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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風雲際會(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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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風雲際會(88)

尹禛一趟走了二十餘天。

回來的時候曬的黑紅黑紅的,人也精瘦精瘦的。

反正是他沒回來,這三府的稅先回來了。

他一回來,桐桐就圍著他轉,跟著他進進出出的。

尹禛只笑,擡手抓了她的手腕,那黑如炭烤的手配上她那如美玉一般的手腕,煞是好笑。

桐桐卷了煎餅給他,“順利嗎?紀常春和吳易人肯配合嗎?”用時這麽長,是不是不怎麽順利?

天下哪有那麽些順利的事?真當是一出去,人家納頭就拜呀?

尹禛一邊吃著,一邊說著兩人。

紀常春是潭州的知府,吳易人是雲州的知府,這兩人是截然不同的。

“紀常春呢,此人出身江南大族,他父親在先帝時做過宰相。他岳父是戶部侍郎……”

桐桐點頭,“此人對京城中的消息,甚至於宮裏的消息都應該有些了解。”所以,這種人有背景可依托,家族繁盛,可不會輕易幹出冒險的事。所以,只怕此人最難說服。

尹禛點頭,“是!此人很難纏。而今也才二十四歲而已。”

這麽年輕便是知府了,怪不得這麽有背景卻在潭州這偏僻之地。感情他是來過度一下的!三五年任期一滿,至少平調江南富庶之地做知府是夠格的。

桐桐就說,“他的心思壓根就不在潭州。”

對!“所以,我叫人奪了他的官印。”說著,指了指掛在屏風上的臟衣服,“你去暗袋裏翻一翻。”

果然,暗袋裏放著知府的大印。

桐桐:“……”沒了大印,別管什麽理由,你都完蛋了。勉強保住性命的可能有,但是此生仕途則無望了。

她一時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也法子比自己的更好嗎?

不過,“你也是膽大,就帶那點人,你敢奪了人家的大印?”

“有家族依仗,做著太平官的,你當他能有多大的膽子?”尹禛喝了一口烏梅湯,繼續卷著煎餅吃,“至於那個吳易人……此人,做官也就是做官。不糊塗,民事也能處理,就是一普通的官員,沒壞到必須得除掉,也沒好到可用的程度。大事不糊塗,但是呢,小貪小汙還是有。揪住了他的把柄,暫時能用兩年。回頭多給些好處,他的心就能向著咱們。”

明白,屬於用過了就能扔的。

桐桐擺弄著手裏的官印,“這個紀常春很難處理。”

尹禛就道:“給他岳父去一封信,那位侍郎大人是個很有趣的人。”

打過交道?

“在京城的時候接觸過……”尹禛就說,“是一隨風擺的主兒。”

被鎮北這麽一折騰,京城先後就收到奏報,毗鄰著鎮北的三府都遭災了。

禹洲府說遭了旱災,潭州府遭了水災,雲州府說是有蟲災。

這要是一地受災,得提前報的。哪裏能像是要交稅了,然後你們說你們遭災了。

好吧!就算是你們沒有估計到這些自然災害對收成的影響,那麽,請問你們三府緊挨著的,是怎麽做到各遭各的災的。

潭州在禹州的上游,潭州水災了,然後河裏應該溢出來了,下游應該怕潰堤才是,至少灌溉的問題應該不大,對吧?

你們是怎麽做到上游發大水,下游旱的沒收成的。

還有這雲州,蟲災是吧?那這蟲可太聽話了,只在雲州範圍內鬧了,一只蟲都沒往禹州和潭州跑。

太子看著面前的三份折子,這是朝臣截留下來送到東宮的。

那位大人說:“殿下,臣子表忠心沒錯,只是自作主張之下,難免出紕漏。”

太子:“……”究竟是臣子主動投靠,還是別的緣故,他現在不得而知。

因為派去鎮北的趙祎這一去就杳無音訊,連同喜公公一起,一點消息也探聽不到。他倒是跟鎮北常有信件來往,但是尹禛沒說趙祎,他也沒好意思開口問。

現在緊挨著鎮北的三府各自找了理由不給朝廷交稅,那稅去哪了?

是被尹禛偷偷收繳了?還是……真就是下面的官員為了支持自己這個太子,所以主動配合了鎮北,以為在替自己養兵?

不管哪種吧,自己能怎麽說呢?

只能想辦法把這個給遮擋過去。

正思量呢,下面來報,說是五皇子來了。

太子收了折子,“快請吧。”

五皇子進了書房,耷拉著臉不高興。

太子好脾氣的問:“怎麽了?誰又說你了?”

五皇子將臉撇向一邊,“聽人說太子哥哥要娶我表姐?”

林檀?

太子搖頭:“怎的又胡說?沒有的事。只是母後格外喜歡你表姐的性子罷了。”說著,就岔開話題,“怎的問起了這個?”

五皇子低聲道:“出宮見了趙家姑娘,她說起的。大概聽說哥哥要娶別的女子為妃,想挑事吧。”

就為這個?

五皇子白眼一翻,“還有……”

還有什麽?

“還有父皇那個麗妃,不過是個……哼!她害的我又被父皇責罰了。”五皇子說著,便委屈起來,“我知道,自從姐姐走後,怕是再沒人看得見我的委屈了。”

提起大公主,太子嘆氣,“我知道了,回頭我會告知母後一聲。”

“二哥,那麗妃要是真生個兒子,只怕咱們的日子都會難過。昨兒李妃娘娘被斥責,今早大哥去找父皇,又被父皇給罰了,只說叫閉門思過……聽說,麗妃說她娘家有一妹子,要父皇指給三哥為妃……她哪有什麽娘家,不過是找了愛攀附的人家像是有個正經的出身罷了。那樣的人家能教養出什麽女子來?今兒能指給三哥,明兒是不是又有還是堂妹和表妹的指婚給我?我可不要。”

“好了!回頭看你二嫂娘家還有沒有好姑娘,叫母後給你指婚。”

五皇子這才笑了,擡手拿了太子桌上的鎮尺把玩,“二哥可說準了,不許誆我。”

不誆你!當初答應大公主照拂於你,自然是不會敷衍的。

五皇子靠過去,把鎮尺放下,隨手拿了桌上的折子。

才一拿起來,太子就‘嗳’了一聲,五皇子隨便往桌上一撇,“不看就是了。”

“也沒什麽,禹州幾個府鬧災,不是什麽大事。”

五皇子一幅不甚在意的樣子,可順手撇的折子散開了,他掃見了‘潭州’和‘吳易人’這幾個字。

他一幅對此不關心的樣子,順了太子的鎮尺直接蹦跶走了。

太子在後面喊:“那是古玉,別又去當了。”

“知道了!”五皇子顛顛的跑遠了,一回去他就查,這吳易人是誰。

結果一查,再在輿圖上一比對,瞬間就明了了。

他冷冷的笑著,而後收了所有的表情,拿著古玉出宮了。

跟著的小太監問說,“殿下,又要去當鋪?”

五皇子沒言語,在當鋪裏果然見到了趙有顏。他將古玉遞過去,“兌銀子。”

趙有顏給了掌櫃的一個眼色,就道:“殿下想好了?”

“麗妃果然是你的人?”

自然!

“而今她是麗妃,你又如何保證她能聽你的?”

趙有顏點了點五皇子,“不是她肯聽我的,我其實給不了她太多了。不過,我給不了,你卻可以。”

什麽?

“平王和三皇子,不過是草包而已。清除他們,很容易。難的是東宮,怎麽翦除掉才是重點?”

五皇子皺眉:“你就不怕咱們辛苦的除掉了東宮,卻便宜了鎮北。”

“而今,聖上是你父親,那你就是正統。等你能掌握天下了,還怕不能拿偏於一隅的他們無可奈何?”趙有顏看著他,“我的目標是太子,這般的羞辱於我……這個仇我不能不報。”

五皇子朝外看了一眼,“好!繼續說你的,我能給麗妃什麽?”

趙有顏嗤笑一聲,“你若是成事,她還能繼續做麗妃,我想,她便是知足的。”

五皇子陰郁的看向趙有顏:“你說什麽?”

“怎麽?這點小節你也容不得嗎?別忘了,當今聖人能登基,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前東宮有白良娣,也就是你的生母,後來的白貴妃。而今,麗妃走的不過是白貴妃的老路子,白貴妃能成,為何麗妃就不能成呢?”

五皇子冷冷的看這趙有顏,擡手捏住趙有顏的脖子,“你在羞辱我的母親?”

“我說的是實話。”趙有顏並不懼怕,“聖上寵愛麗妃,還看不出來嗎?麗妃能整晚伴寢,能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消息,她的話……第一次聖人不在乎,第二次不以為意,第三次便是過耳不過心,可到底是過了,若是一天天、一年年的都在耳邊念叨呢?皇後,太子,一個也落不得好。想想那個位置,這點承諾你都不舍得付嗎?”

承諾呀?承諾可兌現,可不兌現,是嗎?

趙有顏笑了一下,五皇子這才松了手,“依你!讓麗妃告知父皇一聲,下面的官員為了投靠東宮不擇手段,還欺君罔上,毗鄰鎮北的三府夏稅直接運往鎮北侯府了。”

說完,扭身走了。

趙有顏摸了摸脖子,輕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卻不知道一個灑掃的聾婆子慢悠悠的繼續忙著去了,晚上,尹繼恒就收到了消息。

他看完,而後大笑,拍著大腿笑的前仰後合:報應!報應!報應不爽!尹繼郭啊尹繼郭,你當年是怎麽算計先太子的,你的兒子們就是怎麽互相算計的,不僅兄弟們之間相互算計,便是你這個父皇,不也沒逃過同樣方法的算計。

妙!妙!妙!果然是妙啊!

他說刀疤:“我記得潭州府的文遠縣距離直隸之地只有兩百裏。”

是!

“那尹繼郭怕是夜裏不敢睡了!”他怕桐桐白天趕路,夜裏就能進宮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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