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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8章 風雲際會(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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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8章 風雲際會(98)

林家的祠堂大門開著,林熊站在邊上,“跟你爹娘說一聲吧。”

家常祭祀的牌位,終於敢擺在家裏了。

桐桐伸手去拿香燭,尹禛接過去了。她楞了一下,扭臉看他:從來沒有女婿做主祭的。

尹禛沒言語,撚了香燭跟桐桐並排站了,三禮之後緩緩跪下,以子之禮祭祀。

林熊微微有些動容,看了桐桐一眼。桐桐微微搖頭,他便不再言語。

祠堂裏安靜無聲,桐桐俯首一跪,擡起頭來看一眼牌位:爹,娘,孩兒回來了。

再跪再叩首,再擡頭看一眼牌位:爹,娘,你們的大仇孩兒一刻不曾忘。

覆又跪又叩首,最後跪直了目視牌位:爹、娘,這是你們的女婿,他很好。孩兒未曾忘了的,他也不曾忘卻。之後的事,無須爹娘保佑,你們若是真有靈,就看著。只看著就好!

尹禛回頭看桐桐,桐桐的眼圈微紅,嘴角一癟一癟的,顯見的,父母緣淺,她自來便有缺憾。

他伸手攥著她的手,微微用力。而後帶著他起身,對著林熊,雙雙拜了下去。

林熊受了禮,擡手將兩人扶起來,“回來就好!回來……怎麽都好。”說著,就看向桐桐,上下的打量,“你爹娘看見你這樣,該是欣慰了。”

桐桐回頭看向那牌位,笑了笑。問說,“我姐呢?怎麽不見?”

“已經叫人去接了,在城外的莊子上住著呢。下半晌就能回來。”林熊帶著兩人往出走,“先用膳再說。”

林家的一切都好似還是老樣子,飯桌上的黑漆磕破的地方還在。桐桐的手在那痕跡上摸了摸,跟尹禛笑道,“我磕的。”

拿什麽磕的?

“湯碗,沒端穩,碗砸桌子上。”那時候白氏一呵斥就會嚇她一跳,每每正吃飯呢,就被嚇的一個激靈,這不就失手了嗎?

尹禛擡手揉了揉她的頭,林熊看見了,心裏滿不是滋味。

林楠從外面進來,拿了素酒,“飲幾杯?”

尹禛很給面子,“聽兄長的,飲幾杯。”

桐桐接了酒壇子,“我來斟酒。”

菜色素凈,酒水清淡。

尹禛先敬林熊,“伯父待桐桐恩重,這幾年,因我們夫妻之故擔驚受怕,這一杯,先敬您。”

“嗐!說這個幹什麽。”林熊將酒一杯飲盡,手蓋在酒杯上,這才道:“當著王爺的面,我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這人,一世難有大成。我不如你岳父,這一點世人皆知。後來,你岳父早早的去了,我便更加堅信,人不能太要強,不能處處出頭。這也就成了我的信條。我沒有大的志向,只想一家子安安穩穩的活著。說實話,桐兒幹的事是我再活十輩子也不敢幹的。就像是現在,王爺能在這裏跟我把酒敘舊,桐兒能談笑風生的說家裏的燕子窩,傷感飯桌上的一個舊痕跡……而我,卻在擔心,昨晚的事之後,王爺您和桐兒在京城的日子可怎麽辦?京城戍衛三萬,京畿駐兵三萬。這整整六萬人馬……怎麽應對?”

桐桐就笑了,“京城戍衛三萬,可實際人數大伯知道嗎?”

不足額了?

“一萬七千三百六十二人。”桐桐給了他一個準確的數字,“這是三個月之前的數額。如果沒有征兵,如果有其他原因減員,那麽人數只會比這個數字更少。”

林熊愕然,他在京城不知道的事,桐桐在鎮北卻知道的一清二楚。那這朝堂上,這京城裏,有什麽事是他們不知道的。

“可是,這怎麽會呢?”林熊兀自不能理解,“三年前,我確定都是足額的。”

林楠輕笑一聲,“這事我倒是知道。”他給桐桐夾了清炒百合,“聖人要建造百丈樓,用工極多。光是運輸,所需纖夫就不在少數。再加上,軍中有些將領夾帶私貨。以給聖上建百丈樓的名義,從南邊大肆的征調黃花梨、檀木等貴重木材囤積,如此,再調一些人過去,這京畿的戍衛,就越發的不濟事了。”

林熊皺眉,“一個麗妃,蠱惑君王,竟是短短時間叫京畿防衛如同虛設嗎?”

若非如此,又豈敢隨意回京?而沒有尹繼恒,軍中那些將領又怎麽會想到那麽好的主意撈私財呢?

這一環一環套的緊緊的,不說透了,外人又怎會得知。

就像是面對林熊和林楠,能告訴他們京畿防衛如同虛設,但卻不能告訴他們這裏面有太多的算計。

林楠沒看父親,而是問這個妹夫:“王爺可有用的找林家的地方?”

尹禛給林楠斟酒,“真有事要拜托給兄長。”

林楠頷首,“請講。”

“我知兄長這些年並非一味的閑著,你結交寒門學子,與江南書院的許多學生和大儒都有往來。我需要兄長替我們拜訪這些人!”

林楠看了桐桐一眼,一時之間沒太明白,“若是……以後科舉,豈不是更公平。”

那是以後的事了!但在這之前,人手還是欠缺的。況且,從龍之功能叫對方更有歸屬感,自家用起來也更能放心。

她只能笑問:“兄長,商有伊尹,周文王得了姜尚,秦有李斯、王翦,漢有蕭何、韓信,這些臣子與其他臣下可有區別?”

當然!此乃從龍功臣。

這麽一說,林楠瞬間便明白了,他起身,“王爺之意,我已明了。明日我便動身!”

有勞!

林熊心裏嘆氣,只能不住的提醒,“而今開始,千萬小心。”

嗯!小心著呢。

幾個人從飯桌上吃到書房,都半下午了,林檀才回來。

桐桐直接起身,跟尹禛道:“你陪伯父和兄長說話,我去見姐姐。”

去吧!

桐桐笑著跑出去了,一出去就見到才從馬車上下來的林檀。

林檀長開了,如枝頭的海棠,嬌艷裏帶著些許的柔和之色。她一身素淡的衣裙,輕輕的走下來,朝桐桐微微的笑。

桐桐慢慢的走過去,近前去能聞見她身上的佛香。桐桐微微楞了一下,“姐姐常年禮佛?”

林檀攜了她的手往裏面去,“只覺得在佛堂更清凈。”

桐桐扭臉看她,“姐姐,都是因我之故,才耽擱了姐姐的花信。”

林檀站住腳,看著桐兒梳著婦人的發髻,其實是有些陌生的。她沈默了片刻,而後搖頭,“花得為值得的人綻放。若是沒有那個人,花不開,何來錯過花信之說?”

這話說的更是……

以林檀的教養是不該提及‘那個人’的,男女未定親,便是對哪個郎君心生愛慕,以她的性子也是萬萬不會叫人知道的。今兒,她卻說,花得為值得的人綻放。

桐桐心裏這麽想著,卻沒往下問,只勾唇笑了一下,一邊拉著她往前走,一邊道:“情況有些覆雜。我最怕是因為我,叫姐姐成了一個交易品。這裏面的事情覆雜的很,我一時半會的還真沒法跟你說清楚。”

說著,她就嘆了一聲,“我就想著,這一輩子能叫姐姐你心想事成。而今,事過境遷,你的婚事能提成日程了。你若是心有所屬,我必能成全姐姐。若是心裏沒有……那大哥認識許多青年才俊,在鎮北軍中,也有許多好的兒郎,都堪為良配。必是能找出一個姐姐喜歡,也喜歡珍愛姐姐的人。”

林檀臉微微泛紅:“哪有做妹妹的操心這個事的?”說著,拉著桐桐回院子,“走!回屋說話去。”

桐桐扭臉看了曉月一眼,曉月微微低頭,有些躲避桐桐的視線。

還是有事瞞著。

林檀的屋子跟當年並無太大的差別,所用都是半舊的。

桐桐看了看就問:“姐姐,院子裏的葡萄熟了嗎?摘葡萄去吧,我想你院子裏的葡萄想了三年了。”

還真是!葡萄熟了。

林檀拉著桐桐往後院去,而後喊曉月,“拿剪刀和籃子來。”

後院的葡萄長的更好了,架子搭了半個院子的,一串串葡萄掛著,喜人的很。

有人搬了梯子來,桐桐蹭蹭蹭的上去了,喊曉月,“你來給我扶著些。”然後喊林檀,“姐,我摘下來你挑些熟透洗了,叫人給前面送去。”

好!

桐桐摘了半籃子,把林檀打發到不遠出的石桌那裏去挑揀去了。

聽著林檀在抱怨,“好的都被鳥兒啄了。”

桐桐就笑,“人吃一半,鳥吃一半,我覺得挺好。”然後掐了紫紅色的往嘴裏塞,“真甜。”

林檀那邊應著,桐桐一邊聽著,一邊嘴上應和幾句,眼睛卻看向曉月:說!怎麽回事?

曉月朝石桌那邊看了一眼,這才低聲道:“五皇子這兩年對我們姑娘照顧頗多。兩人是表姐弟,再加上五皇子……也沒別的親人,又與我們姑娘自小親厚,我一直沒多想。可近半年,五皇子越發的大了,接觸的頻繁了……奴婢也說不好了。”

“說實話。”

曉月遞了頭,“反正就是很多時候都將奴婢打發了,他們在一處說話。”說著,她的聲音更低了,“五皇子……您也是熟識的!整日裏憨吃憨玩,也沒有別的心事。跟大皇子和三皇子比起來,五殿下當真算是純良了。他之前只是定期的去瞧瞧姑娘,送點東西,說點姐弟之間的話……真就是這樣。”

桐桐看了那邊碎碎念的挑揀著葡萄的林檀,手捏著剪子,對五皇子當真是恨不能一把掐死。

情竇初開的姑娘真的經不住長年累月的軟磨硬泡和關懷體貼。

心這個東西,不由人的。這不是林檀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就這麽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她警告曉月:“瞞緊,別叫我姐知道……你已經告訴我的事。”

是!

桐桐嘆氣,看了一眼坐在那裏嫻雅端莊的林檀:我該拿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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