政策。他按時的是個人仕途,保守便很可能止步於此,激進存在風險。怎麽能做一個好司機,這是一個新課題。

這裏面的事他都懂,偏還要做這個選擇,“為什麽?”

“我想幹的事,在套子裏掣肘太多。聲音太雜,龍多了不治水。”四爺說著,就嘆了一聲,“所以,畢業之後,我會去鵬城。”

“那桐桐呢?”

“我會跟去。”桐桐笑道,“我跟著他去,但還是會搞本專業。”

姜婉如就皺眉,“那邊剛開始,條件很艱苦。聽說工程兵開去了一批,住的是山坡上的竹棚子,一場臺風吹的啥也不剩了。新城在於新,但在建成之前,很艱苦。”

那也得去呀!

姜婉如苦笑,司曄這個選擇呀,可真把自己這位氣壞了。他是覺得,他侄兒的前程能到叫人不敢想的地步,用他的話說,“我就是給他做一回腳踏石,我也樂意。”

他真是一部一部的都給盤算好了,實習在省裏,畢業選送直接去京城,在京城呆夠三年,直接下來,這就不一樣了。前程不可限量。

可人家就是不按照這個路子走。

朱有為把杯中酒喝了,這才說,“不急著下決定,距離畢業還早,慢慢想。”我等著你隨時變卦。

變卦是變卦不了的,兩人甚至都沒提前跟韓翠娥說。

這不是等嘛,等炎炎轉業。

一到周末,四爺和桐桐帶著孩子也跟著上老宅去,春上了嘛,這園子裏的樹啊花呀,都該澆灌了,也正該修剪了。有些枝條可以插芊,桐桐忙著弄這個呢,想把以前的花園子再給修覆回來。

金鏃是什麽也不懂,瞎忙活呢。這裏一跑,那裏一竄,騎著他的車車滿宅子的亂竄。現在這地方大了,而且人走的道兒上都鋪著青石板,孩子在上面騎車可順溜了。

桐桐跟韓翠娥說插芊,“不知道這都開什麽顏色的花,先這麽著吧。回頭等開花了,再給相互嫁接,那才好看呢。”

韓翠娥也說她的計劃,“你爸住過的地方,我住。書房收拾出來,你們用,孩子們用。偏院給炎炎,她回來總有她的地方……”完了又說,“後門還是不留了。咱家的人少,留著後門看護不過來……也不放心。”

行!怎麽都行。

說的高高興興的,結果大門被拍的啪啪啪的響,是那種不停的拍的聲音。

桐桐的第一反應是:有人報喪。

只有報喪是這麽敲門的。

可想了想,老家誰死了都犯不上給自家報喪,林家便是有喪事,也不會報到這邊。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這套房子回來了,還沒顧得上說呢。

她手上是泥,四爺站在梯子上修建紫藤呢,知道不是報喪,那就只能是不懂規矩的人。韓翠娥就擺手,“你們忙,我開門去。”

四爺就說孩子,“記住,敲門不能連著敲,這是沒規矩。敲門不能敲四下,尤其是晚上……”那叫鬼敲門。

金鏃應著,探頭去看客人是誰。

這一開門,也是把韓翠娥給看楞住了,來的是一個怎麽也想不到的人——李小秀。

李小秀,就是後來嫁給金中州的那個寡婦,閨女叫麗娜,考上縣城的中師學校的那個。

再擡眼去看,後面跟著的不是史麗娜又是誰?

韓翠娥就扶著門邊,沒有讓開,“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李小秀邊上放著筐子,筐子裏鼓鼓囊囊的放的東西不少,“大姐,我這……這不是到省城辦事來了嗎?聽人家說咱家的老宅在這一片,這一打問就給找見了。我說既然來了,這一定得看一下大姐,就帶著麗娜這孩子來認認門。”

韓翠娥就不讓開,沒有叫進門的意思,“那你這可太不應該。你就不該來,咱兩家不好走動。這要是其他的鄉裏鄉親的,不接待是我不對。你看你這……我沒法接待。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你來難為我幹啥呢?回去吧。就是討水喝,去別人家人家都叫喝,不是非要上我的門。”

說完,直接將門給關上了。

結果這李小秀把手放在門縫裏就是不拿開,“大姐,我是實在沒法子了。要不是實在沒法子,我咋能上你的門麽?這真的是救命的事。”

“都要命了?”韓翠娥就說,“要麽這麽著,我大喊一聲,叫鄰居幫著報個警。有啥冤屈,有啥不好處理的,咱叫公家給處理。再不行的話,叫司曄給公社去個電話,叫公社給調節,行不?反正,不管怎麽說,這麽門你不能進。”說著,她就看這不撒手的手,“那我可喊了——”

這一說要喊叫,李小秀趕緊把手給縮回去了。

韓翠娥‘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從裏面再閂上:當誰傻呢?這麗娜怕是得實習了,這是想在省城工作,跑到自家來想法子來了。

怎麽想的?這個門誰都能進,就只跟金中州有瓜葛的,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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