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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6章 歲月流年(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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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6章 歲月流年(63)

四爺將喜糖帶到農場,一人塞了幾塊。

喜得貴子嘛,請大家吃糖。

一個搞軍工的,人稱老洪的老人就吆喝呢:“黎教授,孩子的名字呢?從懷上起到現在,還沒選好?”

黎茂文將糖含在嘴裏,從地上撿了樹枝順便劃拉了兩個字,一個為‘玦’,一個為‘鏃’,然後問四爺:“你選哪一個?”

邊上圍觀的老羅就一臉的嫌棄,“就討厭你們這種酸秀才,怎麽還叫人選?故弄玄虛。”

黎茂文只不言語,看向四爺。

四爺嘆氣,這是一對意思相對的字。玦,是一種玉飾,也有把射箭時用來做扳指用的一種玉器叫做玦,這種器物的作用是保護自己,怕射箭的時候傷了手指;鏃呢?它就是箭上面的金屬頭,是射出去傷人用的,代表著銳氣。

黎茂文固執的看四爺:你選哪個?

四爺想選‘玦’,實在是桐桐那性子,她養不出那種沒銳氣的孩子。先護自己,這最緊要。

但是呢,黎教授相叫自己選的一定不是這個,他傾向於‘鏃。’

四爺在‘鏃’上面點了點,黎茂文果然笑了:“你父親缺的便是這股子一往無前的銳氣,我覺得,‘鏃’更適合孩子。”

他跟其他人解釋這兩個字的意思,然後一圈人轟然叫好。

四爺嘴角沁著笑意,“要都覺得好,你就定了。以後我常帶孩子看望諸位……”你們覺得銳氣好,那他要是幹出什麽出格的事了,麻煩諸位多給收拾爛攤子吧。所以,他很高興的點頭,“那就鏃,金鏃!”

“金鏃?”桐桐看著吃奶的孩子,摸了摸鼻子,“這孩子得收著點養。”

韓翠娥進來的時候聽岔了,她以為桐桐說的是:這孩子得收拾著養。

好好的,收拾孩子幹什麽?

她把孩子接過去,自己扶著奶瓶給孩子餵去了,“我們吃飽了就睡,不哭不鬧的,不知道有多乖,還沒怎麽著了,就想收拾我們。那可不能夠。”

什麽跟什麽呀?

桐桐才要說話,就聽到遠遠的有人喊:“老四——桐——怕是你叔回來了,過來一輛車。”

可不就是朱有為和姜婉如回來了嗎?

兩人帶了半車的東西,什麽東西都有,還有一籠子的鴿子。

“懷上了也不說一聲,我還心說,年輕倒是不急。這悄悄的,都生了。”姜婉如進來院子說話都可小聲了,怕吵了孩子。

朱有為沒進產房,孩子抱出去在廳堂看的。他把繈褓扒拉開,瞧見孩子的小牛牛就無聲的笑,“我們是個男子漢。”說著又給拉好,還問說,“取名字了嗎?”

韓翠娥就說,“你大哥的老師給取的。”

“好好好!”朱有為連聲說好,四爺才寫了個‘鏃’叫他看。朱有為點頭,“老師心有期望,這個字好。”

韓翠娥就說,“咱還得有個小名叫著。叫他二爺爺給取個小名吧。”

不到三十歲的朱有為到了祖父輩了,他咧著嘴笑,猶豫了一下,而後才嚴肅的道:“遠志!小名遠志。”

遠志嗎?

遠志是一味中藥,與姜桂有異曲同工之處吧。既是說得有遠大的志向,也是說得靜、得寧,得豁達。

有銳氣還不行,得心靜,得情寧,得有豁達的心胸,如此,多遠的志向都能到達。

桐桐點了點孩子的鼻子,跟姜婉如笑道:“小不點一樣的孩子,給的太重了。”

姜婉如擺手,“我們擔得起,是不是?”

這兩人回來住了一晚,姜婉如就說桐桐之前提的,給林心介紹對象的事,“退伍了,分到三一四……這個你知道吧?”

知道!凡是編碼的都是軍工類企業。

姜婉如就說:“今年二十五了,年歲差的有點大。”

林心跟桐桐都是虛歲才十九了。這個小夥子說的也該是虛歲,也就是兩人差了六歲。

“家都在省城,也都職工。父母都在食品廠,還有一個哥,一個弟,他哥大一些,沒下鄉,早結婚了,在街道辦的企業裏。還有一個弟,在東北插隊。”姜婉如就說,“別人給我一提,我就覺得這個合適。一是,這個單位安排家屬工作,他們自身帶的研究所和三線工廠,好安置。要不然,林心就還得在澡堂子裏呆著,這終究不是辦法;二是,這種單位福利好,房子各方面比其他單位好分。”

考慮的都是實際困難。

“至於人嘛,當過兩年警衛,這個工作是有人照看之下才安排下來的。”

意思是說,有眼色,會做人,能得上面人的喜歡,就是會辦事的。有人照看之下,還能叫人操心他的婚姻問題,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而能當警衛的,一般長相至少都是五官端正,身高合格。站在那裏堂堂正正的。

桐桐覺得從聽來的條件看,真的是個很好的對象。除了年紀差距稍微大了一些之外,沒別的什麽。

她就說,“我二姐這幾天可能要來,回頭我告訴她一聲。回頭我給您回話。”

好!

這麽一會子工夫,來瞧孩子的人一個接著一個。一尺的布頭,一雙小鞋,給孩子兩分錢五分錢的,都有。

來人見了姜婉如就說,“你要勸勸老四和桐,再怎麽說,要老巷子那邊說一聲的。不能為了黃讓妮的事,鬧成這個樣子。”

桐桐生了孩子,除了金老大兩口子來了,把家裏攢著的雞蛋都拿來,給了孩子五塊錢之外,其他人都沒來。

人家問金中州說,“你老大家添了個孫女,你說不姓金,你不去。現在老四家添了個小子,你咋還不去呢?”

金中州想去來著,可這不是一出來就碰見那些看過孩子的婆娘們嘛,這個說,名字怪怪的,叫了啥來著。那個說,我也沒聽清,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他二爺取的。

孩子的二爺是朱有為。

從巷子裏走出去,又聽人家說,“叫個啥遠志,就是他二爺取的。”

金中州就有點生氣了,朱有為該取名字,但是取了名字是不是該問一問自己的意見。自己一沒見孩子,二沒爭取自己的意見,這說定下就定下了。

過分了吧!

他幹脆就回來了,轉臉老二也來了,“爸,先從你這邊給我拿兩塊錢。”

拿錢幹啥?

金老二就說:“能為啥?黃讓妮把錢全藏了,結果讓老鼠啃了,我去老四那邊看孩子去,至少也得兩塊錢吧。”再看弄個野鴨子嘛,還是弄些黃鱔過去,補身體的。有這些也就盡可以了。

金中州真沒有了,他摸了摸身上,掏出一毛五來,“就這些了。”

“就這些了?你每月都有老四給的五塊,錢呢?”

“花了呀!你們過你們的日子,老子過老子的日子,怎麽過日子還要你教?”

不是!一個月在有糧食的情況下,你怎麽花完五塊的?就買個鹽、醬油和醋。抽煙也不用你買煙呀,每月老四都給你買煙葉,夠你抽的了。還有這人情往來,我們兄弟都成家之後,你不當家了,那你就不用人情往來的走禮了,對吧?沒有開銷呀。

到現在你怎麽不得存下四五十塊錢呀?是這個月的錢花完了,還是一點都沒存下都花完了?

“我怎麽沒人情往來呀?這些老兄弟,都到了難的時候了。開口借了,我能不借?”

金老二:“……”都借出去了?

“誰沒有個難處呀!”

金老二看著金中州好幾眼,問說,“我老丈人是不是跟你也借了?借了多少?”

“二十七塊九。”

金老二轉身就走,回去拉著黃讓妮,“走!跟我回你娘家去。”

黃讓妮不讓他拉,但是要走也行,跟著就走了。

金老二找黃賴子,“還我家的錢來,二十七塊九,一毛不能少。你少糊弄我老子,他好糊弄,我可不好糊弄。”

黃賴子的日子其實沒那麽難過,為啥叫賴子呢,就是沒臉沒皮,誰的便宜都占。可就是這種人,人家那日子過的,也沒見把家裏的誰餓著呀。

這種人,進了包裏的錢再想拿出來,那是沒戲的。

黃賴子哭窮,“沒錢,有錢我幹嘛還借錢呀?”

“那你家有啥用錢的地方?”陸陸續續借走這麽些。

“哎喲!那用錢的地方可多了,我這渾身都疼,瞧病吃藥不得錢呀。”

這個賴子!行!金二也耍賴,把黃讓妮往前一推,“要麽還錢,要麽就叫她在娘家呆著,啥時候還錢了,啥時候再叫她回去。”

然後今兒真的走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上老四那邊去,人家添了兒子這麽大的喜事,自己空手,好意思麽?而今該上哪借這個錢,他還愁著呢。

金家鬧這些事桐桐全不知道,韓翠娥聽見也只當沒聽見。姜婉如更不可能為這個說什麽了,她就笑著跟這些愛管閑事的說,“不管到啥時候,肯給錢,病了肯給瞧病,那這兒女就是好兒女了。至於平時那些磕磕碰碰的,好我的老嫂子呢,誰家不這樣呀?”

這話好像也有道理!

然後姜婉如跟對方扯閑篇,三扯兩扯的,這人也忘了剛才的話題了。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朱有為兩口子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還得趕回去上班。

然後桐桐做月子,陸陸續續來了許多看望的,省城的、縣城的,四爺除了上班就支應這些事了。

等桐桐月子坐完了,天正的冷了,霜下的把樹葉打的滿地都是的時候,公社叫小李喊自己,說是有點急事得自己去處理。

孩子剛餵了,還不到餵的時候。韓翠娥催她,“放心去吧,我守著呢。”

這小子睡的香甜,桐桐看了看,把厚棉襖換上就走。路上問小李,“是啥事,非得我處理。”

按照現在的規定,生孩子有四十五天的假期,這個是誰都不能克扣的。單位也不會因為這個就對人怎麽樣,而且,是帶工資的產假,單位還得給一些補貼,補貼母嬰,越是好單位給的越多。就自家這公社,還專門送了五斤紅棗兩斤紅糖呢。

所以,一般這種的假期之內,人家也不會打攪,除非真的非你不行。

自己這工作,也沒有重要到那個份上。

小李低聲道:“黃讓妮丟了。”

什麽?

“黃讓妮丟了。”小李朝公社的方向指了指,“你聽聽,黃賴子的哭聲震天響。黃賴子要告金司炳,說金司炳關著門,不叫黃讓妮進家門,這才害了黃讓妮;金司炳咬死了,說是把黃讓妮交還給黃家人看管了,人不見了,怕是黃賴子把親閨女不知道賣到哪裏去了,跟她不相幹。兩方各執一詞,不可開交!剛好,縣上又來檢查工作,正好給碰上了。金哥不在,下河灘看今年的蓮藕的收成去了,金家那邊只能你去勸。”

桐桐一到,金老二就立馬站起來,指著黃賴子,“他欠了爸二三十塊錢,我叫他還錢,他不肯還,我這把黃讓妮給送回去了。”

桐桐看了他一眼,問他說,“黃讓妮有沒有從娘家跑回去過?”

“有!前天晚上不知道幾點,我都睡了一覺了,聽到了砸門聲,一聽是她,我就叫她回娘家去了。她敲了一會子,就自己走了。”

桐桐看黃賴子,“你也把大門關了,不叫黃讓妮進門?”

“那我咋能叫她在娘家一直呆著?她有家了,整天在娘家吃吃喝喝,算怎麽回事?吃的多,還不幹活。給吃的孬了還砸東西……她當然得回去了。”

“所以,你沒給開門?”

憑啥開門?“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不給開門有啥錯?”

桐桐氣笑了,“天氣預報你們沒聽是不是,前天晚上溫度降到零下三度了,一夜的大風。我問你們,黃讓妮穿的是單的還是棉的?”

兩人都不言語了。

桐桐看金老二,“問你呢,黃讓妮穿的是單的還是棉的?”

“我送她回娘家的時候天還不冷,穿的秋衣跟外罩,單褲子。”

桐桐又開黃賴子,“在娘家,天冷了,你們給沒給黃讓妮穿棉衣?”

“她的衣服都陪嫁出去了,家裏哪裏有她的棉衣?”

桐桐擡腳就踹兩個人,“那還在這裏吵?找人去呀!看哪裏能避寒,哪裏的麥場的草垛子裏去找呀!吵什麽?怕她凍不死餓不死,是不是?”

一人一腳踢的真在地上滾了兩下,馮遠朝後一躲,這咋還添了動手的毛病了呢?真踹呀!他尷尬的對人家檢查的領導說,“這個……基層的工作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用點非常辦法,沒人聽。”

人家跟著呵呵的笑了兩聲,“挺好!基層工作開展的……別開生面!”別開生面到——你們都不動手,專門叫她來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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