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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2章 歲月流年(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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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2章 歲月流年(29)

這人問說:“馬主編,老家來人了?”

啊!我侄兒來了。

“那今兒得是待客的好飯呀!”

“那是!肯定是好飯。”

桐桐也跟著來了,也沒真的留下吃飯,江英開著車在外面等著呢,不能久呆的。

馬嬸兒特別熱情,“您看……這來的突然,也沒啥招待你們的。”

“招待什麽呀?以後常來常往的。回頭再來省城辦事,我就直接來家裏吃飯了。”桐桐這麽跟她客套。

馬嬸兒知道桐桐就是那個去錄音的姑娘,也知道之後肯定會常來省城的。她馬上道:“不來我可不高興。別的沒有,家常便飯,熱熱乎乎的,嬸兒在家等你做好等著。”

這次不光是帶了一袋子黑面,還帶了一袋子的蔬菜。像是秋裏的辣椒,青西紅柿,這些東西當時秋霜一下來,就都覺得不好吃了。韓翠娥搜尋了好些,先是放在地窖裏藏著。等天冷了,就給凍在外面。現在再拿出來吃,這可當真算是好菜。

馬嬸兒一看,就‘哎喲’一聲,“當真是稀罕。”辣椒炒青柿子,用餅子一卷,這得多香呀。

這邊兩人說的高興,那邊四爺就跟馬秋水閑聊呢,聊下面的事。有一搭沒一搭的,其實真沒什麽目的。凡是送來的稿子都用了,人家的面子平時給的挺足的。這要過年了 ,提前送點年貨,就這點事。

但是馬秋水這個人呢,是個很講究的人。兩人坐了半個多小時,要走的時候,馬秋水拉住四爺,低聲道:“過完年之後,報社派幾個采編的記者下你們縣去……”什麽意思,懂的吧?

懂!懂了。

你看!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有意思。

一路認真走,好好修路,跟人好好的相處,路自然就寬了。

從馬秋水這裏出來,趕到朱有為家的時候差不多就是午飯時間門了。拿的東西差不多,還有大隊上的人捎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麽黃豆、綠豆,菜幹、豆腐幹,所以顯得東西特別多。

姜婉如一見人,就立馬下餃子,“餃子早幾天都包好了,在窗外掛著凍著呢。”每年大隊年前都會來人送東西,她一到日子就提前準備飯。以前是一合面的包子,在大食堂蒸一鍋凍著,來人只管熱就行。

今年想著司曄要來,她用精面粉包了餃子,還專門弄了一斤牛肉,剁牛肉的時候怕肉柴,又把五花肉剁了半斤,攪在一起,純肉餃子包了這麽些。又有烙好的大鍋盔,不夠吃還有這個呢。

拿了東西,四爺和桐桐也不說誰帶了什麽。但是江英有這個責任的。

他一樣一樣的給交代,黃豆是誰家給的,綠豆是誰家的,茄子幹是誰家的……說完了,才說:“這糧和這凍菜是司曄弄來的。”

桐桐從包裏掏出幾雙鞋,給放到床上,沒有言語。這是韓翠娥給朱有為家的孩子做的,這兩口子只一個閨女,六七歲大,聽說是給改名字了,沒姓朱也沒姓金,改姓姜了,隨了母姓。

像是朱有為這樣的,改姓的話那動的就多了。而且,他自己對出身有懷疑,改這事他也做不出來。但顯然,沒想叫後輩再姓朱。

幹脆給女兒改姓姜,取名姜桂。

以前小名叫瑰瑰,現在棄了這個字,取名姜桂。

這是桐桐這會子逗弄孩子,孩子自己說的,還在手心裏寫:“嫂子,是我媽媽的姜,是桂花的桂。”

桐桐就笑,“姜是生姜的姜,桂是肉桂的桂。姜和桂都是中藥,有個詞叫‘姜桂之性’,有一首詞裏是這麽說的,‘松柏蒼然長健,姜桂老來愈辣’。姜桂耿直,愈老愈耿直,其性烈而濃。你爸媽這是盼著你做個正且直的人……”不會因為世事滄桑,人生際遇而變的面目全非。

姜桂還很懵懂,只沖著桐桐笑,“嫂子,你說話真好聽。”

姜婉如把餃子放在桌子上,擡手摸了摸姜桂的小腦袋,“把你嫂子的話記下,我跟你爸就是這麽想的。”

桐桐拉姜桂,“走!吃飯。”

姜桂先看她爸的臉色,可見平時來客孩子是不許孩子上桌的。

朱有為點頭:“沒事,今兒沒外人,過來吃飯,挨著你嫂子坐。”

姜桂這才坐凳子上去了,吃飯的時候大人給夾了什麽吃什麽,不能沒夠的奔著盤子去。

桐桐就給餃子扒拉出一大碗來,放在她邊上,“從這裏自己夾。”

“吃不完 。”

“吃不完就剩下,晚上熱一熱接著吃。”

姜婉如攔著,“不慣她這毛病。”

桐桐擋開她,“我們都不長了,就她要長個的,好好叫吃飯。”

姜桂把碗裏的給桐桐夾:“嫂子也吃。”

好!吃。

飯桌上只說老家的事,因著有江英在,並不適合說別的話。而四爺也無意在別的地方跟對方有太深的牽扯,這麽處著就行。

走的時候姜婉茹又從床底下抽出兩袋子幹海帶給江英,“這個一泡能發不少,看著回去分一分。”說著,給了桐桐一小包,“這是給嫂子的,你捎帶回去。”

行吧!有來有往的,你給我一碗黃豆,我還你兩碗豆芽的關系。

送著下樓的時候,姜婉茹才低聲道:“省裏點名誇了你錄音的節目,過完年他們必是要找您的。你抻著一些,別小看那個單位,覺得地方不大,人不多,該是沒多少油水的。但其實,油水大著呢。只看舍不舍得了。沒編制給你,別的地方再不表示表示,你就別去了。部隊也缺人才呢,從地方上借調人也是常有的事。”

“縣裏的方主任跟我提過這個事,縣裏也是有意跟對方扯上關系。”

“公家的利益要顧,自己的利益也要兼顧。別太老實!”姜婉如說著,就想起什麽,喊樓上的姜桂,“把床頭布包扔下來。”

然後有一布包扔下來了,姜婉如從裏面取出一大紅的圍巾來,新織的,直接給桐桐圍到脖子上,“給你和炎炎一人織了一條,炎炎的已經寄去了,這個是你的,前兒才織好。”

桐桐不好要,“毛線挺難買的,不能要……”

“就買到大紅色了,你說我這職業,我這年紀,圍著大紅的也不像個樣子。你圍著吧,訂婚什麽也沒給你,還不能補一份禮了。”

然後非給了一條紅圍巾。

行吧!改明買到毛線了,給姜桂織一件毛衣還回來是一樣的。

樓上的同事逗姜桂,“你媽給你哥哥嫂子可真舍得。”

姜桂就說,“我嫂子還說天天叫我吃細糧呢。”

姜婉如上樓的時候這人就笑著學,“小小一個 ,還挺護自家人。”

“家裏省出來的糧食,都給小的帶來了。慣的呀,一大家子省的細糧養她,她再不知道護家還得了?”

口風可嚴實了,從不會叫人在這些地方指摘。

而桐桐給林家東西可不敢這麽給,這一家子的性子,看見給的多了會嚇著的。因著之前金中州那個騷操作,其實林家是吃虧了的。四爺就想法子給補上,也沒往家裏送,這個點家裏肯定還是只有老太太。

車直接停在了托兒所門口,叫人喊了周紅谷出來。

有些職工沒放假,孩子只能放在托兒所。她還在值班,沒有休年假。

桐桐拿了十塊塞過去,又把袋子遞過去,“過年我不一定能來,要是下個雪或是怎麽著了,我就不特意跑了。這些東西您帶回去,等過了正月十五,我許是還會進城。”

不能拿你這東西。

周紅谷不要錢也不要東西,“我請一會子假,你跟我回家去,我給你們煮雞蛋。”

“真不用,我們吃了飯的。”桐桐將東西硬塞過去,“您下班帶回去吧!過了正月十五,許是周末,我一準回家去。”

說著,怕她又推搡,趕緊拉著四爺上了車。

大冷天的,車熄火了還不好啟動,江英擺擺手,直接走了。

周紅谷看著車走遠了,只得請一個小時假先送東西回去。為了給金家十塊錢又給了四瓶酒的事,老太太在家裏罵了一冬了。

她進了門,先把十塊錢給老太太,“桐桐回來了,這不……給了十塊錢。”必是知道家裏吃虧了,又補回來了。

老太太朝外一看,見沒人跟回來,就問:“怎的不見人?”

“坐人家的順風車,等不得。”

老太太接了錢,又看袋子,打開一看,裏面五六斤苞米面,兩三斤黑面夠包頓餃子的。剩下的都是菜幹凍菜這些東西。給的可不老少!

她也有些不自在,“你是死人呀,不知道叫車繞回來一趟,一丫頭弄回來的紅棗不知道給帶上些。”

周紅谷沒言語,低著頭又出去,還得趕著去上班的。

老太太高聲問說,“把紅棗給寄上五斤,一半給她姑,一半給她,行不行?”

給她姑幹啥?她姑給家裏啥了?周紅谷只當沒聽見,走了。

老太太借了稱,把紅棗稱了五斤出來,又將紅棗分做兩堆,再用稱稱,這個兩斤半 ,翹,她拿出兩個來。那個兩斤半又有點欠缺,搭上一個,平了。另一個放回原來那堆,然後縫制兩個小紗布袋子,抱著給寄了,寄件人都寫成林溫言,叫她姑給送吧。省的姑侄倆時間門長了生分了。

可到年三十了,桐桐都沒見紅棗。當然了,她也不知道省城給寄了紅棗,韓翠娥還催著,“得去給你姑送點啥吧。”

是呢!桐桐取了一十塊錢,別的一蓋不帶,“我給我姑錢吧。”幾乎是一月的工資,別的她不帶。一是防著古莊提別的要求,一是他們嘴不嚴。

一十塊錢就行了!我才上班幾個月呀?拿一個月的工資出來孝敬,誰也別指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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