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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 歲月流年(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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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 歲月流年(31)

古家的婚事當然沒有崩,但其實古莊是想叫崩來著。

劉所去古家就說:“小金和小林看來是惱了……”

古莊:“……”你還真就實心眼的去說了?他一拍額頭,可真是要了命了。

這個人真的是哪裏熱鬧哪裏有她。

劉所是女性,大大咧咧的,走路大開大合的,人挺熱心的,什麽都愛摻和。她聽見這邊吵起來了,美其名曰來拜年,其實就是來看熱鬧的。這一看熱鬧就上頭,愛插手管人家的事。

一聽說是一條圍脖毀了一段婚姻的事,她就豪言壯語:“小林不是那小心眼的,挺大方一孩子,肯定是誤會什麽了。這事你們別管了,包在我身上吧。”

二話不說,擡手拿了桌上的點心,直接走了。

古莊追過去,當著新親戚的面,他能怎麽說呢?他就說:“你幫我問問,看小林那個紅毛線在哪裏買的?不行就加點錢,看人家有沒有門路,在哪裏能買到紅毛線。或是省城有那現成的紅圍巾,改天叫小兩口去省城買一條。”

話是說給新親戚聽的,他背過身不停的給劉所使眼色,意思是:別太實誠!先把今兒這事糊弄過去再說。今兒這事是女方的不對,眼皮子太淺了,哪有這樣臨時變卦的?這婚事在他看來,都是可成可不成的婚事。

以前只想著兒子喜歡就算了,小姑娘家,他這個未來要做公公的人,咋可能多接觸嘛?誰知道這一正式見面,之前看著還行,這怎麽一遇到事是這樣式的呢?那他可真看不上。

真的!只要把今兒糊弄過去了,他得想想怎麽給兒子收拾這個爛攤子。既能不叫對方鬧騰,又能不娶這個媳婦。

就是先穩住這邊的意思。

誰知道劉所來了這麽一出?還說那倆惱了,那可不得惱了。擱在誰身上誰都得惱了呀。沒直接跑來鬧這已經是涵養了。

結果他這邊還沒說話呢,劉所又當起了和事佬,開始跟女方做工作,“你們怕是不知道,小林那紅圍脖,你們圍了也不好。那孩子父母緣分不好,你們這好歹是喜事,就是借福也得找個福氣厚的借福氣呀。”

林溫言就聽的不舒服了,桐桐怎麽就父母緣分不好,福氣不厚了?有這麽說話的嗎?

她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然後古莊趕緊給摁回去了:先別鬧!先別鬧!今兒再鬧真就出事了。

在屋裏給林溫言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求求你了,別跟那些人一般見識。咱先把今兒應付過去。

劉所特別能耐,跟女方的媽、嬸子、舅媽、姨媽、姑姑在那裏東拉西扯的,結果就是女方的長輩把那姑娘給鎮壓了,可以不提紅圍脖的事,只要拿二十塊錢給補齊,叫小年輕自己去選著買點啥。

林溫言指著外面,瞪著古莊:家裏現在哪裏還有多餘的錢?為工作花銷了不少,大年初一來這麽多人吃飯,跟吃大戶一樣,自家用錢從周圍的莊戶人家買雞蛋,買細糧,買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早上就花了三塊。還要再補二十?你有那二十給嗎?有本事今兒就去找出納,把你的工資預支出來。

古莊‘噓’了一聲,“你看這樣行不行,桐桐不是才給了你二十嗎?先把那個墊上。等過了正月十五開始上班的時候,我預支了工資再把這二十還給你。”

可這不對呀!你的工資本來就是要交出來預留家用的。

“家裏的錢家裏用,那這遇上事了,對不對?我也沒想這樣。總不能家裏有錢,叫我大年初一去借錢吧。你對外人也說了,桐桐給了你二十,人家都知道家裏有這個錢,你偏叫我借去,人家怎麽想?”

兩口子正在拉扯呢,林溫言捂著口袋只不給。明兒這還得上娘家去呢,就是只給老娘五塊錢,這個錢也得給吧。真要是沒了這個錢,明兒上連娘家也回不起了。

結果正一個拉一個躲呢,劉所進來,點了點兩人,“趕緊的,拿二十,今兒這婚事就得了。”

當著外人的面,林溫言不好意思犟著。

古莊從林溫言的兜裏掏了那二十出來給了劉所,“麻煩劉所了。”

事就這麽被劉所完美的解決了。

然後劉所出來就炫耀呢,“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哪能為了這點事鬧的不可開交呢?二十塊錢,還是進了小兩口的口袋了,也沒給外人,對吧?”

不等天黑這事就傳到桐桐耳朵裏了:哦!孝敬的錢轉臉又給了繼子媳婦了。

這個過來說:“桐啊,不能太實心眼。這錢要是能叫你姑花了,能叫朵朵花了,那這錢你花的還值得。你說你給多少,你姑都不藏著,只顧著補貼古家,這不是虧了你的一片心意嗎?”

那個過來又說:“桐桐呀,你要跟金家一條心了!你姑到底不是你媽,人家有人家的日子要過,你也看出來了,你就是把肉割給你姑,你姑也是直接餵到古家人嘴裏。說到底,人家才是一家人。”

桐桐:“……”事就是這麽被傳壞的!過一個人的嘴之後,大部分是會走個樣子的。

是是非非的,事都是這麽來的。

本來嘛,沒有人從中傳是非,那本來就可以無是非的。結果呢?摻和的人多了,每個人都把自己的理解自己的想法往裏面添加,九成九的人都會被這樣的是非裹挾而不自知。

就是桐桐都不能免俗,比如,她就很明確的知道了,古家又占了林溫言的便宜了。

這就叫人比較生氣了。

古家這種的,桐桐覺得還是得轄制。任由其這麽鬧下去,小姑那邊就是個深坑,永遠也填不滿。你不管吧,別人說你姑過的可憐的,你管都不管。管她吧,她自己不覺得她哪裏沒做好,又總是被古莊給糊弄了。

怎麽辦?我不可能為了你的日子,把我的日子攪和的稀巴爛。關鍵是,自己不管怎麽說,林溫言也聽不進去呀。

桐桐覺得得找個能管的住林溫言的人,又能邪性過古家人的人來,這麽著至少要比現在強。

而這個人只能是林家那位老太太了!

她現在退休了,不是非要留在省城的。過來跟女兒住,難道不行嗎?

怕沒地方?

不用擔心,自己和四爺都有宿舍,像是農技站自己和炎炎住的宿舍,現在還空著呢。只是晚上回去睡個覺而已,對吧?

老太太這個人,不肯吃虧,但她至少不是個非要占便宜的人。因此,她不會從自己這裏多索取,但絕對不會由著古家欺負林溫言。

她覺得她得把老太太弄來,叫她收拾古家那一家子。如此,林溫言好了,林溫平和周紅谷在家裏也能喘口氣了。沒有老太太,倆老實人人家也能把日子過的很好的。

她偷摸跟四爺說:“去錄音的時候我回林家一趟,去辦這件事。”

四爺就笑:“對!沒有不可用的人,這個人瞧著礙眼,那是因為沒放對地方。”路子是對的!省的古家的事,你管不管的都有人說是非,摻和不摻和都有人指摘。

桐桐就說,“從過完年開始,你給老巷子那邊每月送五塊錢,我給姑姑那邊每月也送五塊。”以後按月給,按工資和消費水準給,不會很多,但在一個有生產隊分的糧,一個有商品糧的情況下,這錢足夠養活一個人的了。

這樣的關系,錢要給就給在明面上,年節另外給一些,這就算是盡到義務了。

商量好了,結果不等正月十五,廣播電臺的電話就打到公社,小李值班呢,接了電話就過來通知,說是省城廣播電臺的電話,叫回個電話過去。

桐桐去郵電所打的電話,那邊催的緊,“咱們正月十五有特別節目,你得抓緊來一趟……”

這麽著急嗎?桐桐靠在櫃臺邊上,跟邱恒山笑了笑,就故意抻著,“我這邊得跟領導申請,縣裏也有安排,年前就交代過的……”

“小林呀,盡量協調一下時間,好不好?省裏有關部門會來檢查,這是任務。”

“您這麽一說,我都不敢去了!我也不是職工,這要是哪裏沒做好,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邊就笑,“小林呀,你的業務能力是很好的。我們也在盡量的協調,也是很需要你這樣專業能力好的同志。”

“別!別!領導,我沒這個意思。我是喜歡氣象,也希望在基層紮根,這也是響應號召嘛!農村這個廣闊天地,確實是大有作為的。再加上我個人的問題,對象就在公社工作,我們是真的想在下面安家的。哪怕是基層更苦一些,物資更短缺一些,我們也甘之如飴呀。”

邱恒山不由的就偷著笑,什麽基層更苦一些,物資更短缺一些,這不就是變相的伸手從那邊要補貼嗎?

果然,電話那邊不住的說‘理解’,然後又一頓誇,最後才說,“對於小林這樣紮根基層的同志,咱們更應該鼓勵。你放心,生活補貼上咱們是不會吝嗇的。”

早說嘛!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桐桐就笑,“您看您說的,您這麽一說,我再不去就好似跟您在討價還價。您放心,我這就安排,跟領導申請,明兒盡量在上午十點趕到。”

好的!好的!

兩人在電話裏客套了半晌,然後才掛了電話。桐桐給邱恒山交話費,邱恒山就點著桐桐,“就數你精。”

桐桐指了指電話,“指定在電話那邊罵我呢。”

說笑了一會子,從裏面出來見老道又開始擺攤了,桐桐從兜裏掏了兩斤點心票,塞給老道,“您得空自己去換。”

老道就笑:都說她精,其實她才是個實心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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