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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7章 歲月流年(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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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7章 歲月流年(34)

林心就看著桐桐把老太太接走了,本來該是一家子一道去的,但這不是得考慮上班的人嗎?他們哪天去都行,今兒就把老太太帶走了。

老太太吃不下睡不著的,可操心她閨女了。一見桐桐就問說:“走不走啊?”

走!這就能走。

從省城坐車只能坐到縣城,而今坐車的人不多,所以座位還挺空的。老太太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就是桐桐幫著拎著她都不能放心。坐下之後恨不能把所有的包都摟在懷裏,摞起來把臉擋住都行。

桐桐正好省心,她從沒從這條路回過縣城,瞧著窗外的景色還挺新鮮的。

四爺竟是認識開車的司機,在路上跟司機高一聲低一聲的說話。聽那意思,好似四爺認識司機的領導,在領導家有過一面之緣。估計又是幫著弄什麽東西的時候認識的吧。

本來一毛二的路費,售票員象征性的收了兩分錢,給了一張車票了事。

老太太是看不上林溫平那樣的,就覺得男人家在外面吆五喝六的,能交個三朋四友就是好的。因此,看著四爺那樣,那眼睛笑的都瞇縫起來了。桐桐的記憶裏從來沒見過老太太笑的這麽慈和過。

車在路上顛簸,那車窗被震的哐當當作響,老太太在這種聲音的掩護下,是不怕誰聽去她說話的。因此,不停的跟桐桐叮囑,“要跟司曄好好處,對婆婆要好,不能任性。”

“他挺好的!我說以後得拿一部分工資給姑姑,他還說好。”

老太太越發的高興了:“我就瞅著司曄跟一般的小夥子不一樣,看著就大氣。”

是啊!我也這麽覺得。

車子到了縣城,四爺在車站的值班室打了個電話,等了不大功夫,就有一手扶拖拉機過來了,能搭著順路送到家門口。這車該是給屠宰場拉豬的車,清理過了,坐人沒問題。

老太太還跟四爺打聽,“這是哪裏的車?”

“下面公社送生豬的,繞過去送咱一程。”

“那挺遠吧?”

開拖拉機的小夥子就笑,“遠也得送呀!小金可是領導跟前的紅人。”雖然不知道咋紅起來的,反正就是跟誰都能搭上話。好些人都說是因為他叔,可瞧著也不像呀。他叔在下面可未必認識這麽多人。

人家這麽一說,老太太就與有榮焉的。以前覺得古莊那個女婿好,好就好在什麽地方呢?好就好在嘴是真能說,跟誰都能處,出門在外,那說話辦事,自家那兒子追三條街都追不上。可要是跟孫女婿一比,那女婿也就是個花架子。光說的熱鬧有啥用呀?一點事都辦不來,面子也沒那麽大,可見還是混個面子光,一點實惠的也沒混來,就證明還是不行呀。

在老太太看來,古莊就屬於面上光的草包。

老太太就問四爺說:“這客車的司機你都認識,那這古槐的差事你看最後能成不?”

“司機就得穩當,性情穩當最重要了。不能動輒就怒了,這多可怕呀!那是一車命。我爸那樣的性格開車穩當,不急不躁的,只要不是人家出錯撞他,他是撞不了人的。我看他喝酒節制的很,從來不過三杯。就是喝了三杯,第二天也會請假,不敢開車上路,是不是?”

“是!就這點好。”

“這不是一點好,這是最好的。這樣的人出門家裏人放心,領導更放心。可要是那把控不了自己,還有慣愛喝酒的人,這種人要是給他一輛車,那就等同於犯罪。”

對!拿別人的命不當命,當的啥司機嘛。

車直接開到了醫療站門口,桐桐帶著老太太下車,四爺要去給司機捎帶點東西,不好叫人家白繞這一趟。他說他不送老太太進去了,老太太反而很高興,覺得男人去幹了男人該幹的事,“有桐桐呢,你忙你的。”

桐桐示意四爺走他的,她轉臉大包小包的一拎,帶著老太太朝醫療站去。

才一進去就喊:“朵朵,你看誰來了?”

朵朵從後面跑出來,然後蹭的一下又跑回去了,桐桐就喊:“你跑什麽呀?不認識了?”

哪裏是不認識了?是這孩子護食。進屋的時候屋子的桌子上還有點心渣子,肯定是吃點心了,見有客人來了,趕緊給藏了。

老太太就不咋高興了,招手叫朵朵,“想吃就跟大人說想吃了,咋偷吃呢?吃了就吃了,見了客人來了,你就是假意讓一下,客人也不會真吃。再說了,我跟你姐是客人不?咋學了一身小家子氣?”

可大的聲音教訓呢!

林溫言從前面的診室急匆匆的過來,遠遠的就聽見老太太教訓孩子。她趕緊過去,壓著聲音,“媽,這是單位,不是咱家院子,你怎麽這麽大聲的訓孩子。”

朵朵‘哇’的一聲給哭出來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桐桐:“……”她在這邊的時間門少,真沒發現林溫言在教孩子上有這麽大的問題。其實,老太太除了聲音大了一點之外,說的沒道理嗎?事實上,老太太說的是在理的。方式方法或許有問題,但是道理沒差。

老太太氣道:“你不回去看我,我來看你了,反倒是過錯了?”

沒有!沒有!怎麽會錯了呢?

林溫言說著就看桐桐:怎麽把老太太帶來了?

桐桐看她,低聲道:“還問為什麽?現在誰不知道為了古槐的婚事,您都快被啃光了?我管不了您,找個能管您的人來,不行呀?”

林溫言就朝桐桐瞪眼:“胡說什麽呢?”

“哪胡說了?”桐桐很重的放下包裹,“我也在公社上班,我姑父才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你當我不知道?這就相當於有三個月的缺額!再加上辦婚事的開銷,是不是接下來一年裏,只能花用你的工資支應五個人的生活?這日子怎麽過呀?不怪我們朵朵偷吃,她要是啥都有,她犯得著偷吃嗎?”

三兩句話說的老太太的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冒。

桐桐把農技站的鑰匙給遞過去,“老太太住那邊,不妨礙誰。想住多久都行,公社那邊我叫司曄去說,沒人會說什麽的。你們這一年也見不了兩面,現在老太太退休,又不上班,還有退休工資拿,又不吃古家的,喝古家的,平時還能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誰還能多嫌老太太不成?”

林溫言看著自家老娘那臉,誰又不想跟親媽呆著呢?她接了鑰匙,“那你留下吧,晚上一塊吃飯。”

“就這兩步路,為這個再鬧起來,犯不上。”桐桐轉身就走,“我先回了,昨晚上沒睡,錄了一晚上,嗓子疼呢。我先回,趕明得閑了就來。”

然後真走了,再不走還得給老太太去農技站宿舍灑掃,給燒炕。她可懶的弄這個,要是老太太舍不得她閨女收拾,那就自己收拾唄。

老太太那嗓門,瞧著吧,以後的日子且熱鬧呢。

到家的時候飯做好了,連洗腳水都燒好了。吃完飯一梳洗,桐桐拉著被子就睡下了,她是真困了。

韓翠娥拉了四爺去四爺那屋說話,“那老太太來了,我明兒該去看望的。跟老城巷子那邊……這關系弄的挺叫人難堪的,我怕桐桐在娘家沒面子。”

四爺就笑,“您兒子有本事,她到哪都有面子;您兒子要是沒本事,您就是再恭敬,禮數再周到那老太太也未必不挑揀。隨便拿點什麽過去看看就行了,不用太認真。桐桐本就是嫌棄古家麻煩,這才請了一尊神替她擋著的。您還真當她好心的請了老太太跟林大夫團聚的?”

韓翠娥:“……”這倆孩子真是,雞賊雞賊的!

算了,也沒什麽要交代的。要出去了,突然想起來,“老二那邊……正月底結婚,你跟桐桐商量商量,看是送個什麽過去。”

給弄上一袋子苞米面比什麽都實惠,開春青黃不接的,日子哪有那麽好過?

四爺問說,“跟那張家的寡婦?張家放人了?”

“哪呀?”韓翠娥低聲道,“是咱大隊黃賴子家的閨女,叫黃讓妮還是叫啥,一個大隊的,我對這個女娃娃沒啥印象。就是好像記得,走路老是低著頭,不跟人說話,動不動就吸一下鼻子的那個女娃,長的粗粗笨笨的,說話木呆呆的。”

四爺:“……”這是什麽眼光?不是說跟那個寡婦說好了嗎?

“娶寡婦……人家笑話哩!能娶到黃花閨女,誰願意娶寡婦?”韓翠娥擺手,“別管,老二自己願意的。”在這一點上,就比不上老大。老大那是拿定主意不松口,老二呢?被人三說兩不說了,不娶人家巧雲了。

又有媒人看著老二有院子有房子,就試著說了黃賴子的閨女。黃賴子整天跟金中州一塊混,兩人成了兒女親家,好的恨不能穿一條褲子。

那些小夥子知道啥?正是要面子的年紀。

這個說,誰有新鞋還非要穿人家穿過的舊鞋?

那個說,寡婦的心難攏住,心裏永遠放著頭一個男人。

被人三說兩說的,閑言碎語太多了,改主意也正常。

桐桐早起聽了這個事,就說四爺:“苞米面就算了,回頭送個鏡子還是啥,添個大件吧。”

鏡子這個東西,家裏有就行了,有票也不用再給自家添了。那就送他嘛!

至於苞米面?算了。

她直言不諱的當著韓翠娥的面說,“有些人呀,就是吃的太飽了。”

餓著去吧,多餓幾頓就知道幹人事了。

韓翠娥蹲在竈膛前塞柴火去了,然後不由的看著自家這兒媳婦笑:這娃這性子可太招人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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