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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1章 歲月流年(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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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1章 歲月流年(58)

在桐桐顯懷的時候,四爺帶著人跟農場的人一起,在後溝裏植樹。

弄到什麽果樹就是什麽果樹,桃、梨、杏、蘋果、李子,這一棵棵果木種下去,三年之後才能見收成。

四爺拄著鐵鍬跟一老者在邊上說話,這老者捂著胃,坐在地頭上,“你忙你的去,無礙。”

老者叫顧宜臣,而今一個個的都‘老顧’的叫。

四爺低聲問:“配的藥丸沒吃?”

“吃了!這回好多了。”老顧左右看看,“真好多了!你找的這個大夫靠譜。”

那怎麽還怎麽疼?“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了?”

“野菜根扒拉出來了,那麽些,糟蹋了可惜。昨晚上煮了一桶,吃的多了……”

四爺:“……”這些人真是!

他放下鐵鍬就往出走,騎著自行車就往公社趕。

桐桐正抄這個月的思想工作匯報呢,四爺急匆匆的進來了。

這個月桐桐微微有些顯懷了,起的稍微慢了一點,四爺就已經進來了,問吃了葉菜根胃疼怎麽辦。

野菜根這得看是什麽野菜根。不過後溝裏,多年生的那種老根也就是蒲公英和苦菜的根比較常年。刨出來的根又粗又大,能吃當然舍不得扔了。

“估計就是這種根了。”桐桐皺眉,“本來脾胃就虛弱,蒲公英和苦菜都是大寒,又是多年生的老根,性更烈。攪和到一塊吃,他們不難受誰難受?”說著就劃拉方子,這個方子還得是就地就能找見的東西。

其實,最好的方子就是吃飽飯。五谷雜糧,吃飽就行。再配以湯藥,這才能真的徹底好。像是這樣的,有什麽吃什麽,這哪裏是養病呀?能活著就不錯了。

當然了,也不止農場這樣,現在到處都這樣。

該春耕了,農技站今年來了一個農學院畢業的實習生,就是舉薦上大學的,快畢業了就被分下來學工學農。

這小夥子叫張增瑞,他在開會的時候提出了一點,“在技術上革新,我覺得,種子上泡農藥,這是咱們必要走的一步。種子泡了農藥之後……”

各種好處說了一堆,四爺就把筆合上了,桐桐也擡眼多看了這小夥子好幾眼。

理論上來說,對於病蟲害的防治,這當然是好的。這一點,不是大家考量不到,而是為了安全的。不管是種豆子還是種什麽,這一發芽,就開始丟了。豆苗撿回去就吃了!餓極了之後還能等到回去?等不到的,地裏拔出來就往嘴裏塞。就是那些在地裏拔草的婦女,瞧見一窩裏有多的,只當間苗一樣揪著就直接塞嘴裏了。

更遑論一些孩子,餓的狠了,什麽不往嘴裏塞?

他們習慣了,一年一年也就是這麽過來的。然後你突然給種子上加了農藥,誰要是一時習慣了,真給塞嘴裏了,可不得要了人命。

大學生嘛,自來有一種優越感。坐在會議室裏高談闊論,滿會議室都安安靜靜的。

雲嵐卻覺得人家說的有道理,“好的就要學,就要用。不能因為個別人的壞行為,而阻止了咱們進步呀!”

你這麽說了,其他人怎麽說?要是不讚成,豈不是在縱容偷盜集體財產這種壞的行為?

高健端著茶缸子,吹了吹茶梗,然後看四爺:“小金呀,你是老技術員了,你怎麽說?”

四爺將筆放下,看向張增瑞,“看到張技術員,我就知道什麽叫做專業。說實話,基層能有這麽專業的人員,這是咱們公社的福氣。”

張增瑞就朝四爺點頭,表示感謝這樣的盛讚。

雲嵐帶頭鼓掌,本來就是嘛!

會議室掌聲雷動,張增瑞起身一再鞠躬。

在掌聲過後,四爺就又說,“這個技術上的問題,張技術員就是權威。在這一點,我舉雙手讚成。可惜是,他來的晚了。他提到的幾種農藥,指標上來說,數量太少。今年呢,我想著,咱們劃出幾畝地的試驗田來,交給張技術員給咱們做示範。一則呢,珍惜人才,總叫張技術員滿公社的跑,時間全浪費在路上了,這不成;二則,成果出來之後,咱們要在全縣,甚至於全地區,全省做一次成果展示。省報、省電臺,咱們都可以發稿子,叫大家都知道咱們出成果了。”

這話音一落,會議室瞬間又是一陣更熱烈的掌聲。

高健朝張增瑞看去,“小張同學看呢?能不能在現有的客觀條件下,給咱們做好這個示範呢?”

張增瑞馬上起立,“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桐桐率先鼓掌:這個態度就很好嘛!加油呀,小張同學。

會議散了,一切照舊。除了在公社邊上給劃拉幾畝地之外,啥也沒改變。

但是張增瑞很高興呀,散會之後握著四爺的手一個勁的感謝,“謝謝你,小金。”

小金?當然了,張增瑞二十多了,跟虛歲擦著二十邊的四爺比起來,人家確實年紀大。叫一聲小金原也沒錯。

四爺呵呵的笑了兩聲,將手從對方手裏抽出來了。

桐桐聽的只想要,走到幾步開外,這才對著四爺叫了一聲:“小金?”

四爺都忍不住失笑:跟這種人計較什麽。

然後四爺每天都有一問。

今兒問的是:“張技術員,地翻了嗎?再不翻下種就晚了。”

明兒問的是:“張技術員,這地翻多深合適?你這個一指深,夠嗎?這要是夠了,那咱們往年可都太費勁了,浪費了多少人力呀。”

後來又問:“張技術員,選種了嗎?”

改天再補問一句:“張技術員,種子該發出了了吧!下面可都播種了,您這是……什麽育種法子呀,種的是晚熟的品種?”

這都成了公社一景了。

張增瑞:“……”種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這玩意實幹跟動嘴皮子,它不一樣。

桐桐扶著腰路過那一溜地,這一片不怕誰偷,也不怕誰誤食了什麽。誰就是再大膽,是不敢偷到公社邊上的。那一點空地每年都種點花之類的,今年不種了,給張增瑞一個人折騰吧。

這會子桐桐路過,彎腰看了看那苗,忍不住問張增瑞,“你這是肥料給的太足了,水澆的不透吧……”小葉片那麽一點點都開始泛黃了,“現在重新翻,翻深點,再澆透,補種還來得及。”

張增瑞蹲在地頭,看的也正是這個。

他還沒接話呢,雲嵐再桐桐後面,半嗔半怪的道:“你這人真是……哪哪都有你!‘能不夠’說的就是你吧!咋?這農業技術,你也行?”

桐桐哼了她一聲,“我跟農技員睡一個被窩,有啥不知道的。”你跟張增瑞又沒睡一個被窩,你不知道有什麽奇怪?你跟龍主任更是八竿子打不著,也不要給我打官太太的腔。

雲嵐:“……”這人的嘴怎麽就那麽討厭呢?她撿起了個土坷垃,一副隨時要扔的樣子嚇唬桐桐,“再胡說八道你試試?”

桐桐順手撿起一個,擡手就砸到她的胸口,然後哈哈大笑,“來!要不扔一個試試?”

你是孕婦,我敢你扔你嗎?雲嵐隨手把手裏的土坷垃扔在腳邊,然後瞪眼:“你趕緊走你的,結了婚以後你變的是真討厭。”

桐桐擺擺手走遠了,雲嵐這才將水壺遞給張增瑞:“別聽她瞎說,她是有名的‘能不夠’。”

張增瑞把水壺推開,蹲在地頭翻書,他覺得林雨桐說的大概是對的,這種情況就得當機立斷趕緊處理,要不然出兩天大太陽,苗就死完了。趁著沒幾個人看出來,趕緊處理。只說換了別的作物也行呀,好歹面子上過得去。

雲嵐坐在他邊上,“先喝水吧,學習也不在於這會子工夫。”

張增瑞‘嗯’了一聲,接過去把水喝了,這才道:“之前這裏種的是啥?”

沒啥,就是一些好長的花。

“除了花還種過啥?”

“還……就是食堂偷偷的在這裏埋過蔥之類的東西,冬天怕蔥凍了……”

“蔥嗎?那這種……豌豆怕是不行。”張增瑞就起身,“種苜蓿吧。種一茬苜蓿比較好!也是我大意了,沒問清楚。”

這個雲嵐知道,這農作物也犯沖呢。她就問說,“種過蔥之後,就不能種豌豆?”

“豆科類蔬菜都不行。”

雲嵐又追問:“為啥不行?”

“蔥蒜一類的,氣味難聞,影響豆科的生長速度,也影響開會、授粉、結果。不光會減產,還會影響品質。”

“哦!這樣啊!”雲嵐就一臉崇拜,“張技術員,你懂的可真多。”

錢美萍出來想揪一把野蒜,這玩意用鹽拌了能當菜吃。一出來就看見這倆湊一塊:呦!這怎麽又轉移目標了?高處的怕夠不著,先留一個還算過的去的備用麽?

她朝前走了兩步,發現了幾窩野蒜,蹲下來揪了這才笑雲嵐:“這是跟著學習呢?”

“要你管?”雲嵐白眼翻她,“別跟那‘能不夠’學,學的一樣討厭。”

錢美萍哼笑一聲,“就你把人家林雨桐叫‘能不夠’,別人可都沒叫。人家是能人,幹啥啥行,這個不服不行。”你心裏不服,才在背後埋汰人呢。

然後是過了好久,桐桐才知道雲嵐在背後把她叫‘能不夠’。

能不夠是吧?

行!我能一個叫你看看。

夏收的時候大家都得去幫忙,桐桐這次可積極了,主動到糧站:“我也能打算盤,我去糧站去吧。”

過稱、算賬,這得征調不少會計的。

雲嵐是會計呀!在會上她就開玩笑的說:“還真是個‘能不夠’。”

桐桐摸著肚子,感受著肚子裏歡快的胎動:嗯!我哪裏是能不夠?我分明就是沒舍得能!我要是能上來能擠兌的你沒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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