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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 風雲際會(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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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 風雲際會(95)

平王不住的搖頭,不住的朝後退,看著上面的父皇,“父皇,您知道的,兒子沒有。”

五皇子一臉的義憤填膺,“大哥,父皇冊立二哥為太子,你不滿不是一天了。你見人就說,立嫡立長,能立嫡子,亦能立長子。雖說嫡子拍在長子前面,但要是嫡子有個什麽意外,那你當然是太子的第一人選呀!我跟三哥,橫豎是排不到我們的。這事……除了你,我還真想不到是誰幹的。”

平王扭臉對五皇子怒目而視,五皇子一瑟縮,好似特別害怕似得。但嘴裏的話大殿裏的人卻也聽的清清楚楚,“我說的是實話呀!要不然呢?難道是太子哥哥?要真這麽說,你問問滿朝的大人們誰信?太子哥哥磊落光明,他的品性信的過。可大哥你,你不信去宮裏問問,看有幾個人不知道您抱怨的那些話。”

平王擡手要打五皇子,三皇子一把攔住了,他噗通往下一跪,“父皇,大哥也是一時糊塗,求您看在他自來糊塗,容易受人挑撥的份上,饒他一命吧。”

桐桐這次真笑了,這一出戲,當真是好,好的很吶。

三皇子戳平王的時候她看的真真的,這會子知道平王完了,他怕被連累,先站出來證死平王。然後再求情,想叫他們的父皇看在平王確實冤枉的份上,饒平王一命。

爵位可以不要,哪怕貶輟為贖人一輩子囚禁了,只求別殺。

三皇子是平王一母同胞的弟弟,他的證詞,真就證死了平王。

天和帝瞇眼,看著下面的兒子們:蠢貨啊蠢貨!你們但凡有一個能幹的,此刻一把殺了那個林桐,又何至於到了這個份上。或是你們兄弟齊心,咬死了不是你們兄弟。這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惜啊!太子病急亂投醫,磊落的君子也不做了,誣陷了他大哥。

老五平時不言不語的,可那話,看似添油加醋的要平王的命,可一句一句的強調太子的磊落,強調滿朝文武對太子的信任,這對太子而言,又何嘗不是殺招呢?

過了今兒之後,大臣們終是會想明白的。彼時,太子靠什麽立身呢?

而今兒文武大臣對太子的支持,自己這個皇父必然不滿,這話就是在給朕心裏紮釘子呀。

他想說一聲:小五啊小五,你玩的這一套,當年你的皇父早已經玩過了。你這實在算不得高明。

可最叫他沒想到的會是老三,他是真下的了手呀。平時最低調的就是他,可結果最能下手的也是他。

一瞬間,他的眼淚下來了:“平王——”這個憨兒呀!

平王從愕然裏回過身來,噗通往下一跪,“父皇,兒子真的沒有,您知道的。”

太子馬上問說:“大哥這麽說,豈不是說老三在冤枉你。”

平王楞了一下,扭臉去看老三。老三抿嘴跪著,一動不動。良久,平王垂下眼瞼,看向最上面龍椅上的人,“父皇——兒子……兒子無話可說。”

“謀逆,該當何罪?”太子又這麽問了一句。

平王看向太子,“太子殿下……這是非要本王的命嗎?”

太子垂下眼瞼,手藏在袖子裏,不敢叫人看見他的顫抖。

平王慢慢的站起來,他質問太子,“大妹死的時候,你說你是不得已,不得已才叫她把命搭上了。而今,太子殿下又不得已了嗎?”

五皇子雙手握成拳,默默的垂下頭。

太子朝後退了一步,“鎮北侯之前不是說了嗎?這是議政殿,在這個地方,沒有兄弟,只有大周的太子和大周的平王。若是在大周的朝堂上都不講律法,這天下何處能講律法。謀逆者,十惡不赦。此為鐵律,不得違!”

平王一把奪了桐桐手裏的刀,然後往太子手裏塞,“要殺我是吧?來啊!殺啊!你殺啊!我不是大妹妹,我不會自戕。你來,你覺得我該死,那你動手,殺了我呀!”

太子手裏握著沾染了血跡的刀,握著刀的手不住的顫抖著。

平王哈哈大笑,“不敢吧!我就知道,你不敢!你沒有那個殺人的勇氣。這個大殿上,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孬種!被一個娘們給嚇住了,算什麽東西……”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五皇子蹭的一下竄出去,一把奪了太子手裏刀,沖著大皇子的肩膀直接砍了下去:“平王,你敢犯上,敢羞辱父皇……”

平王痛苦的呻吟聲,太子和三皇子愕然的驚叫聲,天和帝急著下來撞到禦案的撞擊聲,以及大殿裏的吸氣聲,叫這個畫面刺激極了。

桐桐朝後又退了一步:誰告訴你砍肩膀就不會死了。

她看尹禛,尹禛跟她對視了一眼之後,朝外喊:“太醫——太醫——”

桐桐這才一把奪了五皇子手裏的刀:“這是大殿,五皇子何以動私刑。平王壓根就沒認罪,你怕他說出什麽來?這麽急切的要殺了他?”

說著,又看向三皇子,“在聖上面前,手足相殘,你們當真是孝順的很吶。”

尹禛一臉失望的看向太子,“殿下……你先退後吧!叫人先治平王再說……”

太子被這一眼看的,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朝大殿裏看去,多少老大人流著眼淚,在跟他對視之後,失望的將臉撇向一邊。

他愕然的看向尹禛,尹禛默默的跟他對視:當年的約定可還記得?你若幹不掉我,那鹿死誰手,且再看。

可太子想的是:分明當初約定的是父皇死後,再決一雌雄。

桐桐心說:這就是戰爭呀!你期待你的敵人正式攻擊之前跟你商量發動戰爭的時間嗎?這想法豈不荒誕?!

太子朝後退,不住的搖頭:這個人太能算計,太敢算計了。這兩人就是惡魔回來覆仇來了!

半盞茶的時間,太醫來了。戰戰兢兢的看著倒在血泊裏的平王,他診脈看傷,下針給止血,可這血就是止不住。平王的呼吸成了大喘氣,他看向抱著自己的父皇,擡手用最後一絲力氣將三皇子推開,而後看向桐桐:“求……求……求你……”

什麽?

“我……我母妃……王妃……保……保……保……”

保什麽並沒有說完,那雙手就重重的垂下了。

平王死了,死在了天和帝懷裏。

天和帝往下一坐,抱著平王的屍身,手上身上都是親生兒子的鮮血。

他一如回到了那個晚上,那個血流成河的晚上。

又仿若是看見運回來的早不成樣子的先太子的屍身,看見了林虎臣的血滴答滴答的滴落,最受只剩下蒼白的屍身,還有駙馬,駙馬那滿身的箭孔都在流血……

他紅著眼睛,撕心裂肺的吼著:“滾——滾——都給朕滾——”

太子沒退,反手拉了尹禛,朝邊上指了指,意思是:借一步說話。

尹禛便朝一邊的柱子挪了挪,太子低聲道:“幫我,事成之後,我願意與你隔江而治。”

“要監國之權?”

是!先要了再說,是不是真的要跟你隔江而治,再看!總之,這是一個機會!既然不能殺我,那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只要權利捏在手裏,一切皆有可能。

尹禛點頭,他轉身朝這邊走。

桐桐看了他一眼,就輕輕的撞了五皇子一下:你殺了你大哥,你父親不會饒了你的。這個時候你不摁死你父皇,你父皇就得清算你。趕緊的,摁住你父皇,助你太子哥哥,你就是功臣。

五皇子被這一撞,回頭去看林桐。

林桐眼裏的意思他瞬間領悟了,雖然她是真沒打什麽好主意,但確實是能解了自己眼下的困局。

他立馬往下一跪:“父皇,兒子千錯萬錯,都是為了父皇呀!兒子自知罪孽深重,兒子給大哥賠命都行。但請您千萬保重龍體呀!兒覺得鎮北侯所言極是,您的龍體要緊,國事交給太子哥哥即可。太子哥哥人品磊落,必不會叫您失望的。父皇啊,您不能連親生兒子也信不過呀!”

太子看了老五一眼,跟著跪過去,“父皇,不是兒子貪權,實在是兒子擔心您。您要是不放心兒子,那兒子就不做這個太子了!老三,老五誰都行。”

老三逼死了親哥,老五對老大下的手,立這倆為太子,顯見是不能的。

太子又道:“若不然鎮北侯亦是……”

亦是什麽?亦是正統嗎?

天和帝不等太子的話說完,就扭臉看過去,“閉嘴!”當真是好本事,用這法子逼迫你老子嗎?你真當這國事給你,你就辦的動嗎?

他呵呵呵的笑了:“好!我兒孝順。自今兒起,太子監國。”

太子叩首:“謝父皇信重。”

說完,又再度叩首,“父皇,鎮北侯夫婦先有戍邊之勞,後有救駕之功。兒以為,賞罰當分明。平王居心叵測,當輟其尊號,貶為庶人;而鎮北侯當賞,兒臣以為,‘雍’之一字,甚配鎮北侯。”

桐桐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撞了一下,‘雍’嗎?

她看尹禛,尹禛閉眼恍惚了一瞬。

還不待他們捕捉這一閃而過的異樣,就聽天和帝又笑了,“雍?”好矜貴自持的一個字,真是會巴結呀!

他看向尹禛,像是通過尹禛看另外一個人。

尹禛也看他,不閃不避。

兩人對視良久,天和帝冷森森的笑了:“好小子!你父有你,當含笑九泉了。”

桐桐跟著輕笑一聲,“我爹娘,我舅舅,他們有我也該含笑九泉的。”

若說對先太子的死,你不覺得你錯了的話。那麽敢問,林虎臣夫婦和陳寬德的死呢?午夜夢回,你可敢面對他們?

她一身是血,直勾勾的看著天和帝。

天和帝對上那雙眸子,忍不住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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