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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 歲月流年(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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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 歲月流年(55)

娘家人和朱有為夫妻是最後走的。

姜桂說想在老家呆著,不想跟著走。韓翠娥就留了,“住著吧,跟我住。過完年開學前給你們送回去。”

姜婉如也沒強求著要帶走,老家……沒什麽不好。這個嫂子是個很明白的人,且有韌性!更別說司曄和桐桐了,住回來了,怎麽了呢?

她特幹脆,“想住就住吧。”有兩身換洗的衣裳,夠穿,這就行了。

姜桂靠在桐桐腿上,“我嫂子編的辮子好看。”

這孩子長了一頭好頭發,早起還在炕上呢,不洗臉不刷牙的,桐桐先給編了辮子,再用粉紅色的手帕給裝飾上,不知道有多臭美,一點都不敢挨枕頭,就怕把頭發弄亂了。

那邊朵朵蹭蹭蹭的跑過來拉桐桐,“姐,我也住下,不走了。”

姜桂一把先護著她的頭發,然後朝邊上躲了躲。

桐桐揉了揉朵朵的腦袋,“怕是不成呀,老太太舍不得你。”

“我不,我就要住。”朵朵扯著桐桐的衣擺,憋著嘴,要是敢不應,她就哭給你看。

林心可不慣她這毛病,一把給拎起來,“懂不懂規矩?”那孩子是回老家了,這是人家大伯家。家裏沒有大伯了,人家大娘活著呢,人家堂哥在呢。人家根子就是這裏的人。姑娘家回本家住,怎麽說都是對的!可哪裏見過姐姐新婚,小姨子跟著住過來的。

這說出去要笑掉人的大牙的。

韓翠娥急著說話,要打圓場,桐桐一把給摁住了,蹲下來看朵朵的眼睛,“哭一個我看看。”拿哭嚇唬誰呢?這怎麽又添了這個毛病了?

朵朵癟著嘴,眼淚要掉不掉的。

桐桐這次真生氣了,看老太太,“您看見了嗎?您怎麽縱著我姑的,朵朵全學去了。”要不是林溫言在老太太跟前一直這樣,孩子不能見樣兒學樣兒,“你管朵朵管的嚴有什麽用呀?言傳身教,您老縱著我姑,我姑一個不願意就哭給你看,死給你看……你受不得這個就退讓了。結果這一套全被朵朵學了。你就是說一百遍的道理,都比不上叫她這麽見一回。回頭呀,我姑怎麽氣你的,她得怎麽氣我姑。”

老太太就尷尬,這話卻把林溫言給惹著了,“她才多大?她氣我,我樂意!”說著,抱著朵朵轉身就走,一邊走還一邊拍打朵朵的屁股,“叫你不爭氣,就知道惹人厭。”

然後朵朵張大了嘴,哭的可響亮了。

就說大冬天的,穿著厚棉褲。那麽大一孩子,林溫言抱著都吃力,好容易騰出來拍打了兩下,那能是用勁大的嗎?那是能打疼的嗎?

桐桐指著給老太太看,“您瞧,我能管什麽?”我沒見外呀,我當親妹妹一樣管教了,可我不跟她見外,她跟我見外呀。

老太太尷尬的很,跟韓翠娥跟朱有為夫妻連忙賠笑:“孩子不懂事,見笑了。”一邊說著一邊朝外走,“別送了,家裏的東西還亂著呢,趕緊收拾吧。”

走了好幾步了,想起兒子家一家四口還沒動地方了,就喊說,“不走?”

姜婉如就笑道:“您去縣城,咱們不順路。我們是回省城的,順路就捎回去了。”

也好!也好。

大好的日子,送嫁的娘家人鬧的不愉快,哭著走了。

林溫平特別尷尬,周紅谷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人家親家了:長輩嘛,在孩子的大好日子的,就不能壓一壓脾氣,怎麽就這麽任性。

桐桐趁機就跟林溫平和周紅谷兩口子說,“你們也看了,我姑姑現在就是這樣,以前我不言語,我倆還能處。現在我是不能說話,一說話她就炸。”

韓翠娥心說:你就是故意的!恨不能你姑姑從此惱了你,不好意思主動登門。

果然,緊跟著就聽見桐桐說,“老太太說的那個事……到時候我就不去了!”

是說林溫言再婚的事。

林溫平趕緊點頭:“你是晚輩,不用去。”

那就行了。

那邊朱有為跟四爺湊到一塊,咬耳朵說話,也說的差不多了。這會子兩人轉過來,朱有為就請林家人先上車,然後才跟韓翠娥道別,“嫂子,那我們就走了,等不忙了就回來。”

嗳!好。

姜桂跟她爸擺手,“我過完年再回去。”

行!愛住就住吧。

車子走遠了,家裏其實也沒什麽亂的,周圍的鄰居幫著收拾幹凈了。喜事之後這桌椅板凳很多都是鄰居家的,這會子也弄完了。

魏紅霞從廚房出來,將袖子放下,“媽,碗我都數了一遍,少了倆。筷子丟了一半!小勺子一個都沒了……”

韓翠娥擺擺手,‘噓’了一聲,“別言語,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都這樣,丟了就丟了。”

魏紅霞果然不言語了,又喊老大,“大炮,抱柴火,給媽把炕燒了。”

金司炮在後面打掃廁所呢,客人多了就是這樣,廁所腌臜的進不去腳了。他給弄幹凈了,出來用雪搓了手,又抱了柴火過來。

韓紅霞蹲著去燒炕了,金司炮又去拿掃帚,前院、後院,除了新房以外的所有房間,挨個的掃了一遍。

四爺喊說:“大哥,別收拾了。我明早起來弄。”

“你趕緊整整禮簿……順手就拾掇了,非得等明兒能咋?”

桐桐就從今兒收的禮裏面,數了三十個雞蛋,然後又把棉花拿了兩三斤,雞蛋放棉花包裏。又把收的一尺兩尺的那種小布頭,統統給整理出來,跟燒炕的魏紅霞交代,“……明明過了年就半歲了,該加輔食了,雞蛋你帶拿回去放著,一天給孩子吃一個。這布給孩子做小衣裳……過年了,添兩件棉衣,這棉花是新的,別舍不得用。”

這兩口子在這邊踏踏實實的幫了三天忙,什麽心都操。魏紅霞把廚房看的緊,金司炮也是恨不能長一身的眼睛,處處留意,不用人交代,把該幹的都幹了。

這個不用誰說,長眼睛的都看的見。

臨走了,韓翠娥又給拎了一酒瓶的油,有一斤上下。

兩口子不好意思要,韓翠娥就低聲道:“你兄弟在外面忙忙叨叨的,圖啥的?不就是圖日子好過點嗎?拿著吧,別言語。”

鄰裏誰看不見呀,這兩口子回回走的時候都不空手。

沒有外人了,也無所謂新嫁娘,將新衣服脫了,換了家常穿的。坐在炕上看禮簿,韓翠娥把凍著的餃子拿出來煮了,又專門把煮出來的餃子用油煎了一盤子給姜桂。

姜桂將煎餃推到中間,“都吃。”

四爺給她推回去,“你吃,吃飽長的壯壯的,壯壯的好看。”

韓翠娥就笑,這孩子其實真的挺討人喜歡的。

姜桂這才抓著筷子吃了,然後問說,“嫂子什麽時候給我生侄兒。”

桐桐都忍不住的笑,“跟誰學的怪話?”

“等生了侄兒,我把好吃的給侄兒吃。”姜桂把嘴裏的餃子咽下去,這才接著道,“我姥爺說大的不讓著小的沒有不對,但是大的如果讓著小的,小的如果敬著大的,那啥時候家都散不了。”

桐桐把涼拌的豆腐絲給這孩子推過去,心說:這就是家風了。

好的家風熏染出來的,好歹總有個樣子。

這話叫韓翠娥有了片刻的怔楞,晚上,兒子跟媳婦回新房了,姜桂也睡了。她輾轉的睡不著。許是兒子結婚了,心裏興奮的?

她披著棉襖坐起來,將燈挑亮。取了針線活,她想著給姜桂做一雙新棉鞋,過年的時候好穿。隔壁傳來兒媳婦如銀鈴一般的笑聲,她不由的會心一笑。

在家住了這麽長時間,其實倆孩子都挺守禮的。

許是對這個家太熟悉了,桐桐是一點也不拘謹。

才這麽想完,就聽見兒子朗然的笑聲,她聽的也不由的笑出來了:“倆個憨子,不抓緊洞房,傻呵呵的笑什麽呢?”

被這笑聲打攪的,這針線活也沒法用心的做了。擡起頭看,看見孩子爸的照片。他還是一樣,嘴角沁著笑意。

她就想,他要是活著,這家裏該是什麽樣兒。

姜桂說的那些話,是人家姥爺教的。這話是明白話,看看姜婉如就知道這是一家什麽樣的人。

同樣的,孩子爸要是活著,若是知道娶了桐桐這樣的兒媳婦進門,又該說什麽呢?等有了孫子,他又會教孫子什麽呢?

一代一代的,把子孫都往好的教,這才是孩子爸想要的吧。

可金中州那樣的人……能給孩子什麽好的引導?

她尋思的是,交情到兒子這一代這裏就算了。老四可以管他叫爸,但孫子絕對不認那是爺爺。這是兩碼事!

於是,新婚第一天早上,金中州想為昨天沒來的事解釋兩句來著,卻沒想到韓翠娥直接給炸了,從來不大聲說話的人這次將人攔在大門外,“……幾個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娃們我都認呢。哪個兒子的婚事我也沒馬虎!但既然老四結婚這麽大的事你都能不來,不認媳婦,那這個門從此以後你就不要進了。老四該管你還管你,但是除了老四跟炎炎之外,這家裏任何人都跟你再沒有關系。”

金中州急著解釋:“……不是的……”

“不是啥不是!”韓翠娥就當著鄉鄰的面,話直接往出扔,“我這人說話向來算話,決定了誰勸都沒有用。”然後扭臉看桐桐,“你進門拜的公公可不是他,以後生的娃也不許見誰都叫爺爺。你也不許改口叫爸,他在族裏排行老六。你叫六伯就行!”

周圍人都笑,這整的是啥西洋景。

他們都以為這是女人家鬧脾氣呢,就是金中州都沒往心裏去。但桐桐知道,自家這婆婆是認真的,她是真的那麽想的。

於是,在別人都哄笑的時候,她特別認真的點頭,然後對著金中州喊了一聲:“六伯,就不請你裏面坐了。”

周圍的人笑的更大聲了,還說桐桐:“你這娃子是不是憨了,不說勸著咋還跟著鬧呢?”

桐桐沒笑,攙扶了韓翠娥回家,然後轉身把大門給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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