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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1章 歲月流年(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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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1章 歲月流年(68)

桐桐將這些信收起來,看著這些知青,還沒說話呢,就聽到宿舍裏什麽東西倒了,她激靈一下,轉身就往宿舍裏跑。

果不其然,凳子倒在地上,巧雲把床單甩在房梁上,然後把自己掛了上去。

她先把巧雲的腳抱起來朝上托著,才朝外喊:“來人呀——”

人救的及時,剛掛上去就救下來了,沒有大礙。但是巧雲一臉的木然,眼裏一點焦點也沒有,就這麽躺在床上,跟一個活死人一樣。

桐桐攥著巧雲的手,看著這些人:“滿意了?都滿意了,是吧?”

梅子臉通紅,“我真不知道!”說著從人群裏站出來,看了那些人一眼,“今兒是誰召集開會的?我就說呢,今兒這個會怎麽開的這麽長了,連回個宿舍的時間都沒有。”

侯愛華也跟著站出來,站在梅子邊上,“我也不知道這事,這到底是誰幹的……”

然後又從裏面走出來兩個男生,四個女生,“我們也不知道……真的!就是挺突然的,之前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並不是全員參與了。

桐桐看向剩下的一群人:“愛愛?哪個是愛愛,站出來我看看。”

知青院好幾個姑娘的名字裏都帶著‘愛’,像是‘侯愛華’,像是‘孫愛玲’,像是‘牛愛黨’,像是‘劉愛英’,男生那邊也有叫‘愛民’‘愛國’的。

這個字現在在名字裏出現的頻率是極高的。

老三不是蠢,而是他壓根就沒想那麽多,更不會想到有人用這樣的法子報覆他。作為一個不起眼的男人,處處不如人的男生,他那麽相信這個愛愛就喜歡他嗎?不是的!但他為什麽相信了呢?因為他出去念書了,女孩子們看不上他這個人,但未必看不上上學之後能看見前程的他。

所以,哪怕他知道這所謂的喜歡一定是帶著目的的,但這也足以滿足他的虛榮心。且叫他深信不疑的認為愛愛就在知青院。

桐桐一問愛愛,一個個低了頭,卻再沒有人接話。

她又問說,“老三是這大隊的人,他知道知青院的規矩。他為啥會進女知青的院子?是不是誰允許的?”

侯愛華扭頭看向一個瘦高的男知青,她恍惚聽見有人喊了一聲:“找愛愛是吧,其他人都在開會,你直接進吧。”然後最多就是一分鐘吧,她就聽到一聲口哨聲,緊跟著開會的人大多數就往出跑,等其他不知情的人跟出來,這些人已經把人堵在院子裏。

梅子又看一個小個子女生,“你今兒開會大部分時間都不在,你幹什麽去了?”

桐桐看著女生,她就是孫愛玲。

桐桐問她:“巧雲借住在這裏,她不會主動給人添麻煩的。在人家的地盤上洗頭,她會不自在的。若不是有人主動提,她怎麽好意思在一群不熟悉的人的地盤上洗呢?”就是喊了哪個大娘白天在她家給她作伴,順手洗了就完了,為啥要在不熟悉的地方洗?

而且,農村這些媳婦子也知道,人家女知青愛幹凈,平時不在一處混,不太一起說話。就怕說些渾話叫人家小女娃娃們聽去了不好。當然也自卑的覺得,雙方就不是一類人,咱也不能平白惹人嫌棄。

說實話,要不是巧雲實在沒辦法了,要不是五保戶那邊有了半大的小子住著,巧雲又何苦非要蹭住在知青院呢?她不知道她會惹人厭煩麽?

“除非有人攛掇的,或是有人安排的。”桐桐盯著孫愛玲的眼睛,再看看還沒有被收起來的香胰子,“巧雲沒有香胰子,她跟大多數村裏人一樣,用皂角……她更不會隨便碰你們的東西,更不用說用你們的香胰子了。你看看,那香胰子擺在臉盆的邊上,還是濕的。證明剛用過!巧雲的頭上還有香胰子的味道。那就要問問,誰給她取的香胰子?非要熱情的拉著她在這個時間洗頭的?”

孫愛玲紅著一張臉朝後退了退。

桐桐又看向這一群人:“不說愛愛的事,就說今兒這一出巧合,至少得三個人配合。第一個人得站在外面的街道上看著,等著金司烽回來,且朝這邊走;第二個人需要在這個時間點拉著巧雲洗頭,給把熱水甚至於香胰子都準備好,態度熱情的叫巧雲無法拒絕。第三個,就是金司烽進入知青院之後,得有人隱在暗處喊一聲,叫金司烽知道,進到裏面沒關系,裏面有‘愛愛’等著他。這一喊也會叫對方放下所有的戒備,他會想著,原來‘愛愛’沒有對誰隱瞞過跟他的關系,他這才有勇氣去看看這個愛愛到底是女知青裏的哪個。”

說著,她起身,將孫愛玲拉出來,“你就是設計巧雲在宿舍裏梳洗的人。”說著,就看向瘦高的男生,“商溪南,是你躲在暗處喊了一聲叫金司烽進了院子的。且是你通風報信,叫大家一起堵院子門的,對吧?”

商溪南站出來了,他只笑了笑,沒言語。

桐桐的視線從這些人身上掃過,這些人的表情都落在她的眼裏,然後她發現:“在街上盯著金司烽的不是你們中的人,讓我猜猜……是陳安,對吧?”

說完,她一巴掌輪到商溪南的臉上,‘啪’的一聲發出特別大的聲響。

商溪南楞住了,捂住臉,“你打人?”被女人直接扇到臉上,他蹭的一下要往起竄,身後有拉著的,有跟著起哄,質問桐桐為什麽要打人的,頓時亂成了一團。

桐桐一把揪住商溪南的領子,然後指著躺著的巧雲:“你們跟金老三有什麽恩怨,想怎麽處理,我都不管。但是,你來告訴我,她怎麽得罪你們了,你們幹這事,給她留活路了嗎?”

商溪南想掙紮,掙不脫,他就喊道:“關我們啥事?我們就是跟金老三開了個玩笑,怎麽了?你憑什麽說我們是串通好的。”

孫愛玲指著指巧雲:“她頭上都有虱子了,我叫她洗頭,回頭給她篦頭發,我還錯了?誰知道就這麽巧,這能賴我嗎?”

整個一死不承認,只說是跟金老三開了一個玩笑。

還有人幫腔:“誰說愛愛一定是女的?我們愛民在家裏也叫愛愛來著,這又怎麽了?”

桐桐氣笑了,“所以,你們都沒錯?”然後指著巧雲問說,“你們對著她說,你們都沒錯,說啊!”

後面有個小個子男生嘀咕了一聲:“誰不知道她是個寡婦,晚上是個男人都能敲門,她還在乎多這一回。也並沒有真的把她怎麽樣了。”

巧雲眼角瞬間就眼淚掉落,桐桐嘆氣:這就是人言可畏了。

這些知青又何嘗不是聽了村裏人的閑言碎語,他們就將這些都當成真的。真的單純的以為,對於一個作風不正派的女人來說,這點事都不叫事。

可其實呢,這件事之後別人又會怎麽說巧雲呢?

說她跟金家的老二不清不楚,又勾搭金老三。

這樣的流言之下,誰又願意娶她?

女人們憎惡這樣的女人,男人們背後又在杜撰什麽呢?

對巧雲而言,這次的事情就是滅頂之災。所以,她一心求死。

可這些為惡的,卻絲毫都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行為給他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林雨桐看著說話的男生,“你是長舌婦嗎?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見過有男人敲她的門嗎?見過幾個?都是誰?說出來!但凡說不出來,那你就是造謠。送你去勞動三個月,記入檔案。”

這話一出,這些人才怕了。記入檔案對現在而言是非常嚴重的處罰,檔案會跟著一個人一輩子,凡是招工、舉薦、單位內部的推選,都要考慮檔案上的問題。

這男生張嘴結舌,外面大隊的治保主任已經在了,桐桐直接就喊:“先把他帶走,送公社。隨後我會以公社婦女工作組的名義,聯系知青辦。這件事惡劣至極,必須嚴懲,且記入檔案。”

這男生瘋了一樣掙紮,“我不去!金老二就是敲過寡婦的門,陳安就看見過。”

“哦!那叫陳安來,叫陳安來作證。”

陳安一臉的愕然:“我沒有說過!我也沒有見過。我只是說,我聽我媽跟人聊天,好像說過這麽一碼事。”

但是陳嬸子堅決不認這個話,“是聽岔了,我們哪裏說過金老二敲巧雲的門?金老二咋會去敲巧雲的門,這不是毀人清白嗎?”說著,啪啪啪的往她兒子陳安臉上打,“我叫你不學好,叫你翻舌惹是非。”

正打著呢,陳安爸爸也來了,手裏拿著棍子,朝陳安的腿上就敲,“我叫你不學好,我叫你沒事往這邊跑。”真的一棍一棍狠狠的打,陳安抱著腿,在地上滾著嚎著。

桐桐看出來,確實是把腿打斷了。

村裏人就是這樣的,本鄉本土的,一聽見金老三把一節手指都剁下來了,就知道事情嚴重了。這種的不要辯解,不管為啥的,牽扯到是非裏了,先把自家的人往死的打,消了對方的氣再說。

陳嬸子跪下地上,對著巧雲磕頭:“雲啊,都是嬸子的不對,養兒沒教好,嬸子知道,你是好的,那些胡說八道的話你千萬不能往心裏去呀。”

這一番作態把這些知青都看楞了,之前喊著有證人的小夥子臉都白了:事咋成了這樣了呢?

等這小子被帶走了,桐桐才起身,喊人:“把巧雲先送回來,找倆嬸子照顧。知青院的其他人都不準出門,等我審完了,咱再細算。”

這些人能不怕嗎?小個子扛不住,肯定會招供的。

一旦招了,那這個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孫愛玲臉都白了,“記入檔案就沒辦法招工了。我爸來信才說叫我準備,廠裏有名額能回城的。”

梅子狠狠瞪眼:活該!

這影響可大了,檔案上有汙點沒有單位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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