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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1章 歲月流年(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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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1章 歲月流年(48)

這一忙就忙了好幾天。別人的腳都泡的不像個樣子,就四爺沒事。雖說灌了水灌了泥,肯定冰冷冷的不舒服,但是沒這麽一直泡著,這就比別人強。

桐桐早就從家裏拿了幹衣裳,人一回來就趕緊塞到辦公室先叫換了。

外面是雲嵐跟別人說話的聲音,她自來嗓子亮,這會子不知道跟誰說話呢,一邊說一邊笑,“你們都是沒人心疼的,你們去看看人家金司曄,林雨桐給用塑料布纏著呢,一點沒遭罪。”

桐桐:“……”她也朝外喊,“哪沒遭罪呀?不一樣冷的颼颼的。”

這個雲嵐不說,一塊去的人都知道有人裹著塑料布呢,一群男人在一起能說什麽呢?一樣是葷素不忌的。雨鞋裏灌了水,當然得往出倒了,那不得把鞋先脫下來呀。這一脫張眼睛的都看的見。

外面還有人喊:“小林呀,你得早早的提醒呀。這麽好的主意也藏著?”

“我怕你們搶塑料布!就那麽一點,沒舍得給你們。”桐桐把幹的鞋襪遞過去,站在門口跟外面的人說笑。

這麽一說,一群人越發的笑了。

周大姐來送熱水,還笑道:“還沒辦婚禮呢,不是那沒羞沒臊的小媳婦,怎麽越發臉皮厚了。”

錢美萍出來幫忙端吃的,搭話說,“小媳婦就得沒羞沒臊、沒皮沒臉呀?我覺得我還是有的。”

馮遠光著腳從辦公室出來,腳確實泡的不像個樣子。也說錢美萍,“最沒皮沒臉的就是你,咱們這出納同志呀,對她自己還是存在誤解的。”

純粹就是說笑話呢。

雨過天晴了,大清的心情不錯。

高健喊著吃飯,桐桐趕緊催四爺:“整的醬肉包子,南大隊的豬圈被雨水泡塌了,豬砸傷了,幹脆殺了。今兒吃肉包子!”

就那麽饞呀!

“我還偷著買了幾斤排骨,今晚上回去就燉。”

然後四爺分了三個醬肉包子,咬了一口,覺得味兒還不錯。他招手叫桐桐,桐桐擺手,“不吃。”其實是已經吃過了,廚房的師傅偷偷給的,給了一個,嘗嘗為味兒就算了。

可四爺還是沒吃完,吃了一個,不餓就算了。難道有好飯,還是公社犒勞的,誰都舍不得往完的吃,留著給家裏人帶的。

辛苦了這麽長時間了,換班休息吧。吃了飯,該匯報的匯報,沒事就可以回家了。

雲嵐朝桐桐擺手,“你跟你們家老金回去吧,我去匯報。”

四爺低聲問:“匯報什麽?”

“上面下來人視察過了。”

四爺沒當回事,低聲跟桐桐道:“魚沒少弄,已經捎話給鐵柱,叫他們帶人下去往回拉,今晚上能到家。”

真的?那要腌起來,以後有腌魚吃了。

她現在特別熱衷於腌菜,蘿蔔也好,白菜也好,秋裏各種老菜梆子都好,曬幹或是腌制,要不然菜永遠都不夠吃。

誰知道晚上鐵柱送魚的時候,還帶回來一蛇皮袋子別的,“不重,也不知道是什麽,說是老四特意叫留著帶回來的。”

什麽呀?

桐桐打開一看,是一袋子秋豌豆,還正嫩著呢。

她愛吃這個,在水裏煮了之後就這麽吃豆子,又綿又軟,最好吃了。

韓翠娥對這個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在竈上給桐桐煮著,又遞了包子過去,“吃吧,老四都帶回來了。”

“我真吃過了。”桐桐說著就看四爺,四爺接了之後往出走,“我給老城巷子送去。”

反正家裏就是這麽投餵金中州的,有點好吃的光明正大的給送去。四爺每月月初給五塊錢,他自己一個人過日子,吃喝不愁的。生產隊看著四爺的面子也不給他安排重活,一天一天的悠哉悠哉的過。

四爺去送的時候,又是一屋子的老頭。打牌嚼豆子,烏煙瘴氣的。

金中州出來把包子一吃,低聲問四爺:“上次你拿來的茶葉……還有沒有?”

茶葉?四爺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金中州說的是桐桐自己做的棗葉茶。

春上的時候家裏的棗樹發芽了,她整天去氣象哨,那地方土崖上長了許多酸棗樹,擡手就能摘到。一天一布兜,路過的時候順便摘下來的。這就是采摘麻煩、紮手,制作起來費時間,但泡出來的茶水也是黃綠黃綠的,味道也還行。

之前金中州提了幾次,說是江家的磚茶特別好喝。可現在從哪弄磚茶去?那玩意是雲貴自做的,也就是江家的兒子當兵,從當地的老鄉手中買的人家自己做的茶磚。市面上也有茶廠出來的茶磚,但沒人用心生產的結果就是茶磚質量堪憂。

之前朱有為給了一塊茶磚,打開之後四爺就放棄喝了。太粗糙了,反而不如人家農家自己偷著做的那種。後來,幹脆就放小會議室,只說是朱有為叫捎帶回來的。給朱有為做了人情了。

他自己都不喝,能拿來叫金中州喝嗎?去外面買吧,像是購銷社賣的那種茶梗、碎茶沫子,也得在一兩塊錢一斤,沒有副食品票一樣是買不到的。桐桐倒是嘗試著想買好的茶葉,可是在百貨商店問了,一斤大紅袍十八!

對於月工資二十來塊錢的人來說,喝大紅袍真的喝不起。

然後家裏就一直喝自己做的茶,北方沒有茶葉,就用別的替代。家裏像是棗葉茶、桑葉茶、柿葉茶、銀杏葉茶、蒲公英茶。桐桐覺得棗葉茶比較適合金中州,那就先拿去一些叫他喝著吧。

並沒有告知他那是什麽茶,然後喝了之後還想要?

可一次給了你三四斤吧!鮮茶葉做成幹茶葉,三四斤不老少呢。一般是四比一的比例,三四斤幹茶,得需要十三四斤鮮葉子。這葉子不能是老的,得是那種才冒出來的嫩芽芽,一點點大。得在滿是刺的酸棗樹上摘下來,十三四斤這個東西,容易嗎?回來又是各種炒制,怕潮濕長黴,折騰個沒完。

結果這才多長時間,喝完了?

四爺笑了一下,“有!回頭給你送來。”棗葉茶你是再別想了,不用問都知道,又不知道散給什麽人了。

桐桐就指了指掛著的布袋子,“蒲公英茶,那玩意野的很,要多少有多少。柿子葉,拿袋子直接擼下來的,也不費勁。愛給人給人去唄,就是花了一點功夫。”

不能給的多了!給的多了他轉手送完了,撐不到明年再做糟踐完了怎麽辦?

取了麻紙,包了一斤左右的量,就這些了。

出門瞧著誰順路,喊個人給捎過去就行。

這人就說:“是你爸又要了吧?哎呀!誰有你爸有福氣?現在誰家把茶葉這麽糟踐?”

四爺只叮囑,“這是一斤,要快完了得提前說,副食品票現在挺難弄的。說的遲了,我這一忙,怕是這茶葉就接不上了。”

太慣著了!這都沒譜了。

韓翠娥還怕說,“那茶敢不敢叫喝?”

“敢!”桐桐就說,“給的是柿子葉茶,那玩意常喝對嗓子好。他常抽煙葉,嗓子就沒利索過。這個茶口感沒有棗葉那麽好,但是對嗓子是真好,也養胃。沒事的!”

娘倆一邊說著,一邊處理雨。魚鱗這些都舍不得扔,想留著熬皮凍吧,這月份又不好凝結到一塊。那些魚雜,桐桐看著都愁,但韓翠娥不嫌棄麻煩,“不用你管,我明兒收拾出來,拾掇幹凈了是一樣吃。”

特別大一個甕,整整腌了一大甕的魚。

完了整的一身魚腥味,第二天去公社的時候,離的老遠錢美萍都聞見了。她小聲過來道謝,“多虧小金了,想著大家,都分魚了。”

桐桐就笑,“鰱魚,個頭不大,刺多,肉少。不算是多好!”

“這就不錯了,還挑揀。”錢美萍用肩膀一下一下輕輕的撞桐桐的肩膀,“昨兒你走了,雲嵐去給領導匯報情況,說龍主任在土崖遇險的事……後來領導問說,龍主任上去之後都說啥了,雲嵐說只小林上去了,具體怎麽匯報的就不知道了。你說說,她啥也不知道,匯報了個什麽。我聽見她臨走的時候,問老高要不要給龍主任打個電話慰問一下,或是派人去看望一下。老高說,你忙你的事去,這事不歸你管。”

說著,朝老高的辦公室指了指,“剛才老高說,等你到了叫你過去一趟。”

桐桐應了一聲,先去找老高去了。

老高的辦公室門開著裏,正在裏面泡茶,見了桐桐就招手,“聽說昨兒多虧了你了?”

“沒惹下麻煩就燒高香了。”桐桐去接了水壺放回去,“非堅持要去,龍主任應該是負傷過,倒也不是有意添麻煩。之後想上氣象哨看去,我勸了幾句,倒是也沒堅持。安全的帶會回來了。”

“那你覺得要去專門看望一下嗎?”

“那麽年輕的領導,願意叫人覺得他是紙燈籠?”桐桐就說,“本來因為負傷的原因,身體情況不如以前了。現在再這麽明晃晃的去慰問,我覺得不大合適。”開會碰見了問候兩聲,甚至可以降低姿態,先道歉,說是下面的人工作沒做好都可以,但是專門去看望,大可不必。

老高心裏點頭,就是這個道理呀!她這麽一說,就證明龍主任那邊沒往心裏去,那自己也不用太過重視嘛。

他對桐桐笑的很和善,“去忙去吧。工作做的挺好的,提出表揚。”

然後開會的時候老高就說,“張大姐病了,暫時不能工作……”

大家都知道,其實就是這次救災她不在,過後沒法答覆,只能說是病了。然後為了做的真一點,就真的請了長病假。

老高就說,“婦女工作離了女同志不行,咱們婦女同志也不多。小錢呢,是出納,得守在單位,離了她還真就不行。就小林吧,小林暫時兼顧一下婦女工作。”

桐桐:“……”我不愛管這個事。

雲嵐一看桐桐的表情,就馬上舉手,“領導,我也可以。”說著,還朝桐桐眨眨眼。

老高擺手,“你不行!不要瞎胡鬧了,好好工作去。”

雲嵐還納悶呢:“為啥我不行?”

錢美萍吭哧一笑,“因為婦女工作就得婦女幹,小女娃不行!你趕緊把你嫁了,嫁了之後接替小林。”

是的!都是懷疑桐桐和四爺處於實際婚姻當中,所以一把把這個事塞給桐桐。

桐桐雖然不見公社有啥過多的婦女活動,但是她就是覺得,婦女工作不是那麽好做的。要是閉上眼睛吧,天下無事;要是睜開眼睛吧,婦女工作的事可以多到意想不到。

她的日子過的很美,一點都不想幹這個。

四爺就舉手,“小林不合適。”這是變相的否認大家的猜測。

但是桐桐臉皮厚呀,臉不紅心不跳的,大家轟然一笑,誰也不當真。然後散會了,給了他們兩人一個:我們都懂的眼神。

四爺看桐桐:“……”我說了,沒人信。

桐桐忍俊不禁,轉身還拉雲嵐,“你感興趣呀?行!有事的話我喊你一起管,總結總結經驗。等你結婚以後,你來管。”

雲嵐就笑,“說定了!我可愛看熱鬧了。”

熱鬧?哪來的熱鬧?誰家鬧事不是半輩子的心酸,能不叫人看熱鬧,你當那些人願意叫人叫熱鬧呀?

桐桐忙去了,雲嵐問說,“你不是說要找裁縫做衣服?”

算了!不想去了,“我嬸兒說衣服她準備好了,叫我別折騰了。下次吧,下次再去。”

“別下次呀!”雲嵐低聲道,“我還想順便去縣城一趟,看那誰……”

龍鴻年?

雲嵐不停的點頭,“我叫我二伯給我打聽過了,龍主任家在省城,還沒有結婚。”

桐桐一直不知道雲嵐的背景,能這個年紀突然進了公社,肯定是在這個小地方有些背景的。她二伯,那也得姓雲。

縣裏誰姓雲?

回去之後她問四爺呢,“我咋不記得誰姓雲?”

“不在縣裏,在地區。”要不然領導也不會縱著她總是大小聲的說話。四爺說著,就扭臉看桐桐,“聽人說,你救了龍鴻年一命。”

誰這麽誇張?胡扯呢。哪裏就至於救了人一命。

“聽說,二十四五的年紀,很氣派,很有威嚴。”

桐桐正想著裁剪褲子呢,聽聽這話音不對,就停下來看他。

四爺哼笑了一聲,“看什麽?不對?”

桐桐一臉的嚴肅,“你站起來。”

幹什麽?

“站起來嘛。”

四爺站起來了,桐桐也起來,圍著四爺轉,然後拿了皮尺重新給量了腰圍,又給量臀圍,“怪了,腰圍不大,臀圍不小。”說著,又盯著看,“我之前還當我記錯了。”

四爺:“……”這是調戲吧?這是調戲吧!林雨桐,行啊!本事見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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